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萬事還是由殿下做主才是
張闊看着冷辭雪,按捺下心中的着急,硬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說道:
“王妃誤會了,屬下怎敢搶您的東西,只是,只是萱兒可是殿下的親表妹啊,更是太妃娘娘最疼愛的侄女……”
“與我何干?”冷辭雪冷冷看着他。
“沒有人逼她吃這些有毒的菜的,是她自己非要搶去吃,這能怪誰?更何況,喜兒中毒比她深這麼多,難道就因為她是婢女所以就活該比你的寶貝女兒命賤?”
聽着她正色言辭的一番話,張闊一時愣住,還未想好如何開口,冷辭雪就已經轉身走到喜兒身邊了。
她剛想彎身給喜兒喂葯,便被一截寬厚的泥黃色劍鞘擋在了面前。
“張將軍您別亂來——”
那兩名侍衛見狀驚呼着倏然圍了上來。
他們是李瑾易的親衛,所以即便畏懼張闊也得拚死護住冷辭雪。
冷辭雪卻只是淡淡一笑,淡定地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王妃……奴婢命該如此,您就別管我了……還是把葯給雨萱小姐吧。”
喜兒滿眼緊張,用所剩無幾的力氣揪住冷辭雪的裙邊,生怕張闊真的因此傷害冷辭雪。
“別怕,我既然把你活蹦亂跳地帶來這裏,就一定會把你平安帶回去。”
冷辭雪輕握了一下她的手以示安撫,然後轉身看着張闊,泰然自若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佩劍,問道:
“張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王妃若要逼人太甚,那就休怪張某不客氣。”張闊陰沉着一張臉沉聲道。
“哦?張將軍準備要怎麼個不客氣法?搶嗎?”
冷辭雪緩緩推開他的劍,上前逼近一步,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一雙虎目,冷笑道:
“你要真敢搶,最好是把本宮先殺了,哦,不對,還得要把這一屋子的人都殺了,這搶東西……就得要滅口對吧,張將軍?”
“你……”張闊氣結。
原本他是想恐嚇一下她,好讓她識時務些的,可沒想反倒被她唬住,有點騎虎難下了。
而且……她方才說到“滅口”的時候眼底竟有着一閃而過的恨意。
不過此刻的張闊根本沒心思去體會,只咬牙切齒道:“你怎麼這麼歹毒?”
“歹毒?”
冷辭雪嗤笑道:“張將軍可真有趣,不去責怪下毒的賊人,也不怪你那咎由自取的女兒,反倒來指責本宮?”
“就因為本宮不把仙丹給你的寶貝女兒所以就歹毒了?張將軍對歹毒的定義還真是推陳出新啊。”她諷刺道。
張闊心中又着急又氣憤,緊握佩劍的手青筋突顯,連聲音都發著顫:
“若是殿下在,他一定會選擇先救萱兒而不是一個卑賤的下人。”
“殿下……這不是不在嗎?”冷辭雪毫無愧色地看着他慢慢道。
頓了頓她又意有所指地說道:“你也別怪本宮了,要怪,就怪那該死的下毒之人,多陰損啊,居然故意挑陛下和殿下不與外界聯繫的這個空隙下手,這不明擺着不想讓人活嗎?”
張闊聞言震驚不已地看着眼前目色驟厲的冷辭雪,久久不能說話。
冷辭雪見他愣住不動也不理會他了,從小木盒中取出青元丹,轉身毫不猶豫地喂進了喜兒嘴裏。
“你竟真敢——”
眼睜睜看着這唯一的救命稻草沒了,張闊瞬間抓狂,嘶吼着憤然拔劍直指冷辭雪。
“張將軍——”
那兩個早已嚴陣以待的侍衛一見他亮兵刃頃刻間就拔劍圍了上來。
其他人見他發飆,頓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就連千珞公主都有些發愣,沒想到他真敢動手。
現場唯一淡定自若的便只有那個正被劍指着的當事人——冷辭雪。
她淡定地看着喜兒把葯咽了下去才緩緩直起身子,側目睨了一眼橫在面前隱隱發顫的劍身,然後順着劍身移目看向了它的主人。
只見張闊憤恨得滿目赤紅,眼底除了殺意還有揮之不去的痛苦和絕望,他臉上抽搐着死死地盯着冷辭雪。
這就對了,她就是要讓他嘗一下這種心痛,絕望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冷辭雪轉過身子,正面對着劍尖的方向,忽然一笑,道:“早些動手不就能搶到仙丹了嗎?現在拔劍還有什麼用?”
一旁本就心驚膽戰的兩個侍衛一聽她這話,頓時內心波瀾比張闊的還大。
姑奶奶啊,您嘴上就不能消停一會嗎。那位可是火爆勇猛出名的威猛大將軍啊,若他真發起瘋來,我們指不定五招都接不住,更別說保護您離開了。
他們握住劍柄的手已汗濕,眼睛卻死死地盯着張闊的動靜。
冷辭雪亦然,她面上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聚在張闊身上。
這種時候她自是不會輕敵,畢竟他有多狠辣,她,可是見識過的。
只見張闊那雙赤紅的虎目如狼豹般狼狠,握住劍柄的手隱隱顫抖,彷彿隨時準備進攻。
“哎,那誰,虧你還是個大將軍,還有沒有點規矩了?且不說她是三皇兄的王妃輪不到你來教訓了,就你一個大老爺們的舉劍對付一個弱女子,這算什麼男人?”
千珞公主十分看不慣張家父女的這種不分尊卑,自私蠻橫的行為。就這件事上冷辭雪無懼威脅也要救一個婢女的行為反而令她刮目相看了。
對持中的一個侍衛見有人開了口,連忙順着勢勸道:“張將軍您冷靜些,萬事還是由殿下做主才是。”
張闊臉色陰鷙,仍不為所動。
“爹爹……”
忽然!
一聲慌張且痛苦的哽咽聲傳來,張闊頓時渾身一顫,回頭之間神色頃刻轉柔,他擔憂地看了一眼塌上坐了起來的張雨萱。
隨後又回頭看着冷辭雪,冷冷道:“我也很想看看殿下到時會怎樣處理。”
說完他憤然收劍入鞘轉身奔向張雨萱。
冷辭雪心中冷笑,隨後轉身去看喜兒,見她臉上的紫淤開始淡化,她這才放寬了心,輕聲問道:“感覺怎樣?”
喜兒雙目明顯比方才有神了些許,她此刻心情極為複雜,一方面對冷辭雪的慷慨相救感激不盡,另一方面又對她因此得罪張闊而感到憂心忡忡。
“奴婢好很多了,可是王妃……”她擔心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張闊。
“別擔心,你儘管好好休息就是,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冷辭雪低聲安慰道。
“爹爹……我真的要死了嗎?嗚嗚……”
“萱兒別怕,有爹爹在,不會讓你有事的。”張闊硬擠笑容輕聲安慰着,其實心中早已焦灼不已。
“想要解毒倒也不是沒有法子的。”
冷辭雪漫不經心的一句話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