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周麵館

家與店離得不遠。

周夏晨走過光影斑駁的小巷，很快就到巷口，拐個彎，再往前走一小段路，自家的麵館便到了。

老周麵館坐落在穗市老街中，在這裏算得上是小有名氣的老字號，地方雖不大，但生意很不錯。正是這小小的生意維持了周家的生計，讓爸爸周光耀引以為豪。

店裏座無虛席，有的吃着，有的等着，有的自己掃碼付款着。

周光耀正在灶台前忙碌，羽淑鳳也在端盤上菜中。

周夏晨進了小廚房，來到灶台邊，笑着說：“爸，我回來了。”

“好。”周光耀抬頭看了周夏晨一眼，手裏拿着一張號碼牌子，說，“這碗面給15號桌的顧客端過去。”

“好嘞。”周夏晨麻利地拿起一個端盤，把盛好面的碗放進去，然後端給指定的顧客，動作嫻熟。

羽淑鳳發現了女兒，放下手裏的活，大步朝女兒走去，眉開眼笑地說：“夏晨回來了，快讓媽好好看看！”

周夏晨立在媽媽面前，笑容可掬地轉了一圈。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斗篷毛領短款棉衣和一條黑色牛仔褲。

“怎麼好像瘦了？”羽淑鳳對着女兒看了又看，關心道，“在外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吃不好，住不好的……”

“年青人吃點苦那是應該的！”周夏晨最怕讓家裏人擔心了，笑道，“也就輕了一斤，媽你這眼光實在太厲害了！”

說著，她還擺了個男健身教練的經典姿勢，“你看我這肌肉結實着呢，我吃的下、又睡的着，過年至少胖三斤！”說完，開心地笑起來。

羽淑鳳喜憂參半道：“你這孩子，就是報喜不報憂！”

周光耀那邊已然忙的不可開交，他從小廚房探出頭來，見這母女倆還在說話，大聲喊道：“磨蹭什麼？不知道現在是飯點呀？”

母女倆識相地分開，各自忙活。

周家人得等顧客吃飯後，才有空打理自家的飯食，一般要比正常飯點晚兩三個小時。

昨夜，周夏晨為了趕車，只吃了點麵包，此時已是飢腸轆轆。好不容易撐過營業高峰期，顧客也離開的七七八八，她才有時間慰勞自己的肚子。

周夏晨進小廚房，見爸爸正在洗菜，她迅速給自己下了一碗清湯麵，面煮好后，隨便坐到店裏的一張空桌旁，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羽淑鳳一得空，立馬炒了一盤青菜牛肉給女兒送過去，心疼地說：“餓壞了吧？”

周夏晨收到媽媽關愛的目光，笑笑：“還好。媽，你也坐下來吃吧。”

“上午吃的遲，不怎麼餓，我先去把桌子收拾一下。”說完，羽淑鳳走進小廚房，對着灶台邊的周光耀說，“多整幾個菜！”

周光耀“嗯”了一聲，繼續切菜。

“爸！媽！可以吃飯了沒有？餓死我了！”伴着洪亮的聲音，身穿灰色運動服套裝的周冬生抱着籃球跑進店裏。

“冬生！”周夏晨站起來招手，“大姐這兒有吃的！”

“大姐！”周冬生驚喜地喊着，高興地來到周夏晨的旁邊，一手抱球，一手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夾起一大筷牛肉塞進嘴裏，然後坐下。

他邊嚼邊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早上。”周夏晨喝下一口麵湯，“大姐給你買了一雙運動鞋，放你房間裏了，等一下吃完飯，回家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大姐買的肯定喜歡！”周冬生忽然一臉認真地問，“哪個牌子的？”

周夏晨想了想，尷尬一笑：“記不起來了，總之雖然不是大牌但造型不錯。”

“哦……”周冬生意興闌珊，搖頭嘆道，“我那些同學，人家穿的用的都是名牌！大姐，你以後記得要給我買好點兒的，不然我多沒面子呀！”

媽媽羽淑鳳端着菜過來：“你姐賺點錢容易嗎？她自己省下來的錢全給你們買東西了，還不知足啊？”

“大姐最好了！”周冬生討好一笑，頓了頓問，“給二姐的是什麼？”

周夏晨說：“就一條小手鏈。”

“手鏈？那肯定比我的好！”周冬生咂嘴道，“不行，我得回家看看！”說完，他往嘴裏塞了一大口菜，然後起身跑出麵館。

“順便叫你二姐來吃午飯！”媽媽羽淑鳳衝著周冬生的背影喊，然後低頭嘀咕，“就知道這孩子最會添亂！”

周冬生回到家，直奔自己的卧室，打開盒子，拿起新鞋子試穿，大小正合適。他在房裏試着走了走，感覺還算舒服，臉上露出稍稍滿意的神色。

接着，他拿起鞋盒仔細端詳，發現那牌子根本連聽都沒聽過。這讓他覺得，像是在甜美的蛋糕里，吃到死蒼蠅那般失望噁心。

他嫌棄地脫掉鞋子，用力扔到地上，匆匆出了自己的房間，急步走到二姐周秋末的房門口。

“咚咚咚，咚咚咚！”周冬生邊敲門邊喊，“二姐，開門，媽叫你吃飯呢！”

“好，我知道了。”周秋末應了一聲，卻沒有出來。

周冬生急着想看看她的手鏈，便又開始敲門，“咚咚咚，咚咚咚！”聲音急促而響亮。

這會兒，周秋末才慢悠悠地來開門。

門一開，人還沒走出來，周冬生就擠進房裏，嘿嘿地笑着說：“大姐給你的禮物讓我看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