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終的最終

雖然施梓已經算解釋得很詳盡清晰了，但在凌霄寶殿裏的眾人聽來，還是有些墜入雲裏霧裏。

不過無天的臉色變化，卻也能讓他們清楚，施梓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孫悟空就好奇問道：“臭蟲，你說的天道，是個什麼東西？”

施梓不用看他，也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以孫悟空的聰慧，而且也是過去這一切的直接親歷者，他不可能不知道無天的事情，也不可能對天道全不知情。

他也應該是在場能聽懂施梓剛剛說的話的寥寥數人之一，所以這時候問出這個，只有一個解釋。

當然，他可不會考慮照顧無天或是天道的想法，所以立刻接道：“不過是一條藏頭露尾，不敢與本尊正面碰撞的老狗！”

“夠了！”那天道終於是耐不住了，顯出了真身來。

至此，也算是完全佔據了無天的身體。

不過此刻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卻是一個渾身都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

而且與當初的魔羅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氣息同樣是漂浮不定、叵測難言明。

孫悟空見此還故意點評了一句：“臭蟲你說的果然沒錯，確實藏頭露尾。”

施梓瞥了孫悟空一眼，但是莫名覺得他好像又恢復到了剛剛被壓在五行山下那桀驁不馴的時候。

當然，現在的他比那時候的他可要強多了。

那天道能歷經三個會元，依然保留下來意識和記憶，自然不會是喜怒形於色的，甚至可以說是現在跟諸仙佛混在一起的玉帝一樣的老陰比。

當然不一樣的是，玉帝是的確在災劫中有所損傷，所以一般都不會動手，而天道卻真的是狗比一樣的，就喜歡藏在暗處操弄眾生。

若非是以施梓前世為首的諸多先行者前仆後繼主動向其發難，恐怕他的身影還會隱藏在其中，讓人無法測量。

不過此時既然已經暴露了出來，那在施梓看來自然已經沒有威脅了。

天道的力量當然可怖，但在另一方面，他之所以一直隱藏起來，也並非無因。

若是單對單，就算是施梓也不敢說能穩穩拿下他，但他們現在有這麼多人……

有時候，人海戰術還是很好用的，所以當某一刻，像是約定好的一般，雙方沖將起來之後，就出現了一幅十分詭異的畫面。

若是從側面來看，便能看到施梓這邊的一群，對上天道那邊的一個。

只是他一個人的威勢，竟好像不比他們這邊差多少。

不過當真正撞上之後，還是讓他頂不住退了一段，才重新穩住身形。

而後天道便發飆了：“你們這些螻蟻，也敢與吾為敵？”

施梓被他一下彈飛好遠，心裏也不禁暗自吃驚。

慶幸的是他的意識並沒有被前世吞噬，他還是那個他，然而同樣地，他只有前身與天道交戰的一部分記憶，卻沒有那種清晰的感受，所以對於天道的實力，其實還是處於比較模糊的感覺。

當然，至今也沒有誰真正測量到過天道的底，否則的話，就不會連敗兩世了。

不過……

“都到了這一步，怎麼可能退卻？！”

“沖！”

“殺啊！”

無數的天兵天將、妖族、重新歸位的羅漢佛陀們，在此時，在施梓、孫悟空師徒、二郎神、牛魔王、鎮元大仙等的帶領下，如同一股洪流，匯向了天道。

天道能夠擋住一波、兩波、三波的衝擊，但當幾陣“潮湧”過去，連他也吃不消，何況還有施梓、孫悟空這樣一下根本打不死，猶如跗骨之蛆一般馬上又會重新纏上來的麻煩。

天道一怒再怒，已經奮發了所有力量，但他根本做不到橫掃當場，甚至在仙佛洪流的衝擊下，一退再退。

而至今沒人能夠傷到他，即便是施梓祭出了誅仙劍來，也僅是能割破外層包裹他的那團黑色霧氣。

裏面漏出來的，居然還是黑氣。

不過想一想就不奇怪了，因為天道本身是沒有形狀的，這天道的意識，自然也是隨心意變化，此時的他憤怒的便像是一團黑色的火焰。

施梓並不氣餒，他也知道就算是把誅仙劍陣祭出來，也首先得要引對方入內，但他肯定不會上當，而誅仙劍陣不可能完全罩住他，這樣倒還不如直接用四劍來攻擊。

於是他再一次現出法相，展露兩頭四臂，四手各持一柄凶劍，而誅仙陣圖，則是被他附着在了自己身上，這樣依然能夠對四劍起到一定的加持效果，令其凶威更勝。

要知道這四柄凶劍，原是三個會元前留下來的，後來因緣際會讓施梓獲得，並以此鑄造了誅仙陣圖，能最大化發揮它們的威力，所以在這方面，沒有人比施梓本人更懂得如何使用了。

而這樣一來，果然也對天道威脅劇增，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只是他卻反倒冷笑道：“終於將你壓箱底的伎倆都使出來了么，就止於此么？”

施梓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對於這個對上了三個會元的大敵，他從來就不覺得他是能夠輕易對付的。

甚至這個會元，未必就能夠完全的終結他。

不過，若是能夠竭盡所能，將其削弱，然後留下火種，總有後來者能夠完成這個夙願。

他們所為的，已經不只是為自身、為前世冤讎，還是為了這天地眾生，為過去未來這世界的所有生靈。

有這樣一個天道意識的阻礙，沒有誰能夠突破這方天地的大限。

施梓若非是經過一番算計，也沒辦法做到。

但是既然他能夠做到，那留下的訊息，也足夠讓後面的人因循他的前路，同樣踏足。

達至這無上聖境之後，從境界來論，施梓其實已經不低於天道意識，只不過受限於突破時限尚短，積累不足，對於境界的掌控遠遠不如對方，所以才會只有現在這樣的表現。

也正是因為知道施梓這邊的威脅，天道先前才會主動過去套路他。

實際上境界的提升對他來說最大的好處，是不必隨着這方世界的寂滅而沉寂，做到真正的超然物外，跳出三界。

也就是說，這天地大劫實際上已經影響不到他了，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但那又怎麼可能？

就不說自己還有朋友親人在其中，前世收到的那些惡氣，也必須要宣洩出來。

“天道老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孫悟空如今也有了長足的進步，不過還是比不上施梓。

只是施梓這時看到他出來，突然想到什麼，然後立刻問道：“猴子，那些舍利子在何處？”

孫悟空愣了一下，不明白怎麼這時候反倒要問起舍利子的去向來了。

“當然是在俺老孫這裏，臭蟲你要那些舍利子做什麼？”

施梓咧嘴一笑，指着那天道說道：“當然是為了來對付他！”

“他又不是無天，而且便是那無天，那些舍利子對他也沒有效果……”

正因如此，所以當初無天雖然收集完了十六顆舍利子，卻並不急着毀掉，結果這反而給了孫悟空機會。

孫悟空趁機潛入靈山，在小白龍的幫助下，將那十六顆古佛舍利全都盜取了出來，之後直接吞入了自己口中。

後來他被無天抓住，為了逼出那十六顆舍利子來，還特意將他鎖進了天地銅爐中去灼烤，最後卻還是豬八戒渡過弱水，去將他救出來的。

所以現在那十六顆古佛舍利，自然是在孫悟空這邊。

只是無天不怕這些古佛舍利，實際上這些舍利子最大的作用也就失去了，現在也就只能是作為佛門之寶，之後重新放回到靈山寶閣中去供奉着。

孫悟空不明白，施梓這時候怎麼會提到這些無用的東西，但他也知道施梓不會無的放矢，何況是現在這種時候，就算是開玩笑，這種玩笑也一點都不好笑。

“要來當然是有用，猴子，你信不信我？”

孫悟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信不信，這個得看他等下給出什麼答案來。

施梓卻是直言相告：“猴子，此事恐怕還需要你做出一點犧牲了。實不相瞞，我早便知道你亦是一尊古佛，不過你卻是那上一個會元的佛門中人。還是太上老君的老朋友，圓寂后便囑咐他將你的舍利子帶上……

“後來會元寂滅，天地重開，太上老君避過混沌之禍，於重造天地之時，將你置於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上，經年累月、風沙覆蓋，歲月變遷后，便將你化作了一塊靈石。

“然後或許是受日精月華、天地靈氣的重新淘養，你便重獲新生，破石而出，成了如今的齊天大聖美猴王孫悟空孫行者……”

孫悟空顧不得施梓給的那麼多稱呼，只是驚愕道：“臭蟲，你怎麼會知曉這麼多？”

施梓笑道：“知道這些的，可不單隻是我，三清、玉帝、如來，甚至可能觀音菩薩都知道。不然你以為，為何佛門一定要千方百計將你引入其中？”

孫悟空怔怔難言，而這時那邊天道卻好像越戰越勇，施梓立刻傳音道：“猴子，快些做決定吧。以你這第十七顆古佛舍利之身，結合那十六顆舍利子，便可以破除那無天的肉身。

“到時候天道老狗無處寄託，便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那時便可以一舉將他殲滅……”

這也就是他先前所想的，天道佔據了無天之身，但無天身上的弱點並非沒有辦法出去，而滅除的辦法，就是十七顆舍利子的結合。

之所以孫悟空這顆舍利子是關鍵，是因為他與無天的本體一樣都是猴身，這叫做“破形”。

孫悟空自成佛之後，便有了大覺悟，明白如何是為捨生取義，所以眼看着情勢如此，他也不再遲疑，立刻便開始自焚。

這一幕卻是讓周圍眾人都驚呆住了，他們不知道施梓和孫悟空說了些什麼，但看到孫悟空身上突然燃起火焰，還以為是天道對他出手了。

豬八戒立刻要撲上來，唐僧和沙和尚也十分急切。

不得不說，經歷了取經，尤其是修成了正果之後，師徒五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不過他們都被施梓攔阻住，而施梓攔住的理由也很簡單：“猴子他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對付那天道，此時務必要拖住天道，不能讓他發現此處不對。”

儘管心中焦急，但是唐僧等人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

而天道那邊很快果然覺察出不對，看見這邊的情況之後，也是很快想明白了施梓的算計。

他自然不願他們得逞，但施梓這時候卻是拼盡了全力阻截了上來，再加上其他人在側呼應，天道一時間突破不開他們的封鎖，根本影響不到孫悟空這邊。

直到孫悟空於三昧真火中圓寂，化作了第十七顆古佛舍利，然後與他體內的另外十六顆古佛舍利交匯在一起，最後卻是形成了一副古佛圖形，然後匯聚成了唯一一道佛光。

這彷彿是天地初生時的第一道霞光，直接照射在了天道的身上。

施梓立刻帶着身後眾人閃避開去，才沒有受到波及。

否則這堪稱無差別的攻擊，就算他們不是主要針對對象，被碰到恐怕也要大受損傷。

而那光束打在了天道身上之後，他因先前還被施梓他們糾纏住，根本來不及躲閃開，正正好被擊中了胸口，然後面色突然一陣變換起來。

“無天、魔羅、緊那羅……”

施梓盯着那黑霧中循環出現的那些面孔，突然雙手合十，長嘆一聲道：“阿彌陀佛，釋迦如來世尊，此時還不歸位，更待何時？！”

這一聲振聾發聵，眾人便看到，就在那凌霄寶殿中心的蓮花座上，那如來轉世身漸漸泯去了肉體凡胎，在白蓮花和碧遊仙子複雜的眼神中，在靈山諸佛激動的神色中，漸漸蛻變成了如來的模樣。

而這時候，天道那邊才一聲怒吼，然後發狂一樣想要朝着施梓這邊過來。

但就在此時，一前一後的施梓和如來，同時朝着他揮出一掌。

不同的道路，同樣地無上聖境，也是同樣樸實無華的一掌。

“如來神掌！”

……

“猴兄，你這一掌，叫什麼？”

“如來神掌，如我親來，神通之掌。”

“好，待我成佛，便號如來，也用你這如來神掌，為我佛揚威！”

……

久遠的記憶突然浮現，終結這一切的，是最初的最初。

也是最終的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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