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敞開心扉
“都這個時候了，沒什麼不能說的。”
“還記得去年藏海軒博物館的搶劫案嗎？唐潮是案件主謀，而你腿上這些刀疤，也是拜他所賜。”
如果說之前的故事進展，秦臻都有所準備，但這一次的插曲，足足讓他半天沒回過神。
回想和唐潮結識的這幾年，他被對方搭救過，也在危急時刻慷慨解囊幫過忙，儘管後來兩人有了隔閡，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對自己下死手。
腿上的那幾刀幾乎砍斷了筋脈，如果是不送醫及時，加上現在精湛的醫術，他的下半生，肯定會在輪椅上渡過。
如果是仇人乾的倒也罷了，可而今知道是最好的兄弟，那種震撼和打擊是任何人理解不了的。
寧遠洲見他不說話，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回應他的，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秦臻把拳頭捏到最緊，手背上的筋絡高高鼓起，他拚命壓抑住心底的憤怒，咬牙道：“我原來以為他只是走錯了路，我還想拉住他的，現在看來真可笑，原來從頭到尾，被耍的人一直是我。”
短暫的歇斯底里過後，一隻大手按住他的背，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不了解你們之間的故事，有些話，你還是當面去問他比較好，不得不說金蟬的雷埋得真深，他們千方百計讓唐潮接近你，同時，也在警察局安插了自己的眼線。”
“眼線？你們查到是誰了么？”
寧遠洲的目光慢慢移向窗外：“人你認識，他在追捕唐潮的過程中，為了救人犧牲了。”
“是花生對不對？”
“嗯，他臨死的時候告訴了我一些事，我以前固執的認為只有好人會變壞，但從他身上，我發現，壞人也是可以變好的。”
似乎是聯想到其他的事，他頓了頓，又道：“從我們出生開始，每個人面對的家庭環境都不一樣，有些時候，很多人沒得選，做壞人是自保，也可能是被惡意引導，當你還是一個孩子，沒有生存能力的時候，很容易走上歧路，這個世界上，幸運的人不多，剛好我們生在這批人中，我們把自己看到的當成普遍現象，不去換位思考，永遠都會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
寧遠洲作為警務人員，肯定不會為犯人開脫什麼，不論他們有着怎樣的苦衷，都不能成為日後迫害他人、報復社會的誘因。
路是自己選的，黑和白並非對立，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以最乾淨的姿態過完這輩子，我們或多或少會間接直接的犯錯，這個錯誤有大有小，不論走到哪一步，只要願意回頭，都有機會重新站在陽光下。
“你的故事講完了嗎？”
秦臻有點累，不單單是身體上的病痛，還有精神上的高壓。
看到對方點點頭，他又接着道：“那我也給你講講我看到的故事。”
“你說，我聽着。”
“謠謠死後，我去找了肖助理，讓他帶我去見戴永強，和我預料的結果一樣，榮叔被他關起來了，我得到了我媽留下來的藏寶圖，但是我解不開上面的密碼，就這樣，我準備和戴永強合作，中間榮叔跟我聊了很多……”
後面的話，秦臻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戴永強是我外公的學生兼養子，金蟬最初是他和我媽一起創建的，當時是想幫助流失的古董回國，後來戴永強見錢眼開也好，反社會也罷，總而言之走上了歪路，我媽發現后，跟他鬧翻了，在沒有感情的基礎下，嫁給了我爸。”
糖水的味道在口腔里發酵，秦臻他吃力的坐起來，繼續未完的話題：“戴永強藉助我媽的考古筆記，解開了藏寶圖上的密碼，我們去了武神山，進入一處羌族的古墓，發現了人和怪物共生的秘密，戴永強得了惡性腫瘤，似乎活不了多久了，他想盡辦法要延長壽命，最後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接過他手裏的玻璃杯，寧遠洲又追着問：“那你還記得金蟬的窩點在哪嗎？”
秦臻搖搖頭：“我和榮叔，出入都帶了眼罩，唯一能確定的是，地點在榕城，而且距離市中心應該不會太遠。”
經歷了這麼多事，難得秦臻能跟他袒露心扉，寧遠洲安頓人重新躺下，抬頭看了看時間。
他還在等外勤組那邊的電話，在榕城的地下活躍了這麼多年，戴永強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搗毀這株毒瘤。
“還沒到一點，什麼都別想了，好好睡一覺，身體要緊。”
意識到寧遠洲要走，秦臻順嘴一問：“那你呢？”
“我還得回局裏，好多事要辦呢！”
剛要起身，還沒邁開腿，胳膊再度被人拉住：“等等，榮叔呢？你怎麼樣？”
“他啊，和你爸一樣，都在招待所，他們很安全，你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秦臻才鬆懈了力氣，把手收回被窩，重重點點頭。
“如果我明天早上起來燒退了，你可不可以帶我去見他們？”
“剛讓你別胡思亂想，早點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別廢話了，閉眼。”
替他掖好被角，關上燈，寧遠洲小跑着消失在走廊盡頭。
……
後半夜，市中心各個岔道口，處處亮着紅燈，所有出行的車輛都必須經過盤查。
好在這個點車流並不多，可一直忙活到凌晨三四點，依舊沒有找到戴永強的蹤跡。
雖然是市中心，但是也有很多路段是監控的盲區，這幾年不少地方棚改拆遷，路牌的名字都變了，有些老路，只有長年生活在這裏的人才知道。
但警方的動作很快，不存在漏掉的情況，寧遠洲思來想去，始終找不到解體的辦法。
夜雨撲面，霧氣漫天，等到了凌晨四點半，垃圾車已經開始工作。
看到它笨重的車廂，他忽然靈光一閃，戴永強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市區的湘湖路，而後那輛轎車就像幽靈一樣消失了。
鬧鬼是絕對不可能的，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這輛車像俄羅斯套娃一樣，藏進了體積更大的車肚子裏。
順着這條線繼續深挖，果不其然，一輛中型卡車多次出現在監控鏡頭下。
它兜兜轉轉，最終在曙光路口駛出監控範圍。
寧遠洲把調查的事委派給外勤，再騰出一圈人手，去追蹤姜紅梅的去向。
折騰到早上六點，終於打聽到姜紅梅在嫁給童天明之前，曾經購入過一處房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