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番外16
希諾可不希望第一次做這種事就搞得人盡皆知,但他陷入昏迷后，對事態失去了掌控。
毫無經驗的伊爾薩嚇得急忙找邦妮求救。
意外的是邦妮並不顯得如何驚訝，甚至事後得知的狄卡羅和泰倫都顯得震驚萬分,只是會趁希諾不注意暗中打量他,想確定這隻精靈真的沒有生命危險。
畢竟他們兄弟四人常年同吃同住，對伊爾薩的尺寸有所了解的,很難想像這頭龍和精靈要如何完成某些層面上的融洽。
伊爾薩的族人們也並不太驚訝。
格雷加爾對於外族通婚這件事輕車熟路，畢竟龍族對外族、尤其是對守護系族類產生愛慕的事情在歷史上並不算太罕見。
除了幾頭對伊爾薩心存憧憬的雌龍被震驚之外，就只有伊爾薩的父母對這件事反應最為激烈了。
流光沒想到兒子會這麼早經歷求偶期,學飛的時候可沒見這小子這麼刻苦突破，更讓她吃驚的是伊爾薩求偶反應的目標居然是那隻小精靈。
得知希諾昏厥的原因,流光險些當場伸出龍尾暴揍兒子。
好在希諾很快清醒過來，用一句“我是自願的”擋住了流光的怒火。
希諾已經想像不到這一生還能有什麼時刻比這一刻更加羞恥了。
為了讓流光相信他不是故意包庇伊爾薩,他還坦白了自己在時空回溯之前,與那頭帝王龍伊爾薩就是這種關係。
在流光和路修奧震驚的注視下，希諾轉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伊爾薩。
伊爾薩的胳膊剛才被流光甩了兩尾巴，此刻正在接受一名奧威醫生的治療,但他心思完全不再跟父母解釋事情經過上。
他在嚴肅的向奧威醫生諮詢“希諾為什麼會在過程中昏厥”這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他想知道希諾有沒有被他弄傷,醫生確定希諾沒有受傷后，伊爾薩神情絲毫沒有放鬆，並開始詢問醫生：昏厥是因為太過激動的正常反應,還是他在過程中存在技巧問題。
希諾很少看見這頭龍跟不熟的人用通用語說這麼多話。
這頭龍神色嚴肅地運用多種修辭手法，委婉地展現自己在過程中如何小心翼翼溫柔體貼,企圖引導醫生給出“你技巧上沒有問題”這樣的回答。
這其實也不算自誇,希諾都能感覺到在過程中伊爾薩為了不弄傷他,克製得快要發瘋了。
問題其實出在種族體力的差異上。醫生最終給出了回答：昏厥是因為體力不支。
伊爾薩垂下腦袋,眉心緊擰,當初爸爸被困在結界內都沒見他如此傷神過。
沉默許久，伊爾薩抬頭看向醫生，眼神像瀕死求救的人，啞聲問：“伊薩以後還可以對那那這麼做么？”
“砰”地一聲悶響，流光砸出的水杯穩穩落在兒子腦門上，“你現在該擔心的不是這個！”
那頭龍巍然不動旁若無人焦急地繼續注視着醫生，低聲提條件：“伊薩下一次再慢一點，可以么？”
被無視的流光唰的站起身！又被希諾急忙攔住，路修奧也挺身勸阻：“這小子可能求偶反應還沒過，聽不見別人說話。”
可以想像接下來幾天，希諾面對一頭初次進入求偶期的龍，有多麼可怕。
短期內希諾不能再次滿足他，因為邦妮說希諾體內的治癒之力消耗完了，且恢復得較為緩慢。
這快把伊爾薩給逼瘋了，初次進入求偶期，“某種狀態”會持續長達兩三個月，他急切的需要希諾，可又怕自己控制不了，實在忍不住了就躲去自己廂房，讓侍從把門堵起來。
希諾很想知道為什麼五百年後的自己能一天內承受好幾次，但這種話顯然沒法問出口，原本以為只能讓伊爾薩忍過這段時間，沒想到邦妮主動向他提出了這個疑惑——
“你可以吸收自然之力歸為己用，甚至能在新的時空憑空凝聚肉身，怎麼可能這點消耗都需要恢復這麼久呢？”
“我也覺得很奇怪！”希諾說：“我記憶里五百年後的那個我，幾乎能無限制的隨意汲取自然之力，可現在我完全做不到，這是需要慢慢訓練積累的巫術嗎？”
邦妮搖搖頭：“你已經跟魂石融合且有了那個時空的記憶，應該至少能達到自己在那個時空七成0340;力量，可你現在連千分之一都沒有。”
“為什麼？”希諾震驚。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邦妮也是一臉納悶。
一旁默默聽他們談話的艾登出聲道：“我認為有可能是因為靈魂融合尚不完全。”
希諾轉頭看向艾登：“什麼意思？”
艾登反問：“自魂石融合以後，你有沒有偶爾感覺自己的意識會被身體裏的另一個自己的情緒主導？”
希諾沒聽明白，但莫名覺得這句話有點可怕：“另一個自己？你是說魂石里的我，跟現在的我不是一體的？”
艾登搖搖頭：“你先仔細想一想，最近有沒有偶爾做出從前的自己不會做的事。”
希諾想了想，回答：“你們知道的，我前陣子半夜把伊爾薩踹下床了，我以前當然不會這麼做，但我也不覺得是有另一個自己在操控我，我只是夢到了五百年後那個時空發生過的事，很委屈很傷心，一衝動就……”
艾登和邦妮聞言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居然真的沒有完全融合。”邦妮小聲嘀咕。
艾登點點頭：“這就有點麻煩了。”
“怎麼了？”希諾緊張地問：“有什麼麻煩？”
邦妮說：“這個委屈和傷心的情緒並不屬於你，你沒查覺嗎？”
希諾不理解：“那些記憶現在屬於我，當時的情緒當然也都屬於我。”
邦妮解釋：“是，你在回顧這些記憶的時候會有些情緒，但一般情況下不會激烈到失控反常。”
艾登補充：“我們不是要跟你爭論這些情緒來自哪裏，而是你所說的夢，一個完全重現當時發生事件的夢，那其實根本不是一個夢，而是困住魂石里那隻精靈的一段執念，這段執念讓他的痛苦沒有平息，所以無法與快樂平靜的你完全融合。只要在你意識薄弱的時候，比如入睡的時候，他所經歷過的痛苦，就可能會以夢的形式反覆出現。”
希諾吃驚地看着艾登：“這可不算是小麻煩……怪不得我這幾個月來總是夢見傷心的事，我難道要一輩子被那些回憶折磨嗎？”
艾登露出煩惱的神色。
邦妮安慰道：“你可以試着每天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些安慰的話，讓自己逐漸放下執念。”
希諾反駁：“要是這麼容易的話，那個我早就該自己忘了吧！他跟那個帝王分開都上百年了，他的痛苦絲毫沒有減少，我對着鏡子不痛不癢的安慰幾句真能放下執念嗎？”
邦妮好奇道：“你跟那個帝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豁出性命兩次回溯都是為了他，為什麼他還會給你留下意難平的傷心和痛苦？”
希諾沉默了。
此前他對那個時空的回憶一直半遮半掩。
所有人都知道他為了那個帝王奮不顧身地兩次獻祭自己。但沒有人知道，那個帝王伊爾薩其實並不愛他。
這種事細想起來，可真是丟人丟到他想挖地洞回黑森林躲起來。
他真的不想讓別人知道，就讓那些傷心的回憶爛在自己心裏就好了。
可此刻，如果想要完全消除執念，必須向邦尼和艾登坦白。
他只好說了。
艾登夫婦都聽得愣住了。
“其實那個希諾跟我性格並不完全一樣，”希諾自嘲般笑起來，企圖打破尷尬的沉默：“我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做這些傻事，他好偏執啊，真的……如果是我的話……”
“希諾。”邦妮上前一步，張開雙臂，仰頭看着這個絕望又悲傷的精靈男孩，慈愛地輕聲說：“讓奶奶抱抱。”
希諾停下了狡辯，羞澀地低頭猶豫了片刻，終於彎身把腦袋埋進邦尼奶奶的懷抱。
“我可能一輩子都放不下了。”邦妮懷裏的精靈男孩終於低聲說出心裏話：“我那麼喜歡那個混蛋，可是……他再也不想看見我了。”
“傻孩子，伊爾薩如今對你的反應，還不夠說明他有多喜歡你嗎？”邦妮勸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進過哈羅極安的龍會是什麼樣子，他們極其缺乏共情能力。就是怕傷害你，那個帝王才不想讓你淪陷，最終獨自承受一切放你走。”
“可我都已經對他妥協了，我不在乎他不對我笑，也可以一輩子不要他說愛我，可他還是不要見我！”
邦妮無奈地轉頭看向丈夫。
艾登沉吟片刻，低聲提議：“那個精靈的執念是那頭龍，自然也需要那頭龍來消解。”
邦妮嚇得急忙對他擺手提醒：“那頭龍已經！已經！”她用口型無聲的說出那兩個字：“沒——了——”
艾登卻搖搖頭，坦蕩地回應：“雖然聽起來那個帝王和伊爾薩差別很大，但他的本質只是缺失了部分自我的伊爾薩，完整的伊爾薩應該更能為希諾消解那段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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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記憶融合。
龍和精靈依舊面對面站在環形法陣中央，但這一次，兩人彼此都不敢與對方相視。
希諾低着頭吞咽了一口。
伊爾薩微微抬着下巴，假裝在看不遠處的邦妮夫婦，雙手規規矩矩背在身後，等待陣法開啟。
希諾覺得這頭龍的氣息沉甸甸地朝自己壓過來，身體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就好像稍微放鬆意志力，身體就會不由自主貼向那頭龍一樣。
真不敢相信自己是這樣的精靈。
“這個法陣應該畫大一點。”頭頂忽然傳來伊爾薩低啞的輕笑聲：“只有這種距離的話，伊薩可能會迫不得已碰到那那。”
很羞恥的是，希諾聽見這句話，就下意識垂眸看了眼這頭龍的某處部位，果然已經突出得離他很近了……
“哼……”那頭龍有些開心地輕笑一聲。
希諾立即抬頭看向他，假裝沒聽懂：“你說什麼呢？”
伊爾薩低頭看向精靈，壞笑着低聲回答：“那那不是已經懂了么？”
沒想到這頭龍學壞起來日行千里，希諾臉色泛紅，凶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比我還懂呢。”
這頭龍的鬥志頓時被點燃，低聲反駁：“伊薩很懂，學很快。”
“哼~”這回輪到精靈得意地輕笑一聲了。
“怎麼了？”伊爾薩緊張地看着精靈：“伊薩上次是不是很聰明？”
“這個嘛……”邪惡精靈故意麵露難色。
沒經驗的龍慌張起來，辯解道：“上次太着急了，現在伊薩又學會很多，再有一次的話，那那一定喜歡。”
希諾壞壞地拖長音調挑眉問：“是嗎？”
某雄龍頓時燃起來了，恨不得當場證明實力，但這當然不行，艾登夫婦還在一旁念咒。
於是，伊爾薩低頭湊近精靈耳邊，輕聲挑釁：“陣法開啟得念半小時巫咒，夠伊薩讓那那喜歡好幾次了。”
希諾臉一紅，第一次經歷中他確實比這頭龍快很多，但之後每次他都能更久一些，根本不至於半小時幾次！
這頭蔫壞的雄龍竟敢調侃他！
希諾眯起雙眼，故作輕鬆地發起反擊：“不會吧？半小時，好像還不夠我們伯倫戈殿下找准位置呢，這可太緊迫了，我可不忍心看你再急出一腦門的汗。”
伊爾薩眼裏的壞笑頓時消失了，震驚的看着小精靈，啞聲警告：“這會是那那最後一次拿這種事說笑，很快，就讓那那知道伊薩有多熟練！”
希諾：“……”
他好像已經開始後悔了，用這種事挑釁這頭龍，他彷彿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