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本是同根生
春風拂臉，艷陽高照。
成片成塊的稻田中，綠色的禾苗正茁壯成長。
那是人族百姓生的希望，活的希望，生活的希望。
迎着遠處裊裊炊煙，一頭大青牛載着一位道童模樣的少年正往此處趕去。
少年自是王道靈。
“牛哥，你來自哪兒？”
與大青牛結伴而行，王道靈多了一個坐騎。
一身白色八卦道衣，後背一把金燃刀，手中拿着一隻竹笛，偶爾來上一曲的王道靈，坐在大青牛後背上，賣相是蹭蹭的漲。
“回家。”大青牛實話實說道。
“家在何方？”
王道靈很好奇這頭牛。
主要是，之前他要求坐牛背上時，大青牛竟然一口答應。
這是王道靈想不明白的地方。
人有尊嚴，何況還是入道之後的妖！
“九天之上。”大青牛道。
王道靈抬頭看了看天，微微搖頭：“牛哥，你別告訴我，你與夔牛有血源。”
王道靈口中說出一句夔牛，頓時讓大青牛渾身一顫。
“牛哥？”
感受到剎那之間的變化，王道靈拍了拍大青牛的後背。
“沒事。”大青牛簡單回答后，繼續邁着腿前進。
王道靈還以為大青牛隻是畏懼夔牛的名字，故而，並沒有另作他想。
“牛哥知道夔牛嗎？”
大青牛嗯了一聲，說道：“上古凶獸。”
王道靈點點頭，惋惜道：“是啊！你說，十大凶獸之一的夔牛，怎麼最後會被黃帝抓住給殺了呢？”
“你聽誰說的？”大青牛平靜的問道。
王道靈想了想，他還真不知道是誰說的。
“不知道，只是聽說是這樣的。”
大青牛道：“無稽之談罷了。”
王道靈若有所思，拍打着大青牛的後背，問道：“牛哥，牛族是不是都是夔牛的子嗣？”
大青牛沉默不語。
“牛哥……”
就在王道靈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少年，你自何處來？”
王道靈一個激靈，大喝道：“誰？”
“少年莫怕，老朽本村村正。”
王道靈尋着聲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以一位老者為首的數十人。
他們站在一株大柳樹下，正面帶微笑的看着王道靈。
而他們的身後，正是王道靈此行的目的地，一座風景優美，可稱為世外桃源的村莊。
“貧道王道靈，自崑崙而下，今路過寶地，不知可否尋得一處容身之所。”
“少年是道家人？”老者皺着眉頭問道。
王道靈笑容可掬，道：“無量天尊，正是。”
老者看了看一臉純真的王道靈，有意提點，道：“少年可知道，這是青城山地界。”
“哦！青城山嗎？”
“難怪貧道覺得此處山靈水秀，是一處福地洞天。”
王道靈笑容更加燦爛了。
內心裏，王道靈感到自己一定是人品大爆發，才出白駝山莊不久，先是收了一坐騎，接着又是一處可比肩茅山的福地。
“這都是貧道的緣分啊！”
而王道靈對面的老者，以及老者身後的數十人。見到少年露出毫不掩飾，得意的笑容，都有些不敢置信。
“少年這是沒聽懂嗎？”
他們把目光聚集在村正身上。
村正自然也看見了少年的歡喜，他咳嗽了一聲，直言不諱正色道：“小道長，青城山是菩薩的道場。”
“菩薩？”
王道靈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內心裏更是狂嘆：“這又是亂穿了？”
“既然是菩薩道場，小道就此別過，諸位施主，告辭了。”
王道靈說罷，乾淨利落的翻上牛背，輕輕拍了拍大青牛，大青牛會意，抬腿往遠處走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村民和村正。
“牛哥，快點好嗎？菩薩咱們現在可惹不起。”
見到大青牛慢悠悠的，王道靈站在牛背上東張西望，神情非常着急。
而大青牛，卻對王道靈的行為和話語視而不見，依然我行我素的悠哉悠哉。
“菩薩？”
大青牛嗤之以鼻。
它倒是對王道靈越來越好奇了。
難怪王道靈之前走過山澗，會讓他從頓悟中驚醒。
這是命中注定相遇！
相遇后，這才多長時間？
大青牛竟然跟着王道靈走上一段路，他的道心枷鎖就毫無徵兆突然解開了。
解開后，大青牛的修為境界自然是一飛衝天，轉眼便回到金仙巔峰。
嗯！
甚至比之前的巔峰境界似乎還圓滿了一些，他能感受到心尖一絲若有若無，來自混沌中的召喚。
“無極！”
大青牛着實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無極是什麼？
那可是超脫天道的存在。
“牛哥，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王道靈見他一而再的催促大青牛，大青牛像是聽不見一樣，故而跳下牛背，翻着大青牛的眼皮查看。
“嗯！流淚了。”
“牛哥，牛哥……”
王道靈見到大青牛眼眶中，那激動的淚水正在運量，伸手就是幾巴掌往牛頭上扇。
“被迷住了！”
見到大青牛有些空洞的眼神，王道靈快速做出判斷，並果斷出手，試圖將大青牛喚醒。
“夠了。”
臉頰上傳來疼痛感，將大青牛從思緒中拉回。
正打算看一看，是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傢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卻發現近在咫尺的王道靈眼神中滿是慌亂與不安。
於是乎，在被王道靈繼續抽了兩個巴掌，大青牛終於發聲了。
“真夠了，老牛好着呢！”
老牛說罷，一個甩頭，把王道靈準備的拋在後背上，繼續趕路。
“牛哥，真沒事？”
“沒事。”
“可你剛才無神？”
“想到了一些事情罷了。”
大青牛一邊和王道靈答話，一邊把頭轉到身後看了看。
隨着大青牛轉動腦袋，王道靈也轉頭看去。
“牛哥，是不是咱們被發現了？”
“被誰發現？”大青牛明知故問。
王道靈無語。
不過想到大青牛剛才走神，也就原諒它了。
王道靈靠近大青牛的耳朵，小聲道：“菩薩。”
大青牛擺着頭，口是心非道：“菩薩可是金仙大能，能關注咱們兩個練氣期？你想多了。”
當大青牛把頭轉回，帶着王道靈繼續上路后。
身後的山尖上，一位白衣女性修士，正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青城山道場現在的主人，觀音菩薩。
“此方世界怎麼會有夔牛血脈？”
“而且還是絲毫不弱於自己把的金仙？”
大青牛回首的一眼，讓觀音菩薩感到了帶着警告的壓力。
“天機徹底亂了嗎？”
觀音菩薩喃喃自語，隨即消失在山尖不見了蹤影。
這頭有着夔牛血脈的金仙出現，明顯超出了她的處理能力。
故而，觀音菩薩能做的，就是儘快通知身處大世界中的靈山。
“牛哥，往這邊走，咱們還是躲着點好。”
王道靈對大青牛與觀音菩薩的暗中交鋒一無所知，他正指揮着大青牛往僻靜之所走。
大青牛倒是如他所願，有個小蛤蟆整天在耳邊嘰嘰喳喳的陪着，牛生倒也不在寂寞。
“前面有人？”
“小心點。”
一位身穿蓑衣，頭戴斗笠的老者出現在王道靈的視線里，王道靈囑咐大青牛提高警惕。
“住手。”
王道靈與老者越來越接近后，突然高聲大喊。
而對面的老者，顯然沒有去聽王道靈的呼喊，只見他快速伸手，一把掐住了被王道靈呼聲驚動，準備逃跑的一條小白蛇的七寸。
“老頭兒，貧道讓你住手，你可聽見。”
催促着大青牛加快速度，來到老者面前後，王道靈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聽見了。”
老者把白蛇放進竹簍里，轉身笑呵呵的看着王道靈回答。
“一隻蛤蟆精怪，一頭牛妖，有趣，有趣。”
王道靈一愣，隨即便是勃然大怒。
“好你個老頭，看來是故意為之了。”
“貧道現在鄭重的命令你，立馬把你抓住的小妖全部放了。”
原本，王道靈還以為這位老者只是深山中的採藥人。
畢竟老者身上並沒有帶武器，獵人直接被排除。
能在深山獨子採藥的人，其本領肯定不容小覷。
見他敢朝着開智了的小白蛇伸手，王道靈才開口大喊。
現在，老者一口道出他和老牛的底細，很顯然，這是一位修士。
“放了？”
“你這蛤蟆真是異想天開。”
“蛤蟆可知道，你現在所站的地方，乃是貧道出身的青城劍派，而青城劍派的宗旨便是，降妖伏魔。”
老者先是啰啰嗦嗦的說了一大堆，這才口氣嚴厲道：“兩個孽畜，竟敢入我青城，今日便叫爾等明白青城劍派鎮妖伏魔塔。”
就在老者話音剛落，瞬間就有十幾位道士裝扮的老者，從天而降。
“佈陣。”
“天羅地網，敕。”
這些道士，幾乎就不給王道靈說話的機會，直接動手。
當然，對於青城劍派這樣一個，以降妖伏魔為宗旨的修道院，指望他們和妖魔講道理去，那真是異想天開了。
面對毫不含糊選擇動手的道士們，王道靈自然不會伸着脖子讓人砍。
“天蟾衣，開。”
王道靈站在牛背上，大聲喊道。
只是，喊的慢了一些，自動護主的天蟾衣，早在喊聲前就已經泛着白光。
“遭了。”
王道靈見十幾個道士，竟然全被白光籠罩，頓時一拍大腿。
“住手。”
情急之下，王道靈只能喊住手了。
十多個道士，哪裏明白？
王道靈喊住手，可不是對他們喊，而是對天蟾衣喊的。
天蟾衣脾氣可不好，而且弒殺。
一旦被它認為是有威脅的，必定要統統消滅的。
“妖孽，死吧！”
這時候的道士們，反而感覺王道靈這個妖怪想求饒。
只是妖就是妖，不殺之，也要送往降妖伏魔塔鎮壓。
十幾把帶着玄黃的劍氣，齊齊朝着王道靈劈來。
王道靈這時候可沒理會這些劍氣。
能被白光籠罩，就已經說明，這些道士就是一個渣。
而且最後的結果，是連渣都不剩。
“住手，我讓你住手。”
王道靈狀若瘋癲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倒是把大青牛嚇了一跳。
大青牛暗中，通過後背從王道靈的腳底傳入一縷仙氣，只為保住王道靈的心神不會因為過度激動或是刺激而失常。
“完了，完了。”
見到十幾道玄黃劍氣靠近天蟾衣后，消失於無形，王道靈一屁股坐到牛背上口中喃喃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