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黑暗中的日子沒什麼波瀾，但在小傲天再一次把食物分給薛四時，一群孩子忍不住心底的不平爆發了。在劉瘸子眼皮子底下不敢做什麼，但在他們吃完之後，劉瘸子把裝餅子的簍子拿了出去，門一關上，卻好像放出了人心底的惡獸。

孩童的天真不只是代表了善，也代表了極度的惡。對於還未懂得後果的孩子們來說，他們不懂自己做的事有多壞，也不懂這麼做對於別人的說是什麼樣的傷害。

即便之前薛四看起來挺凶，可是他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打不過他嗎？

哐當！幽暗應聲而來，也彷彿預兆着那陰影朝着他張開了大嘴，一口吞下。

幾個孩子在只能看到影子的屋內對視了一眼，猛的從背後朝着薛四和小傲天撲了過去。按手的按手、按腳的按腳、甚至還有人直接用身體壓住了他們。

“唔，好痛！”小傲天被人直接壓趴在了地上，來不及反應讓鼻子撞到了地上，發出了痛呼，手腳也不停的掙扎着。再善良無知他也知道自己是要被打了，曾經他也跟人爭吵過，鬧過矛盾。可在他渾身是細小的擦傷回家之後，等待着他的不是溫柔的呵護，而是第一次見到了水煙的冷眼，以及被龍宇軒罰跪在門外一夜。

從此，他便知道了，不能和人爭吵，更加的不能打架，要做一個乖孩子。

而另一邊的薛四簡直是要氣炸了，這群人剛到時候就跟他打了一架，憑藉著他骨子裏帶來的不要命的打法，把這群人給嚇住了。

從小他對於跟自己有矛盾的人下手就狠，甚至對於自己也是毫不在意，父母看到他時也有些覺得他不像自家孩子。所以在需要拋棄一個孩子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不是最小，也不是最大的他。

而他自己對於這家庭其實也不怎麼留戀，總感覺呆在那裏簡直無聊透頂，每天不是吃飯幹活就是睡覺，想到自己以後就會像村裏的其他人一樣每天努力的伺候地里，長大之後在村子裏娶媳婦、生娃，帶着娃繼續重複着這樣的生活，就感覺到一種恐慌把他淹沒，他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對於父母把他賣出去，他也沒反抗的跟着人販子走了，甚至對於身後的親人也再沒看他們一眼，毫不留戀。

薛四偏過頭一口咬在壓住他肩膀的手臂上，用力到那孩子手上瞬間溢出了血。

“啊！”那孩子哭着想把手抽回來，薛四卻死死的咬住他，即使其他孩子想幫忙使勁的打着薛四身體各處，他也一點沒鬆口。

掙扎之後的那孩子手上的肉被薛四咬了下來，那慘烈的叫聲嚇得幾個小孩開始顫抖，薛四畢竟還小。雖然他已經七歲了，可身體嬌小的他看起來不過才五歲而已，體力到底是跟不上別的孩子。即使對方已經有些手軟了，他也掙脫不開，薛四吐掉嘴裏的肉，偏過頭一口咬在另一個孩子手上。

被咬的人立刻驚慌的放開了鉗制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拍在他頭上想逃。旁邊有一個小孩突然注意到了角落裏的馬桶，劉瘸子是不碰這東西的，會隨便點一個孩子提出去倒掉，他只在旁邊看着人跑沒有。

正好上次就是他倒的這才能想起來，那孩子連忙跑過去，提起馬桶就朝着薛四倒了過去。只是雖然也讓薛四鬆了口，但壓着他的幾個孩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嚇傻了，這臭味讓他們連忙跳開了這濕漉漉的地。

薛四也沒追過去，反身一把踹在還不清楚這邊情況的打着小傲天的幾人，彪悍到最後他一人追着那群人打。

“一群慫貨！”薛四不屑的嗤道，在那群人瑟瑟發抖的目光中，脫掉沾了尿液的衣服，擦了下頭髮搖搖晃晃的回到小傲天身邊。其實他剛才不是沒受傷，至少他現在渾身都疼痛不已，該慶幸的是都只是一群小孩，沒什麼力氣，只是憑藉著拳頭和腳不至於讓他起不來。

“你還好嗎？”小傲天剛才已經被這發展驚呆了，不過心內卻隱隱有些羨慕他的強大和無所顧忌。在薛四回來之後，連忙挨過去想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摸到他的皮膚髮現沒穿衣服后，連忙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裹在了他身上。

薛四抬了抬眼皮，也沒說什麼，任由他把自己裹好，渾身的酸痛讓他睡不着，直到實在撐不住之後才閉着眼睛昏睡過去。

第二天劉瘸子剛打開門就被撲鼻而來的臭味給熏到了旁邊，待緩過來之後捂住鼻子往屋內望去，果然一片狼藉，地上的水漬還未乾透，幾個孩子臉上也有傷，頓時怒吼道：“這是誰幹的？”

“是他？”幾個孩子異口同聲的指着角落的薛四說，

劉瘸子看着還在熟睡的人怒氣上涌，抽出帶着的鞭子，一把朝着薛四抽了過去。

小傲天一驚，昨天薛四受了多少傷他是知道的，他連忙反身趴在薛四身上替他擋住了這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