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牆腳

坐在床上的劉寶柱激動的伸手摸上重新接骨的之前瘸腿的地方，眼中泛着淚花，本以為這輩子不僅不是男人，還是個殘廢了，沒想到這瘸腿還有能治好的那一天。

芳寧拿了本《大學》遞給他，板著臉說：“雖然最近一段時日不能下地走路，但也別想着偷懶，你雖然是捐官，不要求學問有多高，可四書五經怎麼也得讀一讀，知道一點，免得開口和其他官員說話露了怯，丟人。”

“丟人不丟人的，反正他是個捐官，明擺着學問不夠，倒沒什麼。”丹雲將炕桌拿過來擺在床上，將筆墨紙硯和字帖放到桌上，要求道：“不過你這個字可得好好練練，不要求筆力架構什麼的，但至少要端正，就算奏摺可以請幕僚和師爺來幫你寫，但對外的公文往來，不能都交給他們吧？”

看着一臉嚴肅的丹雲，劉寶柱知道她說的確實是至關重要的大事，手摁着床，人挪到桌子前，下意識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拿起筆，一面準備寫字，一面說：“別催了，我練，我練，我馬上練就是。”

送大夫出門迴轉的高明素進屋，看到他這個笑容，想要說什麼，話到了嘴邊眼下，將芳寧和丹雲叫了出來，看着她倆，笑道：“既然我之前在安排我們做身份偽裝的時候，你倆沒有異議，那麼劉寶柱今後就是你倆的丈夫了。我雖然不要求你倆‘以夫為天’和‘三從四德’，但也該稍微改一改對他呼來喝去的態度了。”

儘管太監不像宮女一樣，能有出宮的機會，在入了宮之後，等於一輩子都賣給宮城了，可因為他們的性別，在服侍的宮妃心中到底差着一層。

因此像丹雲和芳寧這種娘娘的心腹，作為首席宮女，哪怕首領太監和她們等級一樣，按道理說，兩下里地位相當，可無形中她們還是要比劉寶柱高半籌，因此日常態度和言語中有時，不由自主的會帶着一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之前高明素雖然注意到了，但是因為於他們的身份沒有妨礙，所以沒有理會，如今劉寶柱就要赴海南上任，芳寧和丹雲作為他的家眷，再這樣對他就不合適了，因此忙開口提醒。

聽了她這話，芳寧和丹雲也都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錯誤，不約而同的向她保證，一定改正。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真正的身份見不得光，不想惹人注意，高明素對劉寶柱是否遭遇“河東獅”並不在意，因此聽了她倆的話，沒有多說，回房取了一疊資料，來找劉寶柱。

高明素將手中的那迭資料放到劉寶柱面前，說：“這是我讓高謙拿給我的這次父親着召集的參與到海貿生意中的盧家的一些資料。”

劉寶柱停下手中練字的筆，抬頭看着她，問：“姑姑，這是何意？”

“海貿生意利潤大，哪怕從聖祖爺開始，就是實行‘遷界禁海’這一策略，但因為巨額利潤，仍有很多家族參與其中。”高明素拍了拍手中的那疊資料，笑道：“可是不是所以參與進來的商家都是有朝廷頒下的許可證的，因此，很多商家，其實都是暗中走私。這盧家就是其中一戶，因為大清從立國以來，一直鬧銅荒，所以，盧家一直做的都是從扶桑販銅到大清的生意。”

“啊！什麼？”劉寶柱大吃一驚，沒想到盧家竟然是做這個，疑惑的說：“可是，可是朝廷不是明令焉知販銅嗎，一有違反……”對上高明素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後半截話到了舌尖，沒能吐出來，覺得自己是在明知故問。

在了解了海貿生意和大清這邊的情況之後，高明素慶幸自己穿過來的時間點比較好，笑着向他介紹盧家的情況。“從去年起，我大清雲南銅礦出產的銅，已經開始能滿足我大清所需。

目前大清能做海貿生意的商家，大多都是從聖祖爺時期就開始着手了。盧家之前因為只做販銅生意，一直跑的都是扶桑這條線，因此，對其他航線不熟，而他又拿不出‘拳頭產品’，因此，想調轉船頭做海貿生意，那些商家怎麼肯讓他進來分一杯羹？

他原來的靠山比不得人家的強硬，使不上力，因此，他和靠山也分道揚鑣了。盧家跑海跑了多年，如今突然停下，一家子大小都要吃喝，別的行業也不是他們輕易能插得上手的，所以，他家在收到我父親要做海貿生意的消息，就跑了過來。”

聽了她的話，劉寶柱眼睛漸漸亮了，笑問道：“姑姑的意思，是要收服盧家？”

“對。”高明素點頭道，“其他幾家，像王家、張家、……都依附父親多年，和高家利益糾葛比較深，只有盧家是新來的，而且盧家自己有船，有足夠的水手，只是沒有成熟的航線圖和過硬的產品，所以，不得不投靠我父親，但航線圖和新奇高質量的產品，我們這邊都能拿出來。我之前和你們說過，我和父親，高家，是不同的利益體，因此盧家屬於我父親，還是屬於我們意義不同，所以，我給你的任務，同時也是考驗，就是將盧家從我父親那裏挖過來。”

劉寶柱想了一下道：“姑姑，恕我無能，我做不到。是，姑姑，你能拿出新航海圖和新產品，可就算這樣，盧家也不會投靠我這麼一個七品小知縣，特別是我這個知縣還是由高家而來。因為海貿生意做起來之後產生的巨大利潤，我庇護不了他們。”

從決定要挖牆腳的那個時候，高明素就把這個問題想到了，搖頭否定道：“不，你可以的。”指了指東北方向，“當年多爾袞和順治爺進關入京時，因為怕不能長留關中，所以留了退路，大清‘八大鐵帽子王’都有子孫後裔留在東北瀋陽，最初是想讓他們幫着守住老家，後來則是看守祖陵。

這些人雖然也都是愛新覺羅後代，但因為遠離京城這個權力中心，所以，只能守着每年的那點可憐的爵位俸祿過日子，貴而不富，可是不管怎麼說，愛新覺羅這個姓氏還是很值錢的，而且拿出去，也挺能嚇唬人的。

最重要的是，金爺他們這一脈，也都知道有點對不起呆在瀋陽的這些叔伯兄弟，但朝廷的官職就那麼多，京中的這些王孫公子還安排不過來呢，實在是顧不上他們。因此，只要他們不造反，縱使行事荒唐走板些，他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所以，如果能拉上他們做靠山，這個牌子還是響噹噹的，而且離山窵遠的，也不用擔心他們瞎摻和。”

聽了她的打算，劉寶柱的眼睛直冒賊光，嘴角越咧越大，幾乎都要扯到耳邊了。

在最開始聽了高明素挖角盧家的打算之後，他不是沒想過另外找個靠山，但這個靠山不是那麼好找的。因為高家本就是朝中重臣，而且又皇家有個貴妃在裏面牽着，一般二般的官宦人家，輕易壓服不住，所以，縱使垂涎海貿生意利益的，知道有高家在後面，基本上都不會摻和進來。

可高明素推薦的人選不一樣，只一個姓愛新覺羅，哪怕落魄到要飯的地步，但只要皇城上的龍椅坐着的是乾隆，那這個乞丐，就永遠都是主子，高家在他面前，也得低頭。

雖然瀋陽的皇宮和王孫公子的府邸離京城比較遠，而且他們也輕易不來京中，但並不代表他們真的和京中斷了聯繫，像劉寶柱這樣的寵妃身邊的紅人，他在那邊，曾認過幾個“乾哥哥”和“乾弟弟”，因此，不會發生提着豬頭找不到廟門去拜的情況。

光明大道，高明素都指了出來，他只要照着走就行了。劉寶柱笑道：“成，回頭我就下帖子請盧家的人過來。我一定會說服他們的，這個就算是我接下姑姑幫我要瓊山知縣的投名帖。”

能從皇宮那個地方脫穎而出，高明素一點都不懷疑劉寶柱的能力，點了點她剛才拿過來的資料，笑道：“這裏面除了盧家的資料，後面還有兩張簡略的海圖。關於產品這塊，暫時是罐頭和精鹽、白糖、棉布、絲綢、玻璃鏡這幾樣，但你在和盧家談判時，除了罐頭和精鹽之外，剩下的斟酌着來，最好別把底牌都泄了。”

劉寶柱的翻到那疊資料的最後那兩頁，看着海圖，心不在焉的點頭道：“我知道了。”不耐煩的對她揮了揮手，“你忙你的去吧。”

從屋裏出來，高明素抬頭看天，吐了一口長氣，將高謙叫了過來，問：“我記得前些天芳寧和丹雲讓你帶她們出去找孩子，怎麼一直都沒見到抱回來，是沒有合適的嗎？”

高謙陪着笑臉說：“讓格格說對了，確實是這樣，沒合……”

“啪！”高明素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指着他鼻子罵道：“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沒合適的？不要說養育院，你信不信我去南北城走一遭，能拉出一串來？”

古代居住地是東貴西富，南貧北賤。城南城北這兩個地方屬於貧苦人民居住之地，在這個沒有計劃生育的年代，越窮越生這話一點都不假，所以，城南和城北，哪家最少也都有三四個孩子。好多人家生下孩子養不了，好一點的，丟了，生死聽天由命，差的，生下來之後直接溺死在馬桶中都是常事，不管男女。

所以，高明素在制定收養計劃的時候，從來都沒擔心過計劃不成功，不要說他們只要兩個孩子，就算是二十個，二百個，甚至更多，都沒問題。結果，高謙在這裏當她是不知世路的宅門閨秀糊弄，原本因為高斌的行為，高明素就憋着起，結果看到他都到這個時候，還不怎麼聽使喚，她非常乾脆的給了他點顏色瞧瞧。

看着臉上有着明顯的紅印，就那麼站在那裏，不發一言的高謙，高明素冷笑一聲，道：“你這是不服氣，還是不忿，還是有異議？”

不等他說話，她搖了搖頭，笑道：“隨你的便，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我只想告訴你一點，高大人將你派給我使，並且你應該也聽說了，在我離開淮安的時候，你一併跟着我離開，這說明，以後我就是你的主子了。我不知道高大人到底交代了你些什麼，或許有監視我的命令吧，但那都不重要，因為你是否忠心於我，我並不在意，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是否好用，是不是聽話？”

高明素知道，以高斌的謹慎，不會泄露她的身份，因此高謙可能是將他們一行當成了來“打秋風”的窮親戚，瞧不起他們，所以，才會這麼怠慢，做起事來敷衍潦草。

頓了一下，看了看他臉上的神情，她又道：“我目前只是礙於不想惹人主意，因此，沒有採買奴僕，也不想和高大人多索要人手，但並不意味着我會缺人使，所以，如果你要是一直這個樣子，那麼你從哪來的，就回哪去吧？”看到他面露喜色，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不過你最好能確定一下，你還能不能回去？”

這個世上想要保守秘密，最好的就是死人。高斌可不是善男信女，連親生女兒都不怎麼在意，當高謙被高明素退回去，哪怕他不知道他們一行的真實身份，但誰知道高斌會不會保險起見，要了他的小命？反正奴才的命，本來就不值錢。

芳寧走了過來，看到離開的高謙身影，笑問道：“姑姑，你剛才和高謙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只是給了他一點小教訓，讓他早點清醒過來，明白事實而已。”高明素神色淡淡的說，如果高謙聰明的話，想明白之後，就該向她投誠才對。

要知道，高斌來見她，不僅喬裝改扮，並且從來都是深更半夜，白天從來都露過面，可見他們的身份是不能為人知的。如果高謙看不出這一點，他這個奴才就算留下，也當不了大用。喜歡清穿之貴妃改命請大家收藏：(www.shouda88.com)清穿之貴妃改命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