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京都我來了

1978年2月14日，西方情人節，正月初八。今天是趙一和周瑾珏、周瑾瑜出遠門去京都上學的日子。

周志剛和王慧蘭特意請假陪着他們仨一起去京都，一是第一次出遠門，怕他們人生地不熟，不放心；二是周志剛和王慧蘭他們之前也沒有去過京都，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去一趟，了卻他們多年的願望。

趙一本來想讓他們別送之類的，後來一想，這年頭京都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一首首紅色歌曲歌唱京都，對於很多人來說，能去一趟京都，去皇城門前走一趟就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資本。雖然周志剛和王慧蘭是知識分子，也是概莫如是吧。

趙一身上穿着的還是羅醫生給的舊衣服，而王慧蘭給他準備的兩身換洗的新衣服則被他仔細摺疊的放在包里，裏面還放些個人洗漱用品，而被褥被套則摺疊壓實了放在另一個包里。這年月雖然學費是免費的，但是床單被套洗漱用品啥的都是需要自己配置的。

等一切收拾妥當，趙一他們一行人出了院門，大包小包地拎着往汽車站趕去。

從小鎮搭公共汽車去縣裏，再從縣裏搭公共汽車去JJ市，從九江再坐火車去京都。

這一路上來回折騰，還真有可能不是三個未成年人能夠搞定的。

火車是綠皮車，沒有空調，抽煙的，打牌的，吵吵鬧鬧。剛開始覺得冷，後面又熱，加上空氣有差，打開窗通氣，冬天的冷空氣灌入進來，一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坐在窗前的趙一又是起身關上，來回折騰，冷熱徘徊，別提有多酸爽了。

周志剛和王慧蘭倒是見怪不怪，而周瑾珏和周瑾瑜則是和趙一一樣，一會兒熱的滿面紅彤彤的，一會兒冷的裹緊衣服跺着腳。

經過20個小時，火車拉着鳴笛，邁着不到一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晃晃悠悠的進入京都火車站。

趙一是從窗戶爬到外面的，然後接着周瑾珏爬了出來，一同在外面接着周志剛遞過來的包裹，一個看着，一個接包，分工明確。

京都不愧是大城市，火車站也是人影綽綽，不小心點，可能你的東西就不是你得了。

來回折騰了20來分鐘，周志剛一家和趙一終於是全部下了火車。

至於怎麼去學校，趙一也表示不知道，前世也沒去過，只能先去車站出口，找個面善的人問問了。

一行人跟着人流，向著出站口蠕動，而周瑾珏和周瑾瑜就像劉姥姥進入大觀園，東張西望，一切都是那麼新鮮，而周志剛和王慧蘭也是看的新奇，只是成年人的穩重讓他們有所克制。

半個小時的時間，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出站口，趙一看到有一幫人在出站口右側舉着牌子，上面寫了各個學校的名字，心下瞭然。

得，終於不用瞎子摸象了，有學校的人員接應學生。趙一以為校車接人發生在幾十年後呢，沒想到這個年月也開始流行了。

“周叔、王姨，看右側，有人舉着學校的牌子，我們過去問問吧。”趙一對着剛出站的周志剛和王慧蘭說道。

聽到趙一的話，周志剛他們也是向右側望了望，頓時心喜，招呼着周瑾珏和周瑾瑜朝着舉牌的隊伍擠去。

這裏有很多個學校的學生舉着牌子，可能有人要問了：“不是剛恢復高考了嗎，怎麼會有學生來接待呢？”

這些學生不是參加高考的學生，而是實行群眾推薦、領導批准和學校複審相結合，後來人們把這些從工農兵中選拔的學生稱為“工農兵大學生”。

京都大學和華清大學挨着，而距離師範大學就比較遠了。為了照顧周瑾瑜，一致決定先送周瑾瑜去師大，安排妥當了再送趙一和周瑾珏去京大和華清。

上了師大的車，沒一會兒車就開動了。看着窗外變幻的景色，沒有高樓大廈，也沒有燈紅酒綠，而是一排排青磚黑瓦，還有黑瓦中間冒出來的一縷縷青煙，一些火柴樓間或其中，少了摩登，卻多了人間煙味。

車子直接開進校園，下了車，找到新生接待處，幫周瑾瑜辦理了新生入校手續，拿着宿舍鑰匙，浩浩蕩蕩地向宿舍區而去。

樓是老式的筒子樓，外面裸露着牆面，因為這時候正中午，裏面倒是不是很黑，沒有電梯，趙一一行人拖着行李一口氣爬到三樓，用鑰匙開了宿舍門，裏面四張床，一張四方桌，四個凳子再無其他。床沿沒有寫學生名字，自然是先到先得，周瑾瑜自己選了一個靠後角落的床鋪。

然後就是周志剛和王慧蘭一陣忙碌，周瑾瑜不時在幫忙，把床鋪鋪好，洗漱用品擺好，期間還讓周瑾珏和趙一出去買了搪瓷臉盆和一個熱水瓶。

一陣忙活之後，終於搞定了。

“我們趁現在天色還早，趕緊得送瑾珏和趙一去學校，瑾瑜你要不要一起去？”周志剛說道。

“爸，我也去吧，熟悉下路，不然以後找他們就麻煩了。”周瑾瑜滑溜地從床上下來，說道。

於是又是大包小包下樓，幸好學校不是很大，宿舍區離校門不是很遠。出了校門，來到離校園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趙一查看了下公交車牌，確定了公交線路就耐心地等待，約莫4分鐘后，公交車來，上了車。車上的人看見他們的模樣，心下瞭然，臉上又有些羨慕的神色，看見兩個大人三個青年，根據公交路線不難猜出答案，三個孩子，至少一個師大，其他都是京大或華清，怎能不羨煞旁人。

一路公交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站點。

先去了京大，安頓好了趙一，然後又去了華清安頓好了周瑾珏。隨後趙一仨陪着周志剛和王慧蘭找到一個招待所，拿着介紹信順利入住。

這一路沒有出現任何么蛾子，一切順順利利。

因為約定好了明天上午去天安門遊玩，所以周瑾瑜跟着王慧蘭住下來了。本來趙一還想去看升旗儀式，結果問了招待所工作人員，發現這年月還沒有升旗儀式，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