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伏擊（上）
鬼方城，鬼方鈴將自己的見聞在鬼方大獄和四位長老面前講了一遍。
四位長老分別是大長老鬼方蟊，二長老鬼方戊，三長老鬼方北山，四長老鬼方英華，四長老的先輩都是當年跟隨鬼方氏先祖建立鬼方家族的第一代鬼方氏，如今鬼方氏族人大多與這四個家庭有血緣關係。
鬼方大獄看着四位老人說道，“幾位長老覺得呢？”
大長老說道，“鬼方鐸已經被剝奪了姓氏，作為神憎之人，他早就不是我們鬼方氏的人，從離開鬼方城的那一天起，就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二長老也點頭道，“我們是鬼方氏，他是歌天氏，這是兩個家族，我們不能容忍褐岩川出現第二個勇士二階的家族，趁着他們立族未穩，現在是攻打他們的最好時機。”
三長老反對說道，“我不同意兩位哥哥的看法。”
“鬼方鐸雖然是神憎之人，但他能夠重新獲得守護靈的青睞，並且建立了一個新的家族，這說明他已經得到了聖靈們的認可，從他被守護靈護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神憎之人，而是神愛之人。”
“他建立的歌天氏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從勇士一階升到勇士二階，這足以說明歌天氏的潛力，我們應該為他與鬼方氏有血緣關係而感到高興，而不是視其為威脅去攻打他們。”
四長老同意三長老的觀點，“我們鬼方氏在褐岩川生活了幾百年，褐岩川之外的世界是什麼，卻從未有人探索過，兩個勇士二階家族聯合起來，能夠做的事遠比一個家族更多，我們也許能夠走出褐岩川，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們都見過劍者家族的那個少年，我們鬼方氏全部人加起來，也未必是他一個人的對手，他的真言印是黃金級的，而我們鬼方氏僅有的兩個白銀真言印，一個被他帶走，另一個現在意志消沉，整天渾渾噩噩，現在出了一個鬼方鐸，我想我可以這麼說，鬼方鐸絕對是鬼方氏百年來最優秀的一個，難道你們不同意這一點？”
“我同意！”鬼方鈴第一個舉手。“我哥能夠建立一個家族，鬼方氏誰還有這樣的本事！”
鬼方大獄瞪了她一眼，“這裏是長老們議事的地方，輪不到你插嘴，出去！”
大長老皺眉道，“鬼方鐸能夠建立新的家族，的確是個人才，但別忘了，當年我們將他逐出鬼方城自生自滅，這個仇恨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他的父親和母親都在鬼方城。”四長老看着鬼方大獄，“就算他對自己的生父有怨氣仇恨，他的母親可是一直關心愛護着他的，小鈴也說了，他很想念自己的母親。”
長老們表達完自己的意見，同時看向鬼方大獄，是戰是和還得看族長的決斷。
鬼方大獄隆起的眉頭像兩座山脊橫亘在眉頭上。
他是個尊重強者的人，在尊重強者的同時，鄙夷着一切弱者，所以他的每一個子女都按照他的要求，歷練出強大的軀體和堅韌的品格，當他發現自己的某一個兒子是個日弱多病的廢物時，他感到的是失望與厭惡。
因此鬼方鐸的童年和少年，是在鬼方大獄的鄙夷和無視中度過的。
“鬼方鐸是個懦弱的廢物，從他降生開始，我看着他一天天長大，他的本性我這個父親再了解不過，我根本不相信他能夠獲得守護靈的青睞，建立新的家族。”
“他和他的歌天氏想要存活下去，還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資格。”
“阿鈴，歌天氏一共多少人？”
鬼方鈴聽父親的語氣，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放過歌天氏，想了想，故意把歌天氏的人說的多一些，這樣說不定能讓他改變主意。
“戰士有三百多人……”
“那我們就出三百人去歌天氏，如果他們能夠擋得住鬼方氏的進攻，我才會承認這個兒子，承認歌天氏有生存下去的資格。”
鬼方鈴暗中一咧嘴，心想早知道自己把歌天氏人數說的少一些好了。
鬼方大獄讓長子鬼方猛去挑選出征的戰士，自己散了會議回到房間，妻子鬼方青雀站在門口等着他，一看到他便上前說道，“你要攻打阿鐸的家族！”
“嗯！”他冷冰冰答道。
“你還不肯放過他！”鬼方青雀眼中滿是淚水，“你從小就憎恨這個孩子，責罵他，毆打他，無視他，你將他趕出鬼方城，讓他在荒野中自生自滅，現在他已經證明了自己，你卻要再次奪走他生存的權力，你到底有沒有一顆人心！”
她抓住鬼方大獄的衣服，“他是我生出來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允許你害死我的孩子！”
鬼方大獄一把推開她，“想要生存，先向我證明他有這個本事，否則就算他跪下來求我，我也絕不認這個兒子。”
“他一定會打敗你的！”
鬼方大獄撇嘴一笑，“求之不得。”
鬼方猛從族人中選出三百名最精銳的戰士，年齡都在十八到四十歲之間，體格健壯，英勇善戰，穿上成套的鱗片鐵甲，斜跨彎弓，手執鐵矛和皮質盾牌。
“大哥，我們好多年不打仗了，這次要打誰？”
“歌天氏！”鬼方猛冷聲說道，他的性格最像鬼方大獄，因此被視為鬼方大獄的繼承人，在族內很受尊重。
“歌天氏？沒聽說過呀，是流竄到這裏的遊盪家族嗎？”
鬼方猛幫最小的弟弟扶正頭盔，“鬼方鐸建立的家族！”
“三哥？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那種懦夫軟蛋，竟然能建立家族，哪個守護靈眼睛瞎了不成！”
鬼方猛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對別人的守護靈尊重些，實力是表現在拳頭上的，不是表現在嘴上。”
四長老鬼方英華領着一個臉色蒼白，形容枯槁的年輕人來到戰士們面前。
“四長老！”眾人向長老行了一禮，老人點點頭，“阿猛，這次出征，把他也帶上吧！”
鬼方猛看了年輕人一眼，他雙目無神，鬍子拉碴，總是低着頭，眉頭緊鎖，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戰士了！”
“那就讓他重新成為戰士！”四長老抓住年輕人的衣領用力推了一把，“醒醒吧，嵐月，不要再沉淪下去了，做回你自己，做回那個白銀勇士！”
“呵呵……白銀……白銀勇士，人家是黃金級……做回我自己又能如何，劍者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
四長老一巴掌掄在他臉上，不解恨又補了一巴掌，“你丟盡了我的臉，為一個女人，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她還要打，鬼方猛攔住四長老，“這樣沒用的！”
他雙手按住鬼方嵐月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次要去攻打誰？”
“呵呵，該不會是劍者家族吧？人家是英雄一階的家族哦！”他嘲弄的語氣說道。
“我們要去攻打一個新建立的家族歌天氏，你知不知道歌天氏的建立者是誰？”
“她的建立者名叫歌天鐸，他以前的名字，叫鬼方鐸！”
鬼方嵐月空洞的目光中浮現一絲光彩，低聲念叨着這個名字，“鬼方鐸……鬼方鐸……”
“不記得他了？當初他被逐出鬼方城的時候，你就站在城牆上，他那時的表情跟你現在一模一樣！我記得當時你看着他離去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現在他建立了一個勇士二階的家族！族長讓我帶上三百名精銳勇士，去攻打他的家族！”
“鬼方鐸！原來是他，是我曾經的手下敗將，我從他手裏將鬼方芸搶了過來……”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越來越明亮，“他竟然沒死在荒野！”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鬼方嵐月點了點頭，“我欠他一個道歉！”
四長老鬆了口氣，“他很久沒有戰鬥過了，阿猛，希望你能……”
“抱歉，四長老，我無法答應您的請求，鬼方氏的勇士，能夠活下來全靠他們自己。”
四長老點點頭，看了眼唯一的孫子，拄着拐杖離開了。
“鬼方猛！”鬼方鈴走過來叫住他。
“什麼事！”
她將鬼方猛拉到一邊，“鬼方鐸也是你的弟弟，雖然你們不是同一個女人生的，但有着同一個父親……”
鬼方猛微微一笑，“你難道忘了，正是父親讓我做這件事的！”
“我不管，鬼方鐸是我親哥哥，我希望到時候你能手下留情！不然我會很生氣，甚至恨你一輩子！”
“你恨誰是你的事，我只按照鬼方氏的規矩辦事！”他冷冷拒絕了鬼方鈴的求情，看着他鼓起的後腦勺，鬼方鈴用力攥了攥鐵鎚，“那就讓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他回頭看着鬼方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