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難
邁巴赫絕塵而去。
溫覃目瞪口呆地看着依舊站在原地把玩着鑰匙笑得一臉深意的季雲開，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疑問。
車都開走了還笑，腦子秀逗了吧！
不過對上季雲開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情，溫覃最後只有默默把眼神移開。
你玩得高興就好！
最後沒了車子的兩人翻遍全身所有的口袋湊夠了坐公交車的零錢，繞了大半個市區才到了公司。
季雲開本就總領決策，到了公司后交代了一番就優哉游哉的走了，留下了團隊裏忙得腳不沾地的幾人看着季雲開走遠的背影一陣咬牙。
然後繼續任勞任怨。
沒辦法，所有的計劃都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羅列好了，他們只管自覺執行就行了，季雲開真覺得自己沒有留下坐鎮的需要。
她現在正在RE分部一樓接待大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至少在別人看來是這樣。
這個時間的RE分部接待大廳很冷清，季雲開用一次性紙杯在公用飲水處接了一杯開水就窩在沙發上不動了，手機攤在手上，屏幕上是縱橫交錯的線路，其中一個緩緩移動的綠點格外引人矚目。
季雲開拿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口，靜靜地等着。
其間另一側的沙發上落座了兩個女孩。
等到竊竊私語聲傳到耳里的時候，季雲開依舊沒有抬頭。
“刷微博了沒？沒想到坐地鐵還能偶遇宋影帝，我昨天怎麼就手賤打了車啊啊啊！”
“真的假的？宋大影帝還會坐地鐵，他不怕所到之處造成交通擁堵嗎！”
“你看你看，網友上傳的視頻！哇，好親民哦！”
低呼聲在耳邊縈繞不絕，季雲開在手機上的綠色光點停止不動后握着紙杯站起身，側頭看了眼另一側沙發上依舊沒停下討論宋惜言的兩個女孩，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半小時后，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一處老舊的小區門口。
季雲開付錢下車后，看了一眼形同虛設的門口保安，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
C區一號樓六樓601。
站在此行目的地門口，讓安瑟把樓梯拐角的監控屏蔽后，季雲開淡定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作案工具’。
三秒鐘后，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帶上從RE清潔間順來的一次性手套腳套，把風衣上的帽子扣在頭上，準備工作完畢后，手輕輕一推。
季雲開臉上的表情太自然了，如果不是那一身怪異的裝扮，跟下班回家的人沒什麼兩樣。
暗處追蹤的越十二：感情這種事沒少做！同時拿起一邊的聯絡儀扣在耳邊：“頭，查探對象進入了爺之前要查的那個女明星的家裏，撬門技術比越十隻高不低！”
耳邊呼吸聲沉了幾秒，才傳來一道泛着涼意的聲音：“繼續！”
越十二一愣，條件反射掛斷了通訊。
一秒鐘后，“啊啊啊，我竟然掛斷了爺的通訊，求不殺！”
又重新打過來的越八，“這傻缺！”
季雲開輕闔上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佈置簡潔的客廳，隨意掃了一眼后，鼻尖一動，腳步一拐，堅定不移地走向了右手邊的卧室。
那個方向有一線若有似無的香。
打開虛掩的卧室房門，濃艷的香氣瞬間席捲而來，光是呼吸了片刻就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季雲開迅速掃視一圈后目光一定，視線停在了浴室門口靠窗位置擺放的貴妃椅邊的小几上。
小几上放着一個簡陋卻古樸雅緻的褐紅色木盒。
旁邊是香薰燃燒后的香灰，灰白色的粉末在陽光光線下蹁躚起舞。
季雲開目光冷沉，握着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木盒。
木盒只有手掌大小，裏面小拇指大的暗紅色香薰只剩了兩塊，季雲開拿起其中一塊在香薰的底部小心翼翼地用刀片劃下來了薄薄的一層，放進了透明膠袋裡，再把香薰放了回去，表面上看不出來任何動過的跡象。
正要關上木盒，季雲開眼神一凝，拿起了另一塊她根本沒有動過的香薰，翻到底部低頭細瞧，最後不放心地脫下手套仔細摸了摸。
雙眉微蹙。
這塊香薰同樣被削薄了指甲蓋厚度的一層，所以她一眼看過去的時候，這兩塊的香薰高度是一樣的。
有人，同樣在查這個香，且行動的比自己還早！
會是誰？
季雲開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宋惜言，隨即又否認的搖了搖頭！
這種不留任何痕迹的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具備的。
想不出來索性不想，把所有痕迹消除好，季雲開走出卧室回身關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在光線下閃爍着銀光的香灰，最後還是拿起另一隻膠袋裝了少許。
把一次性手套口罩扔進小區門口的垃圾桶里，季雲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處於停滯狀態的綠色光點，伸手招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東郊化工廠！”
光頭的司機師傅為難地撓了撓大腦門，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張讓人忍不住驚艷的雪色容顏，“姑娘，東郊那裏現在亂的很，你這麼漂亮，去那裏太危險了！”
“哦？”季雲開抬頭，瞥了一眼臉上帶着擔憂和一絲隱晦懼怕的光頭師傅，眼睛裏帶上了一絲興味：“怎麼個亂法？”
光頭師傅一拍腦門，熱心過度，看四周沒人乾脆熄了火，諄諄善誘道：“我在這S市跑了將近二十年車了，這地界的大小幫派啊，我門兒清！現在正有兩個幫派在東郊時不時火併呢，你一個小姑娘，要撞上可就慘了！”
季雲開手指點了點手機，看着手機界面變成清晰的三維立體圖：“師傅，你到了地方遠遠停下就好，我去那裏有很重要的事！”
光頭師傅還想再勸，但對上後視鏡里那雙不經意看過來的眼睛，不由得被裏面的黑沉攝住，妥協了。
東郊化工廠位於S市邊緣地帶，車輛行駛到最後只剩下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出租車只是最普通的大眾，一路開過來能把人顛地暈頭轉向。
光頭師傅小心避過前面的一個泥坑，忍不住往後視鏡里掃了一眼。
下一秒，在上下左右晃蕩的車廂里依舊不動如山的季雲開一個抬眸，把光頭師傅唬了一跳，下意識地長吸了一口氣。
車子嘎吱一聲停下。
季雲開把手裏隱隱發燙的手機塞回衣兜里，付錢下車的時候像是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反光鏡。
後面正小心翼翼停車的越十二倏地感覺后心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