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牛頭人·輔
曲軍候，牛輔。
武威郡豪強，自幼便以武力聞名當地，董卓定西羌之時，于軍中賞其勇武，以女妻之，遂為親衛。
後來，董校尉的官越做越大，做到了秩比二千石的西域戊己校尉，配銀印青綬，牛輔也從親衛提拔到了四百石的曲軍候。
毋庸置疑，他是個入了中五境的養氣武者。
牛輔冷眼看着葉雄，腰間那口明顯不凡的環首刀“錚”地一聲出鞘，手臂肌肉暴起，喝道：“你們兩個一起上吧！別讓人恥笑我以大欺小。”
朝廷命官，為炎漢氣運所庇護，官職越大，所受到的加持力量越強。
比如謁者任鴻，身為漢使，便能以一己之力、遠隔萬里之遙，召喚來炎漢氣運，瞬間提升麾下使團騎吏的整體實力。
並且能手持節杖，鎮壓一國氣運。
這是炎漢賜予他的權能，結合他自身的修為，起到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戰力。
如此，才給了傅乂一劍斬殺于闐王的機會。
西域戊己校尉麾下的將士，自帶大漢三百年來在西域開疆拓土的無窮威望，軍魂加持有三。
一為天漢，乃是西域三十六國被炎漢爆錘之後，臣服於大漢的意念所聚，大幅度壓制異族氣運，削減上五境的力量，使其面對漢軍只能普攻。
但隨着大漢國力衰減，西域長史府退至鄯善國一代，“天漢”之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這種壓制性BUFF，對同為漢人的對手而言，等同於無。
二為鐵騎，西域戍邊將士，大部分都是涼州邊郡男兒，弓馬嫻熟，聚集十餘騎，便能衝鋒陷陣。軍魂加持之下，兵馬整體實力得到質的變化，鐵騎突出，無陣不能破。
三為飛熊，這是董卓擔任戊己校尉以來，以自身精氣神融合炎漢氣運，訓練出的精銳飛熊軍的軍魂，激發之下能夠暴漲肉體力量。
牛輔抽刀對峙，瞬間迸發出的力量，便是“飛熊”。
身為四百石的曲軍候，他能借之增加千斤之力。
傅乂伸手拉住葉雄，一方面平復他暴躁的心臟，一方面讓他不要輕易和這位董氏女婿起衝突。
然後凝重地望着牛輔，沉聲道：“曲軍候，我等一介平民，陷于于闐國，為任謁者所重用，得以助謁者斬殺于闐王安國。期間或許有一二功勞，但我自知年少，不敢居功……曲軍候何必為難我們？”
“哈哈！”
牛輔咧嘴一笑，說道：“我為難你什麼了？我等只是見識見識斬王的豪傑，交流交流武藝。你也不用拿任謁者來嚇我，出手吧！放心，我不會傷了你的……”
“……”
西涼血性男兒，如何能夠受得了這些，傅乂心中知道不能得罪了董卓，但身體本能的在燥起來。
區區牛輔，智力、政治加起來都不及格的貨色，竟然要對我來個下馬威！
這一出，不管是董卓安排的，還是牛輔自作主張，這個下馬威，他接了。
傅乂按住劍柄，低聲說道：“曲軍候要戰，那傅乂陪你一戰便是。葉雄！”
“少君，刀在此！”
葉雄咧嘴憨笑，一步跨出，高出一頭的寬厚身體，就像一堵牆擋在了傅乂面前，手裏的長柄大刀直指牛輔，眼中的那抹紅光，又氤氳了起來。
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若無傅乂的斬王之劍鎮壓心神、平復血氣，他哪裏能夠不計代價的連續激發那股“氣”。
‘傅少君啊！我還能離得了你嗎？’
葉雄憨厚的笑容，逐漸顯露出了一抹猙獰。
傅乂側面走了一步，漢劍在手，指向牛輔，抬起下巴，說道：“戰！”
“戰！”
葉雄率先出手，長柄大刀“嗡”的一聲，掄圓了朝着牛輔斬擊而下。
那速度，那力量，明顯比剛剛斬胡赤兒的那一刀更加的兇險、狂暴。
“開！”
牛輔暴喝一聲，整個身體隨着手裏的環首刀暴起，“轟”然一聲與葉雄的刀接觸，霎時間，一股爆炸般的狂風從二人中間傾瀉開來，捲起了陣陣煙塵。
頓時，牛輔連退三步，而葉雄的雙腳也在地上犁出了三尺長的溝壑。
“好強大的力量！”
牛輔舔了舔嘴唇，神情終於不再那麼輕鬆，露出了凝重之色：“看來我小瞧了你們，你……已經養出了氣！”
“哞！哞！”
霎時間，一種類似牛叫的聲音從牛輔的體內震蕩出來，隱約可以看到，他的腦袋上面幻化出了兩根牛角似的東西。
“觀海境！”
傅乂咬牙吐出三個字。
中五境養氣，不同於下五境煉體，煉體五境可同修，但養氣五境以及孕神五境，卻是循序漸進，不能逾越。
養氣，以洞天境為始。
府門洞開，即開竅納氣，開始從天地間汲取靈氣，人體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就像三百六十五座天然而生的洞天福地。
開竅納氣成洞天，便是養氣。
養出洞天後，以氣打通連接洞天的經脈，依次養成同一條經脈上的洞天，在體內綿延成江河。
江河匯聚於命魂，是為海。
觀海境，便是中五境中的第二境。
傅乂看出牛輔踏足了此境，便是因為那幻化出的牛角，那是經脈連入命魂的標誌。
待他能夠幻化出整個命魂，便是到了第三境——魚龍境。
鯉魚躍龍門，氣變化龍，氣貫命魂，此境的修行者將掌握無比玄妙的力量。
眨眼之後，牛頭人·輔的鼻子裏噴吐出濃濃的白氣，他獰笑着舉起了手裏的環首刀，微微沉下身體，弓起脊背。
但就在這時候，傅乂的漢劍朝着他一記直刺，那銳利的劍鋒上綻放出一點金黃色的光。
自吞噬了于闐王那尊毗沙門天法相之後，斬王劍除了定心之力外，多出了一種能力。
這種來源於佛門的力量，被任謁者以及羅摩迦葉稱之為“破妄”！
內觀真如，破妄顯真。
一點金光之下，能破氣、神。
牛輔心頭一跳，頓時扭頭朝着傅乂看來，瞪大的牛眼之中只剩下那點金光。
‘這是……’
‘果然是神劍！’
舍了葉雄，牛輔手裏的環首刀朝着傅乂便是一劈。
那能與葉雄正面搏殺的恐怖力量落在漢劍之上，傅乂虎口頓時一痛，撕裂出偌大的傷口，但他手裏的漢劍卻也點在了牛輔的環首刀上。
猶如火星迸濺，金色的光點四散飛舞。
“嘔！”
傅乂剛剛垂手而退，就見牛輔臉上露出紫金之色，拄刀乾嘔。
他頭上那對牛角，也已然消散無蹤。
“你這口劍，能破我的氣……”
牛輔話未說完，一名身材細長、面容白凈的年輕文士冷着臉出現在了院子裏。
陰毒的眼神落在了牛輔身上，寒聲道：“牛伯正，這就是你要做的好事嗎？”
…………
“天，地，神，人，鬼，蠃，鱗，羽，毛，昆！命魂之所存也！”——修行者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