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澄清
皇后看向領着眾人浩浩蕩蕩而來的上陽,微皺了一下眉頭,但臉色和善,語氣疑惑道:“上陽有什麼事?”
“回母妃,上陽無事,有事的是大家”,上陽公主邊說邊指向了一旁的芸娘,眼神透着一股濃濃看戲的興奮。
“是芸娘打擾了娘娘,不過還真有一件事,是有關溫姑娘的”,芸娘驟然一笑,目光隱隱含着幾分欣賞和敬佩道:“妾收錄在食譜里的那首桃花引其實並不是溫姑娘抄襲妾的,而是妾借用了溫姑娘的,至於溫姑娘說不認識妾,也的確是事實,還請娘娘做主,還溫姑娘一個清白”。
話落,芸娘彎下腰身行了一禮。
“原來如此,我原本也不認為溫大小姐會抄襲您的詩作,畢竟能寫那麼一手蠅頭小楷的人,定也是心性極好的人,今日既然由大家親自說清楚,那本宮就當著眾人說一聲,以後再不能傳出有關溫大小姐偷盜詩作之事,你們了記住了?”
“臣女定謹記娘娘之言”。
在場的人無不心中一緊,鄭重領命道。
其他人還好,不過是覺得溫雲卷好命,能讓名動天下的溫大家不惜自毀名聲來為她澄清,不由的看她的目光有了不一樣。
而溫雲舒和福瑞郡主安舒窈均握緊了拳頭,垂下的眸子更是佈滿不甘。
這不過是一個插曲,今日宴會最主要的一件事是皇帝覺得自己給兒子們都賜婚了,但對於王妃們到底合格不合格,能不能勝任王府的工作沒個具體的評判,而皇帝人生除了國家大事,就只有一件愛好,就是吃。
於是決定讓皇後娘娘在宮中專門為不久以後成為準王妃或者是准側妃的各家閨秀們舉行一場廚藝比拼,以此來判斷是否能合格的嫁入王爺府。
芸娘正是被邀請來當那個評委的。
這樣的考驗說來也夠荒謬的,畢竟這些閨秀們哪個在府中不是五指不沾陽春水,嬌養着長大的,別說是廚藝就是必學的女紅,也不一定人人都會。
可誰讓皇帝是皇帝提出的,就算有心勸上一勸的皇後娘娘最後都沒開口,更別說已經隨皇帝折騰慣了的眾位大臣,雖覺得荒唐也都將諫言都吞了回去。
罷了!就再放任陛下折騰吧!
可苦了的卻是來的這些閨秀,原本來時心情還是高昂之態,當皇後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一落,紛紛愁苦了半張臉。
整個關雎宮有些陰沉沉的,溫雲卷卻是一樂,如今總算有點覺得這個陌生的皇宮也並不是那般無趣,畢竟御座上的那位九五之尊同舅舅太像了,一樣的思路清奇,一樣的“有趣”。
“你們可是不願意?”
皇後娘娘掃過眾位臣女的反應,試着問了一句,不過她也沒惱,而是心裏頗為同情,畢竟這樣的“考驗”若是落在她的身上,她怕是死的心都有了。
“不,臣女高興”。
為了不得罪皇后,除了溫雲卷,其他人強顏歡笑趕緊辯駁道。
“既然……你們都願意,所有的食材用具都已準備妥當,咱們過去吧!”
在眾人連連稱是的聲音里,她們腳步不穩,像是都得了軟骨症似的在自家婢女的攙扶下,跟隨在皇后的身後一同前往了御膳房。
不過令人喜悅的是,因為皇后的善解人意,給她們一炷香的準備時間不說,還給她們安排單獨的房間,在準備的功夫她們都可以呆在屋內,獨自製作膳譜。
溫雲卷帶着回憶的目光一一掠過整個小院,一棵頂天立地有着百年多歷史的梧桐矗立在庭院的中央,沒有其他宮殿的**肅穆,或者富貴堂皇,此間院子有着獨屬於江南之地的玲瓏素雅,而它亦有一個極為好聽的名字,玲瓏珍院,她沒想到皇後會選在這裏。
屬於大魏的一切都消失在了大周,好像唯有這個地能讓她知道,大魏是真實存在過的,因為它的名字依舊不變。
這個院子原本是幼時不受寵的李沐的居所,她初見這裏的時候,處處都是殘破不堪,蜘蛛網結滿院內,雜草叢生在腳下,老鼠猶如是珍奇的寵物,到處亂串,幼時的李沐瘦的皮包骨頭,沒有一絲生為皇子的矜貴,唯有一雙眼睛出奇的黑,黑的讓她以為那是瞎子才有的眼睛。
後來,李沐終於翻身,從大將軍到最得舅舅看重的皇子,再到大魏的皇帝,這裏得以變了樣,更準確的說是她將這裏看成他們緣分的開始,成了心裏的一個極重要的地方,而李沐大概從未喜歡過這裏,代表他幼時恥辱和不堪,可她那時卻沒有想清楚,常常拉着他同去小住。
如今她方才覺得自己不僅是眼瞎,還心瞎,才會沒有看清李沐的內心,以為他表面的歡喜就是真的歡喜。
她立在樹下,仰頭望着樹的頂端,斑駁細碎的光灑落在她的臉上,溫雲卷閉上眼,遮住了眼中的暗潮湧動。
“誰?”
突然身後響起一人壓着步子而來的腳步聲,溫雲卷紋絲未動,聲音先起的問了一句。
“溫姑娘,奴才是宮裏的內侍,替您的嫡妹傳句話,溫二姑娘說有重要的事請您前往水榭迴廊一趟。”
溫雲舒?
她倏地睜開眼睛,一雙清凌凌的眸子猶如被水洗一般,慢慢轉過身,“那請公公帶路吧!”
果然如她所想,閑着也是閑着,不若找些樂着,正好她心情不好,也需要發泄一下。
青黛和紫蘇互凝視一眼,原本打算拉着的,但看到自家小姐眼裏的光,不由覺得這光有些刺眼,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所謂的水榭迴廊,去了溫雲卷才知道不在外面而是在另一處殿裏,仰頭望過,院門的牌匾上書寫着“仙橋”兩字,倒是不像個院名。
“公公此院可是新修的?”
溫雲卷隨意的問道,目光之處是前世沒有的東西,一進院門,就是一汪雲霧蒙蒙的湖水,上面堆砌着假山,湖水從假山上傾瀉而下,湖中綠油油的荷葉,偶爾在霧蒙蒙的水霧中露出丁點的綠色,湖上架着一座橋,只有走到橋前,方才能發現。
怪不得要叫“仙橋”,原來緣由在此處。
“溫姑娘好眼光,的確是新修的”,還是為某個人新修的。
內侍眼睛緊張的瞟過四處,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