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別 離
清晨，濃霧瀰漫的山村永遠都是那麼安靜。WenXueMi.CoM村口的小道上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越來越遠。
“爺爺，我們為什麼要離開這裏啊？”稚嫩的聲音問道。
“山河啊！你已經六歲了，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學習，就會遠遠落後於別的孩子了。”老人摸了摸孩子的頭繼續說道：“爺爺這次帶你去一個叔叔家，以後你就暫時住在那裏，好好學習。你那麼聰明，一定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難倒你的，是嗎？”
“恩，我一定好好學習！不過爺爺你也和我一起住在那裏嗎？”
“山河乖啊！爺爺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辦，可能以後暫時不能陪你了。那個叔叔會對你很好的，你暫時住在他家裏好好讀書，等爺爺辦完事就回來接你好不好？”
“不嘛！我不要爺爺走，爺爺不要山河了！爺爺不喜歡山河了！嗚……嗚……”
看着眼前不停哭泣的孩子，老人心裏也覺得異常難受，六年間的朝夕相處，雖然沒有什麼血緣關係，可是他卻深深的喜歡上了這個聰明伶俐的孩子。自從與妻子失散以後，他就一直孤身一個人行走江湖，一百多年的孤寂卻因為這個孩子的出現而打破。可是不捨得又能怎麼樣，還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辦，總不能讓這個可愛的孩子跟着自己去受苦啊！
輕輕的擦去孩子臉上的淚水，“山河乖，聽爺爺的話，爺爺不是不要你，只是暫時和你分開。你還有很多新的知識需要學習，外面的世界還很精彩，你要慢慢去學會體會。爺爺只是要出去辦事，等事情辦完了，爺爺就回來接你。乖！聽話，不然爺爺真不喜歡你了。”
“真的？爺爺真的不是不要山河了？”孩子眨着那雙可愛的大眼睛認真的看着老人。
“真的！不過山河你要記住，出去以後絕對不能在別人面前顯露你會武功的事情，就算每天的修鍊，也只能背着別人，知道嗎？”
“為什麼啊，爺爺？為什麼不能顯露我的武功？我可是很厲害哦！”孩子不滿的揮了揮小手。
“呵呵，不能顯露就是不能顯露，以後你就明白了。你要是不聽話，顯露了自己的武功，爺爺就真的不要你了。”
一聽老人這麼說，孩子一下緊張了起來，緊緊的抓住老人的手說：“哦！我聽爺爺的話，爺爺可不能不要我啊！”
“恩！只要山河乖乖的，爺爺不會不要你的。”
彩雲之南的騰衝，在遠離市區的郊外有一片居民區，年過八十的趙長順就居住在這裏。雖然兒孫都在城市裏工作，但不論孩子們怎麼說都不願意離開這裏去城裏生活。
每天清晨，修鍊自己的武功已經成為趙長順的習慣，憑藉著自己大成巔峰之境的修為，年過八十的自己遠遠比別的老人健康很多。想想自六十年前拜入師門至今，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學藝以來就一直處於戰鬥之中，當年跟着自己的師傅和師叔們縱橫江湖，轉戰大江南北，多少次歷經生死磨礪，又多少次在師傅和師叔們的保護下才幸免於難。師傅和那些師叔對於他來說就是自己的父母，可如今呢？師傅已經離世了，那些師叔活着的也都不多了。每次一想起死在自己面前的師傅，趙長順就異常難受，師傅的死成為了他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永遠難以原諒自己的坎。
“師傅，您當初為什麼不聽師叔們的勸，非要一意孤行，為什麼啊？為什麼您當年一定要趕我走，為什麼？如果那次行動您不趕我走，也許您就不會死了，當我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您被炸彈炸成碎片，我好恨啊！恨我自己聽您的話，離你而去。”
每當想到這些，心裏難受的趙長順總要到離居民區不遠的樹林裏發泄一通。這天，當發泄完的趙長順正慢慢的向家裏走去的時候，突然遠遠的看見自己家門口站着一高一矮兩個人。隨着距離的靠近，悠閑地他突然像瘋了一般向家門衝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
來到門口的趙長順，怔怔的盯着老人，看着微笑的老人，他猛然“撲通”一聲跪在了老人面前，淚流滿面的叫道“師叔，是您嗎？真的是您嗎？二十多年了，我終於又見到您了！”
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痛哭的趙長順，往事如同放電影一般慢慢的回放在老人的眼前：五十多年前，戰爭即將結束，國人經過血與火的考驗終於把洋鬼子徹底打敗，而一直堅持到抗戰勝利的武林人士也所剩無幾了。當時還活着的武林人士本以為戰爭已經結束了，可是卻沒想到內戰爆發了，不忍看着自己的同胞倒在自己人的槍口下，所剩無幾的武林人士紛紛選擇避世修行。可是偏偏趙長順的師傅卻不願意隱退，最終死於戰爭之中。而他唯一的徒弟趙長順親眼目睹師傅的慘死，受到了刺激，整日變得渾渾噩噩，直到遇到了老人，在老人的悉心照料下才終於恢復了過來……
“師叔！師叔？”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的趙長順看到老人半天沒有反應，不由得叫道。
“哦！快起來，長順啊！你看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像個孩子一樣，走，我們進去說吧！”回過神來的老人淡淡的說道。
“是，師叔請進！”趙長順恭敬的打開屋門請老人進屋。
坐在屋內，看着屋子裏簡單的擺設，老人感慨的說：“長順啊！這麼多年了，你這裏還是這個樣子啊！一點都沒變，可是你卻老了很多啊！”
“呵呵”感受到老人的關懷，趙長順像個孩子一樣笑了起來。
看着老人紅潤的臉龐，長順感慨地說道“師叔，這麼多年過去了，您老人家還是一如往昔啊！一點都沒變，而我卻始終無法突破大成之境，看來時日無多了啊！”
“唉！這就是命，長順啊！不要想太多了，我當年若不是因為受了那麼重的傷，最後反而因禍得福，得以突破，恐怕現在也早就不在人世了！而你，若不是因為你師傅的死給你造成了陰影，阻礙了你的修為，怕你早就已經到了入化之境了，畢竟你的天賦也是很高的。”老人無奈的說道。
“我知道，武道一途沒有什麼捷徑的，除了苦修還要靠天賦和運氣，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強求什麼了”長順淡然的說。“哦！對了，師叔您這次來是要常住還是路過來看我啊？”
“呵呵，你看開就好！我這次是路過，不過卻有件事要託付與你。”
“哦！師叔您請吩咐，我一定辦好”長順堅定的說。
老人看了看站在一邊不停打量趙長順的山河，慈愛的說道：“山河啊！過來，見過你趙爺爺，以後你就和趙爺爺他們生活在一起吧！”
“趙爺爺好！”山河甜甜的叫道。
看了看眼前這個可愛的孩子，長順不解的問道：“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趙長順的問話，老人看了看山河說道：“山河乖，去外面玩一會，我和你趙爺爺說會話，不要走遠啊！”
“好的，爺爺！”孩子聽了后看了長順一眼轉身離開了。
看到孩子出去了，老人才說道：“長順啊！我的大限也快到了，現在我必須要覓地潛修，能不能突破就看這次了。如果這次突破不了，恐怕我也就時日無多了。這個孩子叫山河，是個孤兒，六年前被我收養，但他絕對是個練武的天才，才六歲就已經到了小成之境。我本想讓他傳我衣缽的，可是我現在時間緊迫，必須要閉關潛修了。山河我就暫時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照顧他，讓他多接觸外面的世界，多學習一些新的知識，等我出關後會來接他的。”
聽到老人的話，長順激動的問道“師叔，您要突破？難道是傳說中的先天之境？”
“恩！”老人含笑點了點頭
“太好了，侄兒在這裏恭祝您早日順利突破。山河交給我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長順堅定的說。
老人又在趙長順家住了幾天，交代好了山河以後需要注意的一切后，終於在長順和山河不舍的眼神中離去。直到老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長順才回過神來，看着眼前默默流淚的山河，想起自己的身世，長順不由的感到心疼。輕輕的拉過山河，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慈愛的說：“山河乖，不哭了，爺爺不是告訴過你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接你嘛！你現在一定要聽爺爺的話好好學習，知道嗎？”
“恩！”還在抽泣中的山河堅強的點了點頭。
帶着山河回到家，趙長順突然楞住了，他想到老人讓他照顧好山河，並讓山河學習文化知識，不由的感到一陣頭疼。他住的這裏那有什麼好一點的學校啊！看來為了山河不得不搬到城裏和兒孫們一起去住了。想到這裏，老人快速的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然後帶着山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