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騙了
不消一會兒,只見岸邊就來了位白髮鬚眉的老者,其身後還跟着六位仙翁。
“大人,”那掌事的老鵲心中忐忑不安,但也只能如實相告:“這事情就是方才說的那般……”
畢竟神君若是有什麼一二好歹,連族中數萬隻鵲也是擔待不起這罪責的!而今日這差事也算毀了大半,不知事後王母得知又會如何處置!
唉,這挨千刀的!可千萬別讓我逮到了!老鵲這心中既是憤恨又萬般愁苦。
“無礙,事必發,罪不及汝身,莫懼。”老者見狀當即心中有數,便好生安慰道:“待我與諸星君且先看一番,如此再言其他。”
那老鵲頓時感激不盡,一把年紀還熱淚盈眶的。
“孟章神君現今才從東極鎮壓邪魔歸來,且還身負重傷,”天邊遠遠見一仙郎行雲而來,呢喃自語:“也不知行得如此之快,是有何要事?”
那仙郎身着象牙白鑲金邊袍,蕭蕭肅肅,爽朗清舉,再一近看,那仙郎原是天庭巡護官貔貅大人。
他抬眼便見岸邊聚集眾人,心生疑惑:“那不是南斗與其六司星君么?緣何在此聚集?”
說罷身形一閃,行至岸邊。
這廂那被砸昏迷的男子正醒來,只是瞧着面上氣色蒼白,神情似有不悅。
“不知諸位…”他話未說完便已瞧見諸星君身後的兩人,不由得追問道:“孟章神君這是怎麼了?”
那幾位仙翁還未來得及開口,在旁盤旋看熱鬧已久的鵲兒就等不及地插嘴,想給新來的隊友科普:“這不是天上掉下個絕色美女讓人昏了頭么?喏,就是那位。”
那女子正緩緩睜眼,美目流盼。瞧着便是仙姿玉色,瓊姿花貌。可再近些,卻見其神色痛苦,似乎正遭受常人難忍之苦。
“不不不!她明明就是一尾紅色錦鯉!”那另一旁的鵲鳥卻大聲辯駁道:“我當時就在她的身旁,親眼看見她大變活魚的!”
那老鵲聽言霎時就心涼了半截。他就知道,這些酷愛八卦的臭小子就該管管!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生非!只得心中祈禱着今日幾位大人發發善心不要怪罪!
那老鵲恨鐵不成鋼地瞪着那倆鵲鳥。
那兩隻卻還飛上飛下激動得不能自已,誰也不服誰,吵吵嚷嚷地飛遠了。
“噢,原來如此。”貔貅神君當即心下瞭然,便到孟章身旁與另外幾位星君詢問傷情。
這廂遲魚正覺頭暈目眩,疼痛蔓延全身,甚至連骨縫裏都撕心裂肺的叫囂着劇痛。她從不知道化形原來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更別提周遭唧唧喳喳之聲叫人聽得刺耳之極。
她緩了緩神,待那切膚之痛褪下了大半,便欲起身,可卻發覺四肢疲軟怎麼也使不上力,心生疑惑。
“仙子想必是剛化形罷?”
她剛抬眼,便見身前有一老者輕聲詢問。
“若是如此,還需修養兩日。”南斗仙翁捋着鬍鬚,眉目慈祥:“化形自古便是一劫,所以若有周身乏力、疼痛難忍,實為常態,仙子無需擔憂。”
“原來如此。”遲魚明白地點點頭,這才破愁而笑:“方才還以為是我化形失敗功虧一簣了。”
此時那在旁等待的老鵲卻覺度秒如年、焦急難耐。
他急聲問道:“不知仙子緣何今日扮我族人?”
遲魚面上一紅,自覺有些心虛。畢竟平白無故壞了人家好事,她也心有確實萬分歉意。正欲開口解釋,卻聽耳畔一道雄渾低啞之聲響起。
“確實,我也挺想知道,究竟是什麼緣故令我平白無故遭了這飛來橫禍?”
她頓時聞言看去,只見眼前男子一身挼藍龍紋袍衣,星目含威、氣宇不凡,只是眉頭微皺,周身散髮絲絲冷氣,叫人萬不敢靠近。
“孟章神君,”那司命星君在旁觀望許久,見此情形便斟酌道了兩句:“大人內里舊傷頗多,這些時日還需靜養為上,心神宜安寧。”
遲魚登時瞠目結舌,心中叫苦不迭!糟了,這人竟然是神君!早時與白白聊時聽過,這天庭雖神仙眾多,可為神君者卻寥寥無幾!完犢子了這下!遲魚心中欲哭無淚,可即便如此,她也只得硬着頭皮上了。
“近覺化形之時即在此數日,思善有助於化形,故遂許友助矣。”遲魚提心弔膽地,也不敢抬頭。
“不知仙子那位好友是何姓名?”老鵲連聲追問,苦悶之色溢於言表:“昨晚便千叮嚀萬囑咐,結果卻還是出了這檔子事!不尋出那孩子,我實在是難以向我族中數萬人交代啊!”
遲魚也兀自糾結着,一邊是友人,一邊是數萬生命。她左右權衡、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道出了口:“她叫白白,是我修行相識的好友。”
那老鵲驟聞此話卻有些一頭霧水:“我族人向來以排行為名,不曾有過別法取名,不知仙子是否肯定那位乃我族中人?”
遲魚聽言卻如當頭棒喝,不敢置信:“怎麼可能?自我有靈識以來,便常在七夕之夜遊至橋下望着,唯有她會年年飛來與我話談!”
“仙子有所不知,”那司命星君擺手解釋道:“唯有在修得人形之時,才能與旁人交談。未化形之時,若非同源亦是聽不明白的。”
“仙子恐是認錯了罷?”那仙郎溫聲道。
遲魚抿唇不語,兀自擺手念咒,一心想要喚出錦袋取通訊器與白白聯絡同眾人當面對質。
白光一閃,錦袋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見狀暫且鬆了口氣,面上帶了些許笑意。
可誰知那錦袋在下一瞬便化為煙霧消散!遲魚剎時面色慘白,如鯁在喉,不知該如何是好。
白白給的那錦袋,怎麼會,怎麼會消失呢!難道這百年來與我聯絡的都是幻覺么!不!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可是這幾位大人也不必要框我。
這下可有的受了,不僅捅了大簍子,還得罪神君,唯一的朋友消失了,期盼已久的珍饈也沒得吃,這往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得下去!
到底是為何,為何化形在我第一日,就要承受如此魚生不能承受之重!
遲魚的內心的小魚兒咬着尾巴憤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