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歲月靜好(完)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眨眼間六年過去。
此時正值秋季,宜賞菊,庄國公府世子夫人秦氏辦了賞菊宴。
大嫂辦的宴會,庄婉卿自然捧場,一大早就去了國公府,陪着大嫂說了會兒話,她就去找自家二嫂兼閨中密友周月嬋。
再晚些,其他賓客也陸續到來,周月嬋也沒了空,得幫着秦氏招呼客人。
庄婉卿也沒閑着,有不少夫人找她說話,她得提起精神應付着,以前晏景舟沒當官,她參加各家女眷辦的宴會,都沒多少人找她搭訕,如今晏景舟入朝為官,得到皇上重用,就不一樣了。
六年時間,晏景舟已升了幾級,由翰林院從六品修撰到正五品學士,做翰林院學士,還兼任其他事務,之後便能順理成章的進入內閣,不少人都猜測等孫閣老致仕,晏景舟會入閣。
孫閣老沒有兒子,就只有一個獨女,嫁到江南,孫閣老祖籍也是江南的,如今上了年紀,早已有致仕,與孫夫人回江南與女兒女婿團聚的打算。
孫閣老現已遞交了兩次致仕奏章,但皇上惜才挽留了孫閣老兩次,聽說最近孫閣老又準備上奏,都說事不過三,第三次仍然堅持致仕,九成是會允許的。
庄婉卿應付着她們,應付了好一會兒,等秦氏讓丫鬟將各式菊花搬出來供大家觀賞,她才閑了下來,忙移步到周月嬋身邊。
周月嬋見逃命似的躲到自己身邊,含笑問:“那麼多年過去了,卿卿你還沒適應?”
庄婉卿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們太能說了,這阿諛奉承的口才都不知道在哪兒學的,應付起來真吃力。”
周月嬋低笑,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那些侃侃而談的官夫人,道:“這是家學淵源,她們自幼便受長輩教導,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庄婉卿聳了聳肩,而後問:“翹翹呢?今天怎麼沒粘着你?我都好一陣子沒見她了,帶她出來玩玩?”
翹翹是周月嬋的小女兒,國公府孫輩有五個孩子,世子夫人秦氏生了兩兒一女,周婉盈生了一兒一女,翹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才兩歲,粘人得很。
“那你今日來得不巧了,她跟你二哥出門玩了。”周月嬋說罷,低聲揶揄道,“那麼喜歡小姑娘,怎麼不跟妹夫再生一個?熙兒都五歲了,你們再要一個也不怕照顧不過來。”
庄婉卿輕嘆道:“我倒是想再要一個閨女啊,可是他死活不樂意,我也沒辦法。”
說到底,還是生熙兒的時候嚇到晏景舟了,那時候她胎位不正,若不是外祖母想快點抱上曾外孫子,提前進京,得知她難產又馬上進宮求太后,太后賜的穩婆經驗豐富,幫她將胎位矯正,她恐怕凶多吉少。
猶記得那天晏景舟煞白着臉衝進產房,抓住她的手,眼睛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哭着求她不要拋下他,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晏景舟害怕成這樣,堂堂七尺男兒竟會害怕得掉眼淚。
那時她隱隱有種感覺,若她死在產房內,晏景舟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幸好穩婆及時趕到,幫她矯正胎位,最後母子平安。
生完熙兒,就算出了月子,身子已經養好了,晏景舟都不敢碰她,怕她再度懷孕,再經歷一次鬼門關,又不想她喝涼性對身子不好的避子湯,乾脆忍着不碰她。
之後某天忽然碰了她,足足折騰了她半宿,問起怎麼又不害怕了,她才知道這是晏景舟問太醫要了絕子葯,以絕後患。
一個大男人吃絕子葯,就為了不讓她再受生育之苦,除了晏景舟,這世上沒人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
周月嬋並不知道他們夫妻間的事,疑問道:“妹夫不想要孩子?”
庄婉卿含笑點頭:“他說有熙兒一個就夠了,我生熙兒的時候估計是嚇着他了。”
周月嬋愕然,但也替她高興:“妹夫對你可真好,心疼你,熙兒這樣聰明,一個頂十個,一個就夠了,孩子嘛,在精不在多。”
庄婉卿笑意更深:“是這個理,剛開始我是有些遺憾的,特別是看到你們家翹翹如此可愛,現在我也想開了,沒有閨女,有侄女也挺不錯。”
*
下午,宴會即將散場,各家夫人也準備打道回府,忽然有小丫鬟來稟報說縣馬爺來了,各家夫人羨慕不已。
宜寧縣主和晏景舟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結為夫妻后也是鶼鰈情深,倆人成親多年,晏景舟仍然待宜寧縣主如初,甚至越來越好。
只要宜寧縣主出門,晏景舟總會抽空來接,珍寶閣里有什麼新出的珠寶首飾,晏景舟總會給宜寧縣主買,每天散值后就馬不停蹄趕回家,從不在外逗留,應酬也是能不去就不去,生怕耽誤了自己回家陪嬌妻。
如果說宜寧縣主是京城裏最幸福的女人,那晏景舟便是京城裏模範丈夫的典範,把嬌妻寵到骨子裏,讓全京城的女人都羨慕他媳婦。
庄婉卿聽說他來了,馬上向兩位嫂子請辭,然後離開花園,穿過抄手迴廊,出了垂花門,她就看到夫君和兒子的身影。
六年過去,歲月眷顧晏景舟,沒在晏景舟臉上留下什麼痕迹,他依舊俊美無雙,經歲月沉澱后,他越發沉穩有魅力,現在的他已然成長為妻兒穩重的依靠。
五歲的晏熙與他穿着同色系的寶藍色袍子,長得粉雕玉琢的,嬰兒肥的小臉酷似晏景舟小的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倒是那雙眼隨了庄婉卿,又大又亮,黑曜石似的。
“娘親!”
晏熙看到她的身影,忙撒開爹爹的手,奶聲奶氣地叫喚了一聲,然後向她小跑而來。
“熙兒,慢點。”
庄婉卿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抱住兒子,在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而後柔聲問:“熙兒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聽先生的話?”
“乖!”晏熙點頭如搗蒜,而後扭頭看身後的父親,咧嘴笑着,“不信您問爹爹。”
晏景舟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對庄婉卿道:“今日先生說他進步很大,也沒有鬧脾氣。”
庄婉卿心裏高興,在兒子的小胖臉上又親了親:“熙兒真乖。”
見狀,晏景舟瞪了眼兒子,而後彎下身子,將自己的臉也湊過去,眼巴巴地望着庄婉卿,意思很明顯。
庄婉卿嗔了他一眼,捂住兒子的眼睛,飛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卻忘了自己身後還有丫鬟跟着。
綠萼和綠韻已經嫁人了,現在她身邊的大丫鬟叫雪芝和靈芝,是綠萼和綠韻出嫁前培養的接班人,倆人看到兩位主子親密的舉動,忙低下頭。
安撫完吃醋的丈夫,庄婉卿才放開兒子的小身子,站起身來牽著兒子的小手,道:“走吧,我們回家。”
晏景舟頷了頷首,拉著兒子另一隻手,夫妻倆配合著兒子的步伐,慢步離開國公府。
庄婉卿忽然問:“今年年底,三妹妹一家回來,應該能留在京城吧?”
五年前,她的小姑子晏湘玉嫁給沈明煦,婚後夫妻倆琴瑟和鳴,已育有一子,三年前沈明煦外放為官,晏湘玉也跟着一起去。
晏景舟回道:“八成可以留下。”
庄婉卿嘴角上揚,勾起一抹淺笑:“三妹妹去了外地,我說話的人都少了,日子真是無聊得緊,他們能留在京城真好。”
馮氏被斬首示眾后,晏湘雲倒是學聰明了,嫁給覃二公子后,一門心思都在覃二公子身上,想方設法留住覃二公子的心,雖然婆家人都嫌棄她是殺人犯的女兒,但有覃二公子護着,她如今在覃家過得還算可以。
而晏景明三年前考取了功名,讓晏宏宇疏通了關係,帶着新婚妻子到外地為官,大概是不會回京了,就算回京,也是等晏宏宇百年之後才回來,兩兄弟好分家分府。
晏景舟這幾個兄弟姐妹,馮氏所出的一雙兒女與晏景舟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只有三妹妹晏湘玉還跟他一如既往的親近。
晏景舟聽了她這話,眼巴巴地望過來,語氣哀怨地回道:“卿卿,為夫每日都有陪你說話的。”
晏熙也道:“娘親,熙兒也有陪您說話的。”
庄婉卿微愣,旋即便明白這父子倆醋了,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熙兒真乖。”說著,她看到晏景舟眼含控訴地看着自己,又忙補充一句,“夫君也很好,有你們陪着我也不怎麼無聊,只是三妹妹若回來那我也多了個人說話。”
見父子倆皆露出笑容,她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父子倆真是祖宗,時時刻刻得哄着,不允許別人在她心裏越過他們半分。
但,她卻很享受這種哄夫君和兒子的樂趣,微微側頭看着一大一小兩個男子漢,只覺這一生都圓滿了。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她想,他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至於她與晏景舟當初為何一覺醒來就到了未來,兩年前他們見過慧釋大師,慧釋大師說他們會一生喜樂平安,她便沒有再糾結過這個問題,若將來有什麼變故,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夕陽西下,斜陽照在他們一家三口身上,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淡橘色,地面上也留下悠長的影子。
雪芝和靈芝跟在他們身後,看着主子一家三口溫馨和樂,心裏也跟着高興,主子過得好,她們做丫鬟的也跟着好。
(完)
本書已完結,推薦本人新書《沈首輔的掌上嬌》,團寵+甜寵+偽禁忌。
新書簡介:定國公府世子沈延卿對晚輩溫柔可親,特別是對世交永安侯府的三姑娘江錦璨,比對旁人耐性好,且更溫和。
好友調侃他是不是喜歡人家小姑娘,想拐回去當媳婦。
沈延卿肅容道:“莫要胡說,我又不是禽獸,怎能對小侄女下手?”
後來,沈延卿又改口說:“我想做禽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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