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是來救你的
第108章我是來救你的
“瑤瑤，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只是一隻鬼，不想奢求成為你生命中的全部，你才十九歲，往後有大好的人生。”
他的手指觸摸着我耳尖，語調卻很冷，冷的我心口緊縮。
那種不可違抗和不可忤逆，我從前一定會遵從，絕對不會惹他生氣。
這一次。
我不能了，心口疼的要炸開了，痛苦的指着自己受傷的心口，“可是我這裏只有你，一直只有你。”
“我有辦法讓你忘記我的，不要怕，現在，讓我好好看看你。”他抬起了我的下巴，涼涼的帶着陰鬱的眼神凝望着我。
我低吼道：“可是甄黎川，你許我的未來呢？你要給我的一生一世在一起呢，還有答應要跟我一起過的高中生活呢。”
他的力量還在源源不斷的給我，不遺餘力的要轉交給我，只為了延續我卑微的生命。
“等你忘了，那些承諾也會忘記。”他眼中有一種決絕，哪怕再痛，也要讓我好過的那種決絕。
那眼神彷彿在告訴我，他的存在從始至終就是一個錯誤。
他抹除我的記憶，甄老夫人又時日無多。
這樣就好像抹殺了他在這個時間全部的一切，這樣我在失去記憶之後，就感覺不到他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我怕了，慫了，不敢跟他較勁了，“求求你了，不要讓我讓忘了你，我答應，答應你！不管發生什麼，一定好好的生活。”
“哪怕知道孩子死了的噩耗？”他問我。
我用力點頭，“會的，我會接受的。”
“那我呢？我灰飛煙滅了呢？消亡了呢。”他又質問我。
我咬緊牙關，傾盡了全部全部的力量、勇氣，“我寧可也消亡，和你一樣消亡，也不想忘了你。”
在我的腦海中，劃過的是無數電影的畫面。
我看過《你的名字》，刻骨銘心的想念，變成了力量讓一個普通男孩有了扭轉時空的能力拯救戀人。
可是到最後，他忘了，縱是相逢也不知。
那麼刻骨的，鑲嵌在靈魂深處的記憶，就這樣沒了。
如果一個人沒有了記憶，他還是他嗎？
不！
他就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不想成為另外一個人，不想成為不記得黎川，不愛黎川的人。
只有記得他，知道他全部的好的書瑤，才是真的書瑤。
“那麼，對我笑一笑，瑤瑤。”他的吻在我的眉心，唇上炙熱和滾燙慢慢的褪去。
手指落在他的面具上，緩緩的摘下，“既然你不想忘記，就好好記着，但不可以讓我拖累你的人生。”
那是一張在白光的面龐，我想我在哪裏見過。
但是又記不起來，他那麼美好，那麼年輕。
雖然有點沒長開，但是擁有了全世界最美的陽光。
有高高的鼻樑，冷峻的遠山眉。
和時下流行的小鮮肉不同的稜角分明的輪廓，唇上有冷意。
禁慾的感覺。
但是不像凌易風那樣薄，薄出一種刻薄冷情的涼薄。
他的樣子我想想過很多次，和我想像中有點像，又不那麼像。
我只是沒想過，他會那樣好，五官看着那麼舒服，越看越喜歡。
“我發誓絕對不會，我用我的全部發誓。”我流了很多血，胸口還插着一把刀，可是身體漸漸恢復力量。
我知道，是我偷了他的生命力。
剝奪了他這九年將近十年來所有的韜光養晦，我進入他的世界，摧毀了他所有的隱忍和蟄伏。
宋書瑤啊。
你到底是什麼魔鬼存在，你那麼愛他。
卻總是耽誤，連累他。
最後還要害的他消亡了，靈魂都沒有了。
他擁着我，語調中有熱意，也有幸福跟溫情，“書瑤，別害怕，就算我有一天不在了，魂魄也沒有了，還有意念，意念也會守護你。聽說有很在意的人的魂魄，他的意念一直會留在她身邊。”
“阿川。”我多希望，是我的意念在你身邊。
我撞在他懷裏，感覺整個靈魂都要被撕扯的粉碎。
可我偏偏，卻要成為留在這個世界的人，無時不刻想念你。
但是這些想念，也恰好證明——
你來過。
“我知道的，我會好好的，但你可不可以努力的……努力的……嘗試繼續……”我的話還未說完，我緊緊抱的那副陶身已經沉寂了。
彷彿墮入了黑暗的深淵，我無論多麼努力的想要抱緊他，也只是一副空空的軀殼。
許久。
甄老夫人道：“讓我帶他走吧。”
“我……我……能不能……”我虛弱的看着她。
她蹙眉，“你要跟我走？”
“還有天嬌！天嬌了也受了重傷，她……她……”我急慌慌的問她。
她摸了摸天嬌的臉，“阿嬌沒事，雖然也中了刀傷，但是沒有生命危險。”
“求求你，讓我跟您回去吧，我……我想再跟他多待一會兒。”我哀求甄老夫人。
雖然身體恢復了一些力量，但是那些傷口都還在。
還有那個死去的孩子的屍體，也是那麼刺目，我的整個靈魂都在消耗、掙扎。
可是最痛的，莫過於他離開我，我想在他身邊。
甄老夫人拍了拍我的脊背，“他靈魂的力量雖然都給了你，不過……興許還有辦法，要堅強。”
“真的……還能有辦法。”
我眼中燃起了希望。
甄老夫人點點頭，“我叫人進來，把你和天嬌一起帶走，當然，如果阿川沒法醒過來，你也用太極端，我那麼在意他，不也……這樣好好的么。”
“嗯。”我應了一聲。
卻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做什麼，又不會做什麼。
只要他有一線希望在，我就不會氣餒。
“天嬌，你可以帶走，但是書瑤，你這個老虔婆敢動一下，甄黎川的陶身，你就別想帶走了。”朴皓月的聲音一出現，我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是我……
讓巴裕找的他。
我的眼睛最後凝了一眼黎川的面龐，把他交給甄老夫人，“先帶他走吧，別在這裏耗着了。”
“喲，我的小書瑤開竅了，知道審時度勢了。”
朴皓月走來，一臉風塵女子一般的笑意。
他還是看起來人畜無害，沒有一點惡意，卻可以殺人不眨眼。
甄老夫人的人已經來了，她最後看了我一眼，毅然決然的離開。
我……
我看到黎川和天嬌被帶走，雖然暫時生死未卜，可是至少不用面對朴皓月，“是啊，你想做什麼呢？救甄志偉？他……好像還有一口氣，可以試着搶救一下。”
“我是來救你的。”他看向我腹部的創口，臉上的笑容就好像吃到糖的孩子。
單純，乾淨。
卻完全忽略了我受了重傷，渾身是血的現實。
徹徹底底的天使臉孔，魔鬼心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