隱秘殺人十（下）
聞翎和童一天上了車坐在了後排。
童一天自從上車之後就很沉默，聞翎透過餘光可以看到他放在雙腿上的手細微的發抖，他很緊張，或許是感到害怕。
畢竟這次去的風險不小，能不能活過這場交易對接也很難說。
童一天側過臉看了他好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聞翎沒有多問，果然過了兩個紅綠燈的路口，童一天給他發了條手機信息：他們會檢查身上帶着的東西。
童一天自從知道了聞翎今晚是為了這次的交易而來，也想了很多能保命的細節。他是警察，警察身上會帶什麼呢？槍還是定位儀？
上車前聞翎跟他換了外套，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棕色大衣，長度能到小腿。交易地點偏遠又沒有燈，聞翎計劃和童一天交換身份，代替他去見對方的對接人。
童一天擔心在檢查的第一步就會暴露。
聞翎動動手指，回了兩個字，知道。
他本就沒有想徹底瞞天過海，今晚必有交槍，自己身上沒帶槍，希望定位儀能帶着衛擎一行人到達對的交易點，而後想辦法拖延時間罷了。
這是場賭局。
車越開，周圍的環境越冷清複雜，穿梭在一條條彎彎繞繞的小路上。視覺盲點多了，跟在後面的何謂和衛擎無法單純靠眼睛追蹤車的走向，不得不藉助定位儀的移動方向來確定究竟上了哪條道，又在哪轉彎了。
掛在聞翎耳朵上的通訊儀里很安靜，只偶爾傳來細微的呼吸聲，衛擎深刻的感受着每一呼一吸都打在他胸腔里。
路的兩邊從繁華的五彩廣告燈逐漸到昏黃稀少的路燈，再到要越過很長距離的黑暗才能看到下一盞微弱的燈，有時候還是壞的。
情況在這時候發生了變化，此前一片平靜的通訊儀里突然傳來了打鬥聲和重物撞擊聲。
一路上聞翎都緊盯着目的地，等車行軌跡的點和目標地點標點重疊的時候，車緩緩停了下來。
司機一言不發又殷勤的下車為他們開車門。
聞翎率先下車，而後跟着的是童一天。
而童一天跟司機對視的那瞬間，脫口而出：“是你！”下一秒就被擊倒在地。
聞翎意識不對，立即回頭，就見司機揮着刀沖他砍來。
縱然他反應敏捷，但為了躲避刀往下揮的方向，不得不調轉身形，兩招之後重心不穩，被人高馬大的司機用另一隻沒拿刀的手拎着，摜摔在土地上。
這是衛擎聽到的第一聲撞擊。
聞翎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壓下肋骨處劇烈的痛感，翻身一腳踹在對方的胯骨上。
他選的是人體結構相較脆弱的點，對方沒準備，被踹的退了兩三米，歪倒在地。
聞翎深知對方體型的優勢，這一腳不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於是像只豹子般迅速撲上前奪下了司機手裏的刀。
對方也反應過來，爭奪間用肩膀撞向聞翎的肩窩，刀從兩人間脫手。
沒有了刀，聞翎在近身戰中毫無疑問能佔上風，他明白通訊儀另一端的焦急，急急的喘了幾口氣說：“先別過來……”
一句話還未說完，通訊儀就被司機扯開。
交易時間快到了，聞翎有了下死手的想法，但司機並不戀戰，快速跑向自己的車，踩下油門開走了。
聞翎捂着肋骨深呼吸了幾個來回，過去扶上受傷的童一天：“交易時間到了嗎？”
童一天只覺自己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剛想問聞翎有沒有哪傷的嚴重，沒想到對方第一句關心的還是交易。他覺得驚恐又好笑，摁亮了自己口袋裏碎了屏的手機，“還有三分鐘就到時間了。交易地點就在前面，他們帶我來過一次。”
聞翎再問了一句：“可以走么？”
童一天不知怎麼生出了一絲勇氣，“走。”
衛擎和何謂一行人在看到定位儀停下的時候就意識到出事了，衛擎一秒都沒耽誤，就想踩油門上前查看情況，同時就聽到了聞翎那聲急促的“先別過來”。
發生了意外情況，但看起來沒有太大危險。
聞翎也許無數次在生死線邊緣徘徊過，但那時候還沒有衛擎，沒有一個將他生命看的比任務成功完成的結果要重要的人。
聞翎自此以後都很惜命，他說的沒事就一定是沒事。
但衛擎還是全身緊繃，隨時都能踩油門衝上前。
林藺藺盯着閃動的黃點，眼睛都不敢眨，發覺異常的第一時間就立刻彙報：“衛隊，聞哥的定位儀分開了。”
聞翎身上帶着三個定位儀，一個是掛耳的通訊儀，正在往前繼續行駛，另一個貼在手臂內側，正往郊區深處走，還有一個是手機，但已經不顯示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的打鬥壓碎了。
往前走的黃點移動的很快，衛擎當機立斷：“分頭行動，何謂跟上前面的，我們下車跟着另一個。”
何謂立即開車從他們車邊超過，一腳油門踩到底，緊跟着那輛網約車。
林藺藺探頭來問：“衛隊，我們現在就跟過去嗎？”
去的時間太早，聞翎今晚的努力就功虧一簣，也許會讓案件陷入絕境，去的時間太晚，也許聞翎就會有危險。
時機太重要了。
聞翎失去了通訊儀，唯一能看見定位儀也不能確定情況，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本人。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聞翎知道他們的位置，如果遇險可以第一時間往他們的方向跑。
林藺藺想到的衛擎早就明白，他臉色鐵青，沉默了半晌咬牙道：“你們注意情況，先不跟。”
聞翎其實不確定此次行動的兇險程度，如果對方沒有攜槍，情況就會樂觀很多，但如果對方人多槍多，他也不能有把握安全退出。
但正如衛擎所想，他根據童一天口述的交易點，判斷了此點與衛擎所在位置的距離，又生出了底氣。
以往單槍匹馬兇險的情況更甚，何況這次的衛擎就像靠山。
聞翎不合時宜的走神想，如果衛擎知道自己把他當靠山，一定會抓着不放，吹噓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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