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重圓
風止院落，前邊放養一群饞得女帝阿棠流口水的小雞，後邊挖出一口方便女帝阿棠觀賞美人出浴圖的溫泉。
炊煙裊裊升起，帝君留淵和三千搶着做飯。
“小寶貝，對不起。生為龍族，反而束縛了你的一切。”留淵正在做阿棠近來愛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嗓音清澈如泉，透着脈脈溫情。
要論吃食，色香味俱全，其精妙之處當屬凡界。可惜，凡界有個壞毛病，一個王朝的覆滅，帶走所有宮殿和部分古籍。如今這世面上，有藕粉糕、桂花糖，就是沒有藕粉桂花糖糕。
留淵翻閱《本草綱目拾遺》，偶然發現這道新奇甜點。
製作藕粉桂花糖糕的關鍵是必須掘出冬日老藕。
所以，留淵拈起枯木逢春之木系法術、點石成金之金系法術，圍了一圈竹籬笆，種上幾簇牽牛花，籬笆外牽牛花延伸不到的地方，挖出小小的荷塘。恰巧，藕帶炒牛肉也是阿棠喜歡的菜式。
“阿爹，我願意守護龍族。”三千笑道，銀髮飄揚，語調平淡，眸光透着悲憫又冷凝悲涼，與遵從天意而睥睨萬物的神靈無異。
留淵掃了一眼，按捺住心底的追悔和憐惜。
神當拋棄七情六慾，方能不偏不倚。否則，對於芸芸眾生來說，只是一場浩劫。他做不得上神，以為天意已經放過。結果，將所有的後果轉移給他和阿棠的小寶貝。
不過，小寶貝博愛而仁善，努力保全所有人的幸福。她確實是第八位創世神的最佳人選。
“阿爹，我沒有覺得自己不幸福。況且，我始終認為，阿爹和我的境遇相似。阿爹若不是遇見阿娘，而我若不是見到雲闕，大概真的能夠做到無欲無求。阿娘與雲闕，皆有口腹之慾。因此，失去雲闕的那段時日，我會抽空做些新鮮有趣的玩意兒，一是排遣寂寞，二是聊表相思，好像雲闕沒有離開過。”三千輕聲道，散發著淡淡的素心梅香，冷冽而不寒涼，甚至泄露出絲絲縷縷的暖意。
晚膳時分，三千烹飪了燒尾宴。
點心有甜雪、巨勝奴、貴妃紅、漢宮棋、長生粥、玉露團、單籠金乳酥、水晶龍鳳糕、曼陀樣夾餅、金銀夾花平截、婆羅門輕高面，搭配留淵做的藕粉桂花糖糕。
菜肴有通花軟牛腸、同心生結脯、丁子香淋膾、光明蝦炙、紅羊枝杖、羊皮花絲、水煉犢、蔥醋雞、雪嬰兒、仙人臠、小天酥、箸頭春、過門香。
羹湯有白龍曜、清涼碎、冷蟾兒羹、湯浴秀丸。
美酒有梅子釀、海棠酒、秋露白、五加皮、碎玉銘、女兒紅、洞庭春、后玉腴、崑崙觴、金漿醪……
“小寶貝，你太棒了！”阿棠甜甜地笑道，翹起龍狐尾巴。
“那阿娘可不可以放出雲闕？”三千輕笑道。
阿棠聽后，先是抿了小口溫熱的海棠酒，接着砸吧藕粉桂花糖糕，然後吧唧丁子香淋膾，幸福得眯起水靈靈的葡萄眼，就是不搭理三千。
開什麼六界玩笑，那個陰柔貨膽敢背着小寶貝玩女人，簡直罪無可赦！飲玉漿不是借口，即便性情大變也要守身如玉，這是做她阿棠的女婿的最低要求。
“阿娘，阿爹墮落成魔之後，就沒有碰過別的女人么？”三千老老實實地問道。
阿棠聽后，漲紅臉蛋，幾乎炸毛，推了推想給她順毛的留淵。
留淵乍着雙手，無奈聳肩，遞給三千一個眼色，示意哄哄。
偏偏三千性子不討喜，站着身子，挽起衣袖，夾了一塊同心生結脯，擱在阿棠的小油碟里。爾後，笑語盈盈，繼續道：“阿娘，您哄着阿爹吃了三百年的石榴，幾乎將整個石榴國度的品種都嘗試一遍。為今之計，只有讓阿爹吻醒懷遠公主，方可以懷上龍蛋。阿娘跟前夫火鳳生了大哥哥，身子骨沒有問題，不孕不育的必定是阿爹。”
話音剛落，阿棠哇哇大哭，哭得梨花帶雨，保持凄慘美感。
“阿棠，別哭，是夫君哥哥的錯誤。小寶貝很孝順，阿棠說想吃燒尾宴，她就立即滿足你的要求。瞧這白龍曜，用桂魚肉做成的湯羹，口感鮮嫩。瞅那水煉犢，清燉了整隻小乳牛，火候到家，肉糜香爛。還有通花軟牛腸、光明蝦炙、紅羊枝杖、羊皮花絲、蔥醋雞、雪嬰兒、仙人臠、小天酥、箸頭春、過門香、清涼碎、冷蟾兒羹、湯浴秀丸……要是涼透了就不好吃。”留淵輕拍阿棠的背部，柔聲道。
語罷，阿棠立刻兩眼亮晶晶，悄悄地咽下口水。
“阿娘，我還有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五哥哥、六哥哥、七哥哥、八哥哥，無法逃避的。”三千輕聲嘆道。
阿棠扔掉筷子，推搡留淵，捂着粉撲撲的臉頰而離去。
留淵見狀，指了指三千，又撫了撫額頭，確實無可奈何。
“小寶貝，吃飯吃飯。阿棠不耐餓，她會回家的。”留淵思量片刻，壓着三千坐下，然後替三千殷勤布菜。
三千的胃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見她將碗裏堆成小山形狀的美味佳肴，細嚼慢咽，吃個乾淨。
晚膳過後，留淵照舊洗碗，不允許三千插手。
三千搖頭失笑，叮囑阿爹，給阿娘煮一碗雞絲麵。
夜半，沐浴過後，三千沒有睡下，仍然捧着古籍《創世紀》，讀得津津有味，竟是忽略了眼前的桑落酒香。
“三千，我決定原諒你。”染玉的音質細如蚊聲。
“那你是雲闕嗎？”三千頭也不抬地問道。
霎時，一片寂靜無聲，倒是有隻傻傻地飛蛾，撲向燈花，燒出嗶嗶啵啵的聲音。三千聽着不安的心跳，故作冷靜。
“老子是雲闕，你滿意了！”染玉，哦不，是雲闕惱道。
三千當然滿意，張開雙臂，從背後緊緊地摟着雲闕。然後，她踮起腳尖，輕輕地掰過雲闕的身子，捧着雲闕的臉龐，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親吻雲闕的小山眉、桃花眼、血淚痣。
於是乎，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有道是《春宵》第一詠：少年紅粉共風流，錦帳春宵戀不休。興魄罔知來賓館，狂魂疑似入仙舟。臉紅暗染胭脂汗，面白誤污粉黛油。一倒一顛眠不得，雞聲唱破五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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