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殘仙門
王道靈聽了大青牛的建議，從玉牌中取出九張他在白駝山莊時所畫的符碌。
把九張符碌握在手中，王道靈看了看更加緊張的道士們，開口道：“貧道王道靈，道門弟子。”
說罷，九張符碌拋向天空。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最能體現道門法術神通的，莫過於九字真言了。
九字真言，為言出隨法，是規則，法則的形式表現。
當王道靈輕鬆的，一字一頓的口吐九字真言，真讓大青牛提前猜着了，整個青城劍派一片鴉雀無聲。
他們看向王道靈的模樣，和見鬼了沒區別。
眼睛睜的大大的，一眨不眨。
九個鎏金帶着道門玄黃之氣的大字，清晰無比的圍繞在王道靈四周轉動。
似乎它在無聲述說著，王道靈這個蛤蟆精怪，是一位如假包換的有道真仙。
見道士們被震懾，王道靈心中得意非常。
看來，當初在白駝山莊那些年，選擇溫故而知新是明智的。
鞏固的道法，讓王道靈能隨心所欲的施展道法。
即便想九字真言這樣，字字千鈞的法術，王道靈也是玩的得心應手。
想到得意深處，王道靈展開雙手，像要擁抱九字一般。
“天地無極……”
左右手划動，四周空氣隨着手的動作被攪其漩渦。
“乾坤借法……”
“青城劍派後學之輩拜見前輩。”
當天地法則在王道靈的展示下淋漓盡致后，青城劍派的道士們不得不對王道靈這隻蛤蟆，行晚輩禮。
雖然心不甘也情不願，然而，道容乃大。
除非，特立獨行的青城劍派不承認自己是道門分支。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道能生一，也生萬物，天下道門是一家。
而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這是道門從立下后，就制定的規則。也是每個道門弟子能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原因所在。
試想一下，當自己的師父喊自己前輩時的爽快，得意，忘形等等，就可想而知了。
這也是為什麼不講資歷，依靠鞭策為準則的道門，能讓天道為之汗顏，從而以佛替道。
然而，即便西遊過後，佛道大興。也不能改變一個根本的事實。
佛本是道。
“免禮，快快免禮。”
王道靈見道士們果然低頭，那是喜笑顏開。
“今後，貧道就是一派之主了。”
“雖然青城劍派走偏了，以至於青黃不接，可有了自己的掌舵，又有青城山的福地打底，王道靈堅信，橫掃修仙界是指日可待的。”
“茅山？”
“顫抖吧！”
“我以青城壓茅山。”
“哈哈哈哈。”
想到忘情處，王道靈大笑出聲。
“小蛤蟆……”
大青牛對王道靈無語了。
如此誇張的大笑，不是在道士們的傷口撒鹽嗎？
王道靈經過大青牛提醒，及時止住笑聲。
“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內心自我批評一番：“掌教的位置還沒有徹底落實呢！”
收起笑容，王道靈正色起來朝鐵青着臉的道士們鄭重其事道：“貧道以為，青城當為三山五嶽之首。”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達到王道靈期望的，鼓舞士氣的效果。
反而讓道士們羞愧的低下頭。
“小蛤蟆，老牛看還是算了吧！你不適合當掌教……”
害人害己這話，大青牛選擇隱去了。
“誰說的？”
王道靈沒好氣的回頭看了看大青牛，豪情壯志道：“貧道做的決定，別說你一頭牛，就是八頭牛也休想拉回來。”
不理會大青牛，王道靈不由分說的朝青城道士們宣佈自己的決定。
“今日開始，貧道王道靈出任青城掌教。”
道士們驚訝萬分。
隨之而來的，是道士們異口同聲的反對。
“前輩，於理不合。”
“我青城劍派自有規則……”
王道靈手一揮，霸氣無比的打斷，道：“規什麼規？”
“難道你們心裏沒點數？”王道靈嘲諷的反問一句。
不等道士們據理力爭，王道靈自說自話，痛心疾首，道：
“正是因為青城劍派墨守陳規，才以至於唯有一仙。”
痛心疾首的王道靈，表現出難過神情可不是裝的。
在他看來，青城多些仙，那就是增加他的砝碼。以後他力壓茅山時，可不就多了底蘊嗎？
“故而，青城需要轉變。”王道靈無比堅決道。
“然則，轉變談何容易。”
王道靈又搖着頭苦笑。
他都不願說出來。
“根深蒂固，不知變通的思想，就是一大毒瘤。”
“今日，貧道這掌教坐定了。”
王道靈環顧一圈上百的道士，然後斬釘截鐵道：“不能接受，無法改變的。貧道只有一句話，不換思想就換人。”
說罷，王道靈一轉身，右手指向山門：“青城歡迎你回家。”
一手反客為主，在王道靈自言自語下進行。
還別說，道士們大多被鎮住了。
特別是處於練氣期以下，第一段的弟子們，道心動搖最為明顯。
造成這樣的情況，還是因為他們的道才剛剛開始，還沒有深受青城原來的思想侵染。
而練氣期以上修為境界的道士們，則是為這句青城歡迎你回家內心掙扎。
是離開？
還是留下？
蛤蟆精這是逼他們做出選擇。
就在沉默的這片刻時間裏，道士們齊齊看向了十三位真傳。
十三真傳則是互相交換眼神后，最後化為深深的嘆息。
“或許，蛤蟆精所言非虛！”
一條路走不通，即便走到黑也沒用。
至於掌教是蛤蟆精？
其實青城劍派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他們也是道門弟子。
道而門中不乏妖魔出身的弟子。
只是，當初立派青城的創始人青玄子，立誓人妖不兩立而已。
人妖不兩立？
其實也不盡然。
青城劍派並不是對妖斬盡殺絕。
他們遵循的是降妖伏魔準則。
降妖？
是收服管教之意。
伏魔？
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這可有着本質的區別。
能有這樣的準則，應該是當年的青玄子，還沒有徹底失去理智，而給青城留下的一條退路。
當然，青城見妖就殺，不分青紅皂白，那是降妖伏魔的準則，在外界的傳言中就變了味。
而青城劍派卻對這樣的傳聞喜聞樂見。
於是，到了現在，就人云亦云了。
“青城劍派第三十八代真傳大弟子，逍遙子，代表青城劍派所有弟子恭賀掌教登雲。”
沒有過多的堅持，更沒有所謂的矜持，原本修道就逆天改命的道士們，在短暫的眼神交流后，向王道靈低頭。
“孺子可教也！”
王道靈對這些弟子的識時務深以為然。
至於登雲的儀式，也是掌教人選的一道考驗，對王道靈根本無用。
當然，王道靈並不清楚。
沒有真仙的修為境界，想登雲？那是一個夢。
王道靈逍遙子手指的方向，那是青城的山尖。
那裏有雲霧繚繞，若隱若幻的大殿。
笑了笑，王道靈不以為意。
一個翻身上到大青牛的後背，輕輕揮手，對道士們道：“跟上。”
“尊掌教令。”
青城弟子躬身答道。
“牛哥，走着。”
王道靈輕輕拍打牛背。
騰雲駕霧這樣的小事，王道靈對大青牛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雖然他們都是練氣期，但這不重要。
牛哥，可是能與他平分秋色而不落下風的。
大青牛內心嘀咕：“看來小蛤蟆是心中揣着明白裝糊塗，知道老牛的底細了。”
“罷了罷了，就讓這層有了裂縫的窗戶紙，繼續保持下去吧！”
登雲這事，雖如登天。
可在大青牛看來，真是不值一提。
毫無波瀾的到達山尖大殿，站在大殿面前寬闊的廣場上，王道靈對於這裏的一切非常滿意。
與茅山相比，實力差別大了點，可這靈氣逼人的環境，可與之媲美。
青城山？
好地方。
只是，當王道靈看向大殿的牌匾上，青城劍派四個字時，有些辣眼睛。
感受了一番四個大字，王道靈取出四張師父加持過的符碌。
依次在四張符碌上念出一段咒語將之拋出。
頓時，就見四道金光朝牌匾衝去，覆蓋在青城劍派四字之上。
金光淡化，青城劍派四字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天殘仙門。
王道靈滿意的點點頭，天殘仙門？
很好！
而同樣站在大殿上的上百名青城弟子，則是震驚於剛剛的變化。
從拜入青城劍派的第一天，他們就被告知，青城劍派四個字，乃是青城劍派的創派者，有着金仙修為的青玄子，以無上法力加持后融入萬千劍意刻畫而成。
可以說，就青城劍派四個字，釋放的威能就不弱與真仙。
然而，就這樣被他們視為驕傲的青城劍派，如今卻被蛤蟆精輕描淡畫的抹去。
上百弟子此刻無心感嘆蛤蟆精的強大。
只見他們眼中含淚，齊齊原地跪地，大聲高呼。
“青城劍派，走好。”
他們沒有見到青城劍派的輝煌，卻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落幕，心酸，心塞一言難盡。
而王道靈見此一幕，大為動容。
“罷了罷了，我王道靈不是鐵石心腸，給你們留個念想發奮圖強吧！”
內心的感嘆化為實際行動。
王道靈再次取出八張符碌，朝着大殿左右兩邊的偏殿拋去。
同樣是帶着金光的八張符碌覆蓋了左右偏殿的牌匾。
金光淡去，右邊的偏殿牌匾上刻畫著“青城劍宗”四個大字。
左邊則是“青城符宗。”
做完這一切，王道靈示意大青牛進入主殿，把悲傷，緬懷的時間留給青城的弟子們。
進了主殿不久，殿外便傳來響天徹地的吶喊。
“多謝掌教。”
王道靈搖搖頭，面露微笑。
“是該說句謝謝。”
“天殘仙門的成立，連帶着青城劍派也升級了。”
“禍兮福兮一目了然啊！”
自言自語后，王道靈跳下牛背問道：“你說是不是，牛哥？”
大青牛沒有回答是與非，而是說道：“你立下仙門，是在挑釁各大門派。”
“挑釁嗎？”
王道靈眉頭一挑，感到自己的確有些冒失了。
“不過……”
“也就這樣了。”
大青牛不解：“你要對抗整個世界？”
說到這兒，大青牛改變語氣勸誡道：“我勸你還是放棄這樣的念頭。”
王道靈不以為意，執着己見，反問大青牛，道：“牛哥可聽說過一個名叫米德之人？”
大青牛搖頭言不知。
王道靈道：“此人曾說了這樣一句話，牛哥你聽聽。”
“他道，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整個世界。”
大青牛搖着頭不屑道：“異想天開。”
王道靈點頭應答，不置可否。
僅有一個支點肯定不夠，還需要足夠堅硬足夠長的杆子。
“但是，牛哥可想過？他的支點論真的是異想天開嗎？”
大青牛不想和王道靈討論理想。
蛤蟆本就是井底之蛙，異想天開之輩。
即便和他談天，也就那樣了。
故而，大青牛隻好提醒王道靈，道：“沒有實力，只是以卵擊石。”
王道靈卻道：“生如夏花般璀璨，死如秋葉樣靜美。”
看了看一臉迷茫的大青牛，王道靈一拍腦門，重新壯志凌雲道：“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
“別說了。”
“老牛明白。”
大青牛見王道靈似乎還在絞盡腦汁，出聲打斷。
“真明白了？”王道靈表示不信。
“真明白了。”大青牛點頭，道：“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說的就是你這樣的。”
王道靈大喜：“牛哥，看不出來，你還是一頭文化牛。”
原本會以為他註定了會上演對牛彈琴的王道靈，沒想到驚喜卻在最後。
他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可你是只妖，一隻蛤蟆精。”
就在王道靈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之時，大青牛給他澆點冷水，試圖讓他清醒一些。
然而，大青牛如何明白，他不是王道靈，更不知王道靈。
王道靈並不介意的擺手，道：“妖也好，人也罷，要是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何談其他。”
“你不怕死？身死道消？”大青牛繼續問道。
“你可明白，螻蟻尚且偷生？”
王道靈笑了笑，說了一句讓大青牛更加疑惑的答案。
“我死不了。”
“死不了嗎？”
王道靈重重點頭，非常自信的確認：“當然。”
自他亂穿世界，王道靈就明白，他的使命肯定是搞事，類似諸天攪屎棍一樣的主角。
既然是主角？
怎麼可能會身死道消？
劇本還要不要了？
大青牛若有所思，忽然回過味來，內心感嘆一句。
“自己還真是當局者迷。”
看了一眼眼神深邃的王道靈。
“小蛤蟆有點本事，竟然能把老牛帶着節奏走。”
小蛤蟆既然有金仙的師父，那麼他的師父自然為他保留了一線生機的。
重生，只是分分鐘的事情。
“倒是你牛哥。”
王道靈突然鄭重其事對大青牛道：“牛哥，你我相識於微末，如今雖然佔了這青城福地，本該共富貴，可你也預見了，福禍相依，禍事難料……”
“你想說什麼？”大青牛插口打斷。
王道靈看着大青牛，認真道：“牛哥，我不想因為自私而拉你下水，你走吧！”
大青牛點點頭，也認真了說道：“既然你叫老牛一個牛哥，牛哥怎麼會拋下你獨自離開……”
“好！”
“我就知道，你我兄弟情比金堅。”
王道靈轉憂為喜，笑着拍掌。
“今日起，牛哥就是我天殘仙門的大長老了，地位僅次於本掌教。”
看着轉變有點快，剛剛還在煽情，現在喜悅之情大盛的王道靈，大青牛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
“小蛤蟆跟我老牛玩心眼？”
大青牛就一直盯着坦誠相對的王道靈良久，直到王道靈拿手在它面前晃悠，大青牛才點頭答應下來。
“好吧！老牛我，從今日起，就是天殘仙門的大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