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動費萬計
進入雁城后，情況有所好轉，百姓們在大街小巷裏忙活着，小商小販的叫賣聲時不時的會傳入耳內，城裏各處街道多有乞丐在沿街乞討。
“抓住他，抓住他！”
“站住！那人是小偷！”
偶爾會有幾個捕快追着幾個半大孩子在跑。
此時張牧已經沒了多管閑事的心思，他心裏一直在重複兩句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個時代誰不無辜？
“五月天上雪！”
“無花只有寒！”
忽然馬車外傳來聲音，張牧知道這是一早就定下的接頭暗號，果然車隊開始遠離喧鬧，七拐八拐間進了一處大院子，忽然周遭再一次喧鬧起來，原來是到了雁城貨物的集散地，大宗的買賣幾乎都在這裏進行，但由於戰爭的原因，許多倉庫都閑置下來，現在還在運轉的幾乎都是有些背景的大商，或者商會的人。
“車隊來了！”那接頭人對這裏面喊道。
“快，抓緊卸車！”這是朱燃的聲音。
“少爺！”見張牧從車上下來，所有人都按照事先安排的稱呼恭敬道。
“嗯，忙起來。”張牧點了點頭說道。
“張兄！”朱燃笑嘻嘻的上前施禮道。
“怎麼樣？還順利嗎？”張牧問道。
“情況不太樂觀。”朱燃低聲說道：“走，咱們屋裏談。”說完引着張牧來到倉庫裏間。
“怎麼回事？”張牧沉聲問道。
“糧價比我想的還要緊俏。”朱燃介紹道：“雁城的糧食都掌握在‘豐達商會’的手裏，而這個商會的會長就是雁城首富李家：李巨文，此人不簡單，原來豐達商會是掌握在郭啟能的手中，不知道什麼原因，郭家倒了，李巨文不僅掌握了商會，還併購了一部分郭家的產業，一越從一個二流家族，變成了雁城首富，資產翻了十倍不止。”
“我們一到雁城就四處收購糧食，可得到的答覆基本一致，就是所有糧倉的糧食，都被豐達商會承包了。”朱燃說道：“無奈之下，我們就只有四處活動，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都是小心翼翼，勤買少買，換不同的生面孔去購糧，可這樣購買，量實在太少，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才買了四千五百石，還都是按照市價購買，所耗甚大啊。”
“摺合每石多少錢？”張牧問道。
“尋常年景，一石也就一兩銀子左右浮動不會超過一兩二錢那樣，如今世道不好，一石糧食已經漲到了三兩一石，翻了一倍不止，前段時間因為新城要收復失地，在邊界屯兵，雁城內的糧價再次上漲，咱們收購是三兩五錢，看這勢頭，很快就會突破四兩一石。”朱燃不愧是商人，對市面上的物價波動了如指掌。
“四倍！”張牧低頭沉思片刻道：“能查到李家都收了哪些商人的糧嗎？這麼多的糧食，我不相信李家能吞得下去。”
“這簡單，雁城賣糧食的有十八家，其中只有三家跟李家走得比較近，其餘都是從前郭家的底子，自從李巨文接手后，吞併了五家，這五家都多少與郭家有着不淺的關係，剩下的十家都是敢怒不敢言。”朱燃說道：“這種事不用查都知道。”
“這樣的大單，他們都是如何交易的？”張牧道。
“嗯～，像這種大宗的訂單，通常都是先下訂錢，然後再分批次結算貨款。”朱燃憑藉以往的經驗說道，他雖然不經手這種大單，但畢竟從小耳濡目染，在經商世家長大的族中弟子，知道些經商的手段很正常。
“這種定錢會給多少？”張牧問道。
“這不一定，但最少要支付兩成的貨款。”朱燃道。
“好，幫我約他們，我去跟他們談。”張牧道。
“沒問題，我這就派人聯繫。”朱燃道。
“我這次帶來的貨物，能儘快散出去嗎？”張牧問道。
“張兄打算多少出貨？”朱燃問道。
“這些？”張牧想了想伸出兩個手指說道：“三成就行。”
“我剛才粗略看了一下，雲錦正是目前大規模缺貨的時候，南面的貨運不過來，咱們這邊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打仗，貨源也是不穩定。”朱燃道：“張兄有所不知，城裏這些有錢人，雖然沒什麼爵位，但一定要效仿貴族，每次穿的衣服堅決不能重樣，必須是新款，所以對這雲錦的需求十分旺盛，往常十五兩的雲錦，現在已經炒到四十兩一匹了。”
“所以～呵呵！張兄你這次是掏上了！”朱燃有些羨慕的說道：“還三成？那簡直就是翻倍，還有價無市！你這次帶了多少匹？”
“我只是吩咐下去，雲錦、瓷器、茶每樣採購五千兩，大概也就三百三十餘匹的樣子吧。”張牧說道：“你知道的，雲錦的產能並不高。”
“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不用糾結，產能上去了，這價格也自然跌回市價、這樣挺好。”朱燃嘿嘿笑道，奸商的本性暴露無遺。
“這樣啊？”張牧有些吃驚於雲錦的價格，忽然計上心來說道：“朱兄，你能預估雁城的糧食總儲量有多少嗎？”
“嗯～。”朱燃低頭沉思片刻說道：“我們手裏有四千石，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佔四個倉庫，這東西存放需要離牆離地，保持通風，還要防止蛇蟲鼠蟻，一個倉庫存一千石，每個糧商手裏差不多都要有五六個倉庫存放，那就是五六千石，從去年秋收到現在出售的，縣衙徵調的，每家每戶應該至少還有三千石，李家最多但也不會超過六千石，十家就是三萬，嗯～總數應該不會超過四萬五千石，最多五萬石！”
“行，通知下去，繼續收購市面上的糧食。”張牧說道：“雲錦的事不着急，先放放，還是幫我約雁城的米商見面，跟李家走得近的先不約，記得保密。”
“有你這話，我們就放心大膽的收糧食了。”朱燃說道：“約他們的事包在我身上。”
用完晚飯後，張牧秘密召見了田剛。
“屬下見過主君！”田剛進屋后立刻跪拜道。
“起來吧。”張牧一面整理桌上的公文一面問道：“這段時間辛苦了，說說，都有什麼成果？”
“雁城兵力完全掌握在縣尉：孫霆手中，總兵力一萬五千人，目前主要兵力集中在雁城以北兩百里，與新城的邊界：棗鄉、昌鄉、平鄉一線，兵力一萬兩千人。”田剛早已將這些情報熟記於心緩緩說道：“把總：陳璞引軍一千五駐守昌鄉以西的棗鄉，縣尉副將：姚南引軍三千坐鎮昌鄉，把總：賈萬引軍一千五，駐於昌鄉以東的平鄉，縣尉：孫霆親自引軍六千人坐鎮昌鄉以南二十里的中軍，與三鄉保持緊密聯繫，隨時可以支援戰鬥。”
“這三個鄉是不是就是之前雁城奪新城的地盤？”張牧問道。
“正是！”田剛說道。
“嗯，繼續。”張牧說道。
“咱們的熟人趙武，深得縣尉：孫霆信任，目前身居把總一職，負責雁城城防，目前手裏本部人馬有一千五，外加城防軍一千五，合計三千人。”田剛說道：“前線的糧倉就設在中軍。”
“這倒省了咱們逐個公關了。”張牧笑道：“前面的軍糧日耗幾何？”這個是張牧最為關心的問題。
“按照標準軍糧每餐半斤，月耗就是四十斤每人，一萬兩千人月耗軍糧就是四千石。”田剛說道。
“四千石？哼～！”張牧輕蔑的笑道：“現在雁城全部糧食加起來也不過五萬石，縣衙能有多少存糧？窮兵黷武？動費萬計！”
“雁城跟新城這邊咱們已經摸的差不多了。”張牧說道：“可府城那邊咱們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個不行，你即刻傳消息給宋濤，咱們要開始佈局府城的消息網，還有周邊幾個縣城，那裏的消息我都要知道。”
“喏！”田剛立即領命。
第二天一大早，朱燃就派人大規模出洞，橫掃整個雁城糧市，只要你敢賣，我們就敢買，不光動用了手裏的五十餘輛馬車，還雇傭了百餘輛人力車夫，以及車行的五十餘輛馬車，總計兩百餘輛，人力更是達到三百餘人，於之前的悄無聲息比起來，那真是****一般。
雁城最著名的汶萊酒樓，天字間，最大最高級的包廂內，張牧端坐主位，朱燃側立在旁，豐達商會的東家除李巨文及三家親李派沒到場之外，其餘十位東家悉數到場。
“諸位老闆，這位是我的東家，張牧張老闆。”朱燃介紹道。
“大盛米行：何雲旺。”
“興旺米行：陳國凡。”
“世聯米行：張建公。”
“百盛米行：劉明友。”
“....。”眾人陸續介紹自己，雖然都對張牧、朱考二人年紀輕輕就能縱橫商海有些驚訝，但卻並不奇怪，只道是哪個大家氏族外出歷練的公子哥兒罷了。
“各位老闆，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張牧端坐主位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