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裏有妖氣
翌日。
“姜仙子，早上好啊！”
一覺睡醒精神抖擻的李萬機，元氣滿滿問候道。
明明半夜才入眠，只睡了四個小時不到，但卻精神抖擻毫無困意，想來是昨夜收到的那枚至寶玉墜發揮了作用。
“早……早上好。”
姜白予神情明顯沒了昨夜的洒脫，心事重重目光躲閃。
不明原因的李萬機關心問道：“看姜仙子你面色有些不好，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遲疑片刻，姜白予緩緩開口道：“確實有一事，說出來還望李公子莫要責怪。”
“沒事，你儘管說便是。”
“李公子你昨夜寄存在我此處的手機，突然莫名其妙飛走消失了！”她強作鎮定表情無辜，一本正經開口甩鍋道。
這是她經過一整夜冥思苦想，所研究出的最佳解決之道。
畢竟是萬萬不能說出真相，讓李公子知曉自己明白了他在學府內的“秘密”當場，否則大家日後相處都會極其尷尬。
至於所謂的手機飛走的理由，是她親眼在手機上看到過的，裏面有個叫“飛行模式”的選項。
顧名思義，這飛行模式是和飛劍一樣能夠御空飛行的能力。
這個理由，堪稱完美！
“飛……飛走了？”
李萬機當場懵逼。
“嗯！就是突然開啟飛行模式，‘嗖’得一聲飛走了！”
姜白予重重點頭，繪聲繪色描繪着，緊接着又做賊心虛補充說明道：“我什麼都沒有亂點，也什麼都沒有亂看，都是它自己的問題。”
聽到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理由，李萬機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
瀏覽器中，前幾日深夜的“學習記錄”忘記清除了！
好在這貨臉皮夠厚，更不會傻道去戳破這個謊言。
表現出深信不疑模樣，認真配合出演道：“姜仙子不用自責，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回去后可以買部新手機了。”
接下來兩人，彼此都選擇性失憶，不再提起這尷尬話題。
簡單將院子收拾了一下，便準備離開此地。
“不知這次回去，下次有機會再來是什麼時候了。”
臨行前，望着眼前連片的恢弘墓碑，李萬機不禁心生感慨道。
內心好奇且期待。
下一位揭棺而起的上古天驕，是怎樣的一位存在。
姜白予面露不解：“若是李公子想回此地，不是但憑心意隨時都可？”
李萬機以為她是不了解情況，出言解釋道：“我這次在學校已經請了五天假了，要是再無緣無故請假是要被掛科吧，況且這裏離我所生活的江元城路途遙遠，憑現在的交通手段得花費不少時間，挺折騰人的。”
“李公子誤會了，安葬我等的這處陵墓，屬於世外之地。如今你既以得到陵墓承認可成為守護者，無論你身處世間何處，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回歸此地。”
這下子，李萬機也終於明白了，原來昨夜自己來到陵墓並非巧合。
臨走前，望着那恢弘殘破的陵墓正門，他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正門上遍佈的裂紋，似乎比之昨夜見到時要少了些許。
腳下的白玉台階，也似乎稍稍恢復了些光澤。
甚至整座陵墓，空間好像也擴大了些。
……
……
回到村落。
遠遠的，李萬機就看到曬着太陽拿了桿老煙槍，坐在村口吞雲吐霧的老村長。
“萬機你回來啦，咦，這位姑娘是？”
老村長目光落在一身古裝氣質出塵姜白予身上，拿煙桿的手微微顫抖。
李萬機開口瞎編道：“這妹子是我大學同學，平日裏就喜歡cosplay啥的，是特意過來看望我的。”
“原來是這樣，難怪昨夜去你爺爺家想找你說事，結果一整夜都沒等到你人。老夫也是從年輕人過來的，明白你們這個年齡精力旺盛喜歡尋求刺激，但也要多多注意節制啊，況且大晚上樹林裏蛇蟲鼠蟻這麼多，要是不小心咬傷了那就不好了嘛。”
老村長吸了一口旱煙，蒼老面龐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
李萬機萬萬沒想到，表面正經的老村長竟然如此騷氣滿滿。
“老村長你昨夜去找我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生怕話題再延伸下去，會讓身旁單純無知姜仙子聽懂尷尬的他，連忙轉移話題。
“你還記得我家那小孫女嘛，就以前小時候常和你拌嘴，然後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個？”
自八歲父母和爺爺大吵一架后，便再未回過村的李萬機，回憶起確實是有這麼一個兒時玩伴存在的。
那個假小子不僅力氣大，而且還不講武德喜歡咬人.
當時年幼柔弱的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胡可心？她現在是在外面上大學吧，怎麼啦？”
老村長敲了敲煙灰，恨鐵不成鋼地道：“這小娃子就不是塊學習的料，初中讀完就沒繼續上了，說什麼要追求自由，跑大城市打工掙錢去了便再也沒回來過。”
“那老爺子你的意思是？”
“也沒什麼事，就是她一個小女娃獨自在外，想讓你有空時能夠稍微照顧照顧她，這是她的手機號碼。”
老村長笑眯眯遞來一張寫着手機號碼的字條。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加上兩人也算是童年舊友，李萬機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
按照他想來，輟學到城市打拚的胡可心，沒有一技之長傍身，如今應該混得挺不如意的。
大概是應聘工廠，在裏面當一名自力更生的廠妹。
有空多請她出來吃飯，改善改善伙食吧。
與老村長告別，李萬機回去收拾行李。
進村后，因為姜白予的特殊裝扮與天仙容顏，引得許多村民側目圍觀。
李萬機抬頭挺胸，享受着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內心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滿足。
“萬機老弟，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在村中性子一向耿直的趙大牛，突然瓮聲瓮氣開口道。
李萬機面帶笑容：“大牛叔你有什麼直接說便是，不用客氣。”
“俺覺得你這婆娘不太行，長得丑就不說了，腰還這麼細，腿不粗屁股也不夠大，一看下崽就不太容易。”
笑容僵住。
姜仙子……丑？
這是什麼鬼才審美啊！
“萬機老弟你不用覺得羞愧，要不俺再給你介紹一個婆娘吧？不僅濃眉大眼臉蛋方正，而且長得肯定健壯好生崽，一頓飯能吃一大桶……”
話還未說話，就被旁邊一位腰粗如水桶的大嬸，一把揪住了耳朵。
正是大牛叔的老婆。
看來還是審美正常的人居多嘛！
“大牛你再胡說，今年就別想上我的床了！”
大嬸雙手叉腰，狠狠訓斥起自家男人：“萬機好不容易回村一次，你瞎說什麼大實話！他找了個如此之丑的婆娘已經很難過了，你偏偏還要去刺激他，要是他想不開尋短見了，你看老村長和不和你急！”
李萬機：“？！？！？！”
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萬機啊，大傢伙只是單純同情你，所以才會跑出來圍觀的，絕對不是為了笑話你，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媳婦丑就丑唄，這樣娶回家裏也安全，反正過日子只要人好就行，大家說對吧？”
另一位人高馬大的大嬸站出來，無比貼心地寬慰道。
頓時附和聲一片。
紛紛讓李萬機學會堅強。
賊離譜！
這些村民，究竟是生活在怎樣水深火熱的環境裏呀！
民風淳樸，審美完全脫離了庸俗得低級趣味！
聽聽，這都是人該說的話嗎？
……
……
打包收拾好行李，兩人便在坐在村口曬太陽的老村長目送中離開。
“姜仙子，你千萬別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那些村民並非有意貶低你，只是他們久居於此審美比較奇特，在我心中你生得世間最美。”
見對方一路上都沉默寡言，李萬機以為她是在為先前之事不悅，於是出言安慰。
姜白予搖了搖頭：“並非因此，無論旁人議論，我對自身形貌並不在意。不知是我沉睡太久靈覺出錯，方才進村時，曾有一瞬間感知到有恐怖妖氣籠罩整座村落，哪怕我全盛時期，都勝負難料。”
有妖氣？
李萬機回過頭，看到慈眉善目老村長，還在一臉憨厚向自己揮手作別。
“應該是姜仙子你感知錯了吧，這種鳥不拉屎的破落村子，生活平靜祥和沒有波瀾，大家也都是沒見過世面平平無奇的村民。”
“或許是吧。”
姜白予也不再糾結。
話題揭過，兩人也登上了去往江元城的長途大巴。
而就在兩人離開后。
慈眉善目的老村長，立馬從屁股下面拽出了九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放在陽光下搓揉晾曬。
而村中那些先前審美獨特的憨厚村民，也紛紛上演大型變形記。
趙大牛露出一顆碩大牛頭，鼻孔噴出陣陣白煙，一把抓過旁邊乾草美滋滋咀嚼。
有村民皮生蛇鱗，從衣服中鑽出去，游入田溝里捕鼠打牙祭。
還有村民背生雙翼，倒掛在房樑上，閉目養神。
一片眾妖平等的祥和景象。
一位灰衣人類老者，自陰影中現身。
緩緩走到了老村長身邊的土墩坐下，奪過煙槍用袖子擦了擦，望天吞雲吐霧。
若是李萬機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位灰衣老者正是自己前兩日剛剛送孝過的爺爺，李長空。
孝死了。
“你這孫兒，接替你不過短短一日功夫，便順利開啟了你們李家祖上傳承至今的使命，恐怖如斯！”老村長倒吸一口涼氣，發出感嘆。
李長空吐出一口煙霧，一臉淡然篤定道：“從他八歲那年，竟可以在我還活着的情況下，找到那座陵墓時，我就知道他便是李家千萬代來一直等待的天選之人。”
“那封遺書，我在交付你那孫兒之前，還曾檢查過並無任何問題。究竟是誰，能夠瞞過你我兩人耳目？”老狐狸村長無比困惑。
這封“遺書”的後半截，並非僅僅是記載着李家隱秘的文字。
其內神文隱匿，暗藏玄機。
李長空伸出手，那封後半截被水汽弄濕毀掉的遺書，自虛空顯現於掌心。
“這或許便是天意，在此靜觀天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