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願天下沒有抽卡遊戲
【初始身份牌：炮灰（N卡）
這是一種生物。一種每次只能引起男主或是女主一方注意力的生物，一種出場后馬上就會死的生物，一種……（待解鎖）】
葉曉拿着手裏的身份牌，額頭肉眼可見地爆出一根青筋。
什麼？秒死牌？！
“怎麼還會有這種身份牌的！！！”
她一把將卡牌摔在地上，摘下眼鏡。插滿電纜的體感服隨着她的動作，反射出流光溢彩的金屬光澤。隨後忽然閃起一陣紅色提示燈，忽明忽暗地告訴她——此動作無效。
再帶上虛擬眼鏡，葉曉就看見卡牌虛浮在空中，半點沒受影響。
【請問是否進入遊戲？】
她臉色難看地拿着身份牌，“能重新抽取嗎？”
【請問是否進入遊戲？】
“充值入口在哪裏，我要重新抽卡。”
【請問是否……
“退出遊戲！刪號重來行了吧！”
【確認進入遊戲，正在為您生成副本……請稍後】
“艹。”
葉曉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聯邦最近大肆宣傳火遍全國的，大型虛擬現實交互遊戲——《正在穿越中》。
——的內測服。
是的，很榮幸。她是全球僅有的一千位內測玩家。
遊戲ID：207700996，她是第996位玩家。
被遊戲官方通知審核通過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時來轉運，脫非入歐了。
接過抽完卡一看……哦豁。
確實是時來運轉了。
狗策劃，垃圾策劃。
抽卡遊戲什麼時候退出市場！可惡！
據遊戲官方放出的宣傳片來看，炮灰這個角色絕對是地獄難度級別的難玩。
真不知道為什麼要放這種角色在卡池裏，為了勸退玩家嗎？
罵歸罵，葉曉還是熟練地拉開個人面板，從中找到錄屏。
她清了清嗓子，將視角對準正在加載中的副本入口，隨後一腳跨入！
“歡迎各位來到——《正在穿越中》！”
*
刀尖停留在空中。再前進分毫，就會捅破面前孩童薄如蟬翼的皮膚，劃開它的胸膛，收割走一條性命。
葉曉慌忙虛握雙手，讓匕首停留在半空中。用全身力氣抵抗體感服，模擬出的慣性。
在她進副本之前，是想不到會有這種情況的。
驚恐的人群大叫着，從葉曉身邊逃跑。角色氣喘吁吁地壓着小孩，不讓其動彈。
【正在導入《巫者絕唱》……導入成功】
一進副本就看到這副亂象，可真是把她嚇得不輕。
葉曉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把靜止的刀，打量四周。小孩瑟瑟發抖地躺在她腳下，顫抖着緩慢閉上雙眼。
人群尖叫地怒吼着遠離她，晦澀難懂的土著語言從他們口中吐出，被系統自動翻譯成聯邦通用語。
“紅眼睛的怪物！她比畜生還*消音——*。“
“要是當時這個怪物就*消音——*就好了。哪還有這麼多事情？“
一長串的嗶聲，讓人腦殼生疼。
葉曉不禁懷疑這個遊戲真的能正常發售嗎。總感覺馬上就會被下架，然後公司被部隊圍起來。
根據以前玩這類遊戲的經驗，她第一反應，就是試圖和NPC溝通。卻發現角色根本不重複她說的話，也沒人敢靠近她。
透過虛擬眼鏡的玻璃窗，她看見體感服上又閃起陣陣紅光。
【您現在還不能移動。】
葉曉明白了，現在還處於過場動畫的階段。於是她放鬆身軀，等待體感服的反饋。
背後莫名傳來一陣推力，她不受控制地前傾。耳邊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頗像是逢年過節剁肉時，刀砍在骨頭上的聲音。
匕首劃開細嫩的皮膚，鮮血噴涌而出。小孩顫抖着蜷縮在角色腳下，翻個白眼暈了過去。
這，這難道是，劇情殺？
人群中傳出一聲巨大的尖叫。
一個老人衝出來，不顧眾人的阻礙，突破層層疊疊的人群，撲到小孩身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哭得五官融在了一起。
任誰在這看着，都能感受到她的撕心裂肺。
葉曉看在眼裏，暗暗挑眉。
難不成她還是個反面角色？
劇情剛剛開始，她也不好下定論。但老人怎麼不送小孩去搶救，只是在這兒乾嚎？
遊戲限制着她，體感服引導她抬起手。於是葉曉便跟着角色，淡定地收回匕首，在袖口輕輕擦拭。
角色抬頭四處張望，葉曉也抬頭張望。視野鎖定在人群邊緣，但四周都是虛焦。只看清了一個長得眼熟的婦人，複雜地看着她，后怕似的拍拍自家小孩的頭。
明明隔着這麼遠，人都看不清。婦人的喃喃自語卻像是被放大十倍，清晰異常。
“詛咒，是詛咒！”
“這個紅眼睛的怪物……我老早就說她問題，偏偏是沒人聽。“
“我居然，我居然和她生活了那麼久……真是不可思議。我怎麼還活着呢？”
角色的喘息聲加劇，葉曉摸上自己的眼睛。
此時，在這個位置，在另一個維度。有個人擺出一摸一樣的姿勢。
紅色？這顏色怎麼說也得配一套破洞褲才夠味。
當手掌離開臉頰的時候。葉曉的視野里，也是一片血紅。體感服模擬出了液體流動的觸感，和冰涼的溫度。
碎片性的線索瞬間串在一起，葉曉下意識轉頭，想看看身後的視角。
“奶奶，姐姐怎麼了……”
婦人將弟弟緊緊抱在懷裏，捂住他的眼睛，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輕輕告訴他。
“那不是你姐姐，是不詳，是怪物。別看了……我們快離她遠點。”
身後，是一個瘦弱的巫師，他正舉着一把頂着鐵塊的粗製濫造大法杖，哭的凄凄慘慘。鐵鎚一樣的法杖卻對準葉曉，朝她頭上猛烈地敲擊了第二下。
他心虛地大叫起來，“對不起，我必須這樣！”
什麼人啊，才能一邊打架一邊道歉。
眼前一黑，葉曉失去了感官同步。
她忽然想起，那個長的眼熟的婦人是誰。
那是上個世紀著名相聲演員——郭德綱的臉！
“……艹！”葉曉簡直就要被這個沙雕策劃氣笑了。
開場抽出的炮灰卡，一進副本就迎來的劇情殺，不知是好人還是壞人，但被所有人唾棄的遊戲角色。
這一切都讓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玩遊戲，而是被遊戲玩了一通。
“難得的全自動交互遊戲，做點別的劇情不好嗎？非要搞這些勸退劇情。”
不行，好氣哦。
因為角色失去意識，葉曉現在只能坐在遊戲大廳里發獃。
也不知道這是在等些什麼，反正她無聊透了。
於是她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拉開蒸汽平台，調出點評界面，準確地找到語音輸入。她直接開始本職工作……寫遊戲點評。
咳，換句話來說。罵策劃。
“開頭出場角色太多，劇情三觀不正。體驗感極差，我懷疑劇本是用腳寫的。”
“目前沒看到交互內容，但是真實感好評。我還是第一次見，會去模擬血的流動性的體感部分。看起來花了不少錢。遊戲公司這麼多錢都花了，就不能請個好點的編劇嗎！！”
她洋洋洒洒寫了半篇后，才發現都是罵遊戲的內容。
葉曉有點心虛，猶豫着補上一句誇讚。
“……不過場景設計得很精細，一些細節也能看出來公司是花了心思的，都不是地球出現過的文化……“
忽然——
體感溫度迅速降低，風聲從耳邊劃過。
寒風獵獵，吹打在角色凍僵的臉蛋上。
視線一下明亮了不少，角色雙手后翻，被綁在一顆木質的柱子上，下面是乾枯的稻草堆。
葉曉表情一僵，頗有些背後罵人被正主聽到的尷尬。
手一抖，遊戲點評就被發了出去。
(￣△￣；)等等，她沒打算髮的啊！
遊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