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凱恩的往事
劫掠者們不會想到營地中居然出現了外來者，儘管以他們這稀鬆的防守要溜進來並不是難事。
他們每晚都睡在巨大的寶庫上，我還真是有些期待，期待他們得知后臉上精彩的表情，是懊惱還是瘋狂？說不定還會舉起機槍把昔日的同夥通通幹掉，你要相信，他們總是如此任性。不過，即便這房間裏的秘密被發現，我也不會擔憂，這並不是避難所的真正入口。
“怎麼辦？”凱恩問我。他還帶着傷，論警覺與反應，也比不上年輕人，而且我的作戰能力明顯更強。
沒有立刻回答他，我們此時位於整個火車站最邊緣，這裏並沒有站台，軌道兩旁的空地上已經長滿了一人高的變異雜草，這無疑是最完美的天然掩護。
劫掠者們是不會主動去清理這些雜草的，除了他們確認草叢中藏着漂亮的女人或者是一瓶戰前威士忌，要麼就是腦袋碰上冰涼的槍口迫不得已。
看着雜草叢，看着站在草叢旁木架上的劫掠者，我心中已然有了計劃，於是我靠近凱恩，低聲說著……
“這……能行嗎？他們沒那麼愚蠢吧。”聽了我的計劃，凱恩有些擔憂道。
“他們不是愚蠢，而是欺軟怕硬，碰到硬茬他們只會比誰跑得更快，你就等着看吧。”我很確定，劫掠者們不會有所謂的堅強。說完，我將yan霧彈從背包里拿出掛在腰間。
此時天色微亮，作為崗哨人員正是感到最疲憊、也是最鬆懈的時候，營地里很安靜，其他人應該都還在睡覺。
離開房間，我和凱恩一頭鑽進一旁的雜草叢中，盡量減小撥開草叢時造成的聲響，小心向圍牆靠近。看守這處圍牆的兩名劫掠者打着哈欠，不斷揉搓眼眶，我甚至懷疑他們會在輪崗人員到來前就能靠着木架睡着，也許他們就經常那麼做。
來到距離簡易木架最近的草叢中，我向凱恩打出簡單的手勢，他的目標是位置稍遠的劫掠者，而眼前木架上嗜酒的傢伙由我負責解決。凱恩點點頭，接着便保持跪姿，舉槍瞄準了遠處的目標，我則是轉過頭來，將槍口對準了還在小口抿着酒水的劫掠者。
幾乎是同時響起的槍聲，正砸吧嘴的劫掠者帶着他的金屬酒瓶被一槍轟下了木架，我朝另一處崗哨看去，劫掠者已經半掛在木架護欄上，顯然也是一槍斃命。響起的槍聲無疑刺激到了更遠處的劫掠者哨兵，然後他們沒有立即向此處集結，而是吹着哨子往車站大樓跑去。
“看到了吧，這就是劫掠者。”我有些譏笑道，同時拿出了腰間的yan霧彈，拔掉拉環扔到了木架旁，散發的煙霧很快把木架全部遮蓋住。
“走！”話音落下，將霰彈槍掛在身上，我跑向木架，抓着爬梯爬上圍牆，圍牆高度只有三米左右，抓着邊沿突出的木板很容易就落到了圍牆外，跟在後邊的凱恩很快也跳下圍牆。
“輕而易舉。”我不禁翹起嘴角，回頭看到圍牆表層的鐵皮上用五顏六色的塗料寫滿各類標語，“該處屬於烈焰幫。”“擅入者死！”“不要試圖招惹我們。”“希望→烈焰幫”……還真是醒目啊，想起剛才急忙奔逃的劫掠者，這算是一種黑色幽默嗎？
“嘿！我還是高估了這幫慫蛋。”凱恩倒也是一副嘲諷的表情。
“走吧，只是小嘍啰，劫掠者中還是有狠角色的。”
車站裏此起彼伏的哨聲，然而我和凱恩已經走遠了……
……
雖然軌道的走向為西北向，可我和凱恩沒有沿着軌道行進，兩側都是高大的變異雜草叢，可高高凸起的路基容易讓我們暴露，我們選擇了市區街道，廢棄車輛和各種高矮的廢棄建築將提供更好的掩護。
“凱恩，關於避難所你有什麼想法？”走在行人路上，我問凱恩。
“想法？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凱恩倒是把問題又交回給了我。
“比如……利用避難所活下去，你知道，那兒應該更安全，避難所的技術更完善。”這個問題很重要，凱恩的回答會決定我對他的態度，一處絕佳的生存處所，說實話我非常在乎。
凱恩倒是沉默了。
“我想離開槍隊……”許久，凱恩開口說道。
“離開？如果方便的話，說說你的看法。”我倒是有些不太理解，畢竟，一個有實力的組織能提供的生存條件對於遊民而言可是巨大的誘惑，當然了，這一切都是以沒有發現避難所為前提。
“其實，我很早就有這樣的想法，這一切還是因為萊莉已經過世的母親。”凱恩說著，言語中帶着一絲傷感，他有故事要說，我選擇做一個合格的聽眾。
“十五年前，萊莉的母親也是槍隊的一名軍醫，萊莉那時候只是個小不點兒，布魯托也不是槍隊隊長，他的身份是槍隊領袖的近衛隊隊長，當時的領袖叫法比恩。”凱恩隨意看了看四周，繼續說道：“某一天，萊莉的母親跟隨小隊執行任務時遭到了屍鬼群的圍困，他們很快便發出了求救信號，可是，並沒有人去救他們。”
“出了什麼事？你收到信號了？”聽到這兒，好奇讓我我不禁脫口問道。
“為何？這些權欲熏心的畜生，布魯托這時候居然篡位了！也只怪法比恩駕馭不住人心，手下的士兵幾乎全部倒戈布魯托，布魯托是蓄謀已久了。”說到這，凱恩不禁咬了咬牙，“大家都只忙着整理爛攤子，誰有心思去救人？我當然收到信號了，我的妻子不得已之下向我求援。”
“你去了，對嗎？”看着凱恩有些壓抑的情緒，也許讓需要將其釋放。
“我當然去了！你知道嗎？她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無助，我必須去，我一個人就去了，因為沒人會和我一起去，他們都是懦夫！膽小鬼！”說到激動時凱恩不禁攥了攥拳頭，這一下就拉扯到傷口，凱恩疼得直咧牙。
“我已經把車開得很快了，可還是沒能及時趕到，雖然，我知道即便我趕到了也改變不了什麼，我只是不甘心，你知道嗎？她最後和我道別時的語氣是那麼平靜，可越是這樣我心裏就越痛苦。她說她不後悔，讓我好好照顧萊莉，她主動關掉了通訊。”悲傷的記憶再次被勾起，痛苦的表情又浮現在頭髮已然花白的中年男人臉上。
凱恩抹了把臉，稍稍平復了情緒，繼續說道：“這麼多年，我才從陰影中走出，原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可就在不久前，你知道的，萊莉出事了。”凱恩說到這裏，向我靠近，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謝謝你，你救的不僅僅是我女兒，也是我對她母親的唯一寄託。”說著，凱恩手上又用力拍了拍，這是一個中年男人最真摯的感情，我從未感受過。
“我想我明白了。”這只是我在心裏感嘆，凱恩的抉擇顯而易見。廢土的危險環境和變種生物都沒能讓他皺眉，所謂的夥伴卻讓他不斷失去信心，他對槍隊失望了，對這些廢土上的人類失望了。
“我會和萊莉……”
凱恩的話還沒說完，他就說不下去了，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頭盔。這顆子彈並沒有讓他受傷，角度導致彈頭被頭盔轉向，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迹。
“是遊民！”我大聲說道，沒錯，一個狡猾的遊民，我看到一個身披邋遢粗布的遊民鑽進了對面的巷子裏，而我和凱恩剛才經過的垃圾堆，上邊就蓋着那塊邋遢的粗布。
該死！這傢伙居然躲在垃圾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