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名聲難保
“再怎麼說你也是林府的大小姐，一夜未歸，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你讓別人怎麼想?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林老爺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她起身。
聞言，林閱遙恭着耳朵，應道：“爹爹說得極是，女兒一定謹記在心。”
屋內，林閱遙對着林相交代得一乾二淨可屋外蹲守許久的林汐汐卻趴在門縫邊，彼時風吹開虛掩的西窗，窗外的楓葉簌簌地落下許多。林汐汐腳下一個想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聽到聲音，林閱遙鳳眸微眯，抿唇道：“是誰在偷聽?”
話音剛落，門扉從外掀開，只見林汐汐鬆開手，攥着秀裙，張皇間進了書房。
她抬起頭望見林相不怒自威的臉，腳下一軟，跪了下去：“爹爹，汐汐不是有意聽見姐姐這等醜事的，望爹爹恕罪!”
明明是討饒的話，卻被林汐汐參了一狀。
“醜事?你且說來聽聽，怎麼丑了?”林相面色一沉，問道。
跪在地上的林汐汐卻冷不丁地移開視線，聲音也低了下去：“姐姐一夜未歸，身為大家閨秀竟然夜宿在外，這等事情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醜聞一件?爹爹乃一家之主，難道就因為姐姐一面之詞就信了么?”
她深吸口氣，譏誚地瞟了一眼林閱遙，添油加醋道：“況且就算爹爹想要饒過姐姐，可這等消息要是有風聲傳出去，外人如何看待我們林家，林家子孫又如何看待爹爹和姐姐呢?”
林汐汐仰着頭，目光盈盈如水，仿若一朵無辜的嬌蓮。
聞言，林相一時也沒了主意，本來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想到林汐汐突然沖了出來：“汐汐，咱們畢竟都是一家人，談什麼看待不看待的呢?”
京都本屬林家女兒才藝雙絕，偏偏林汐汐面目姿態極平庸淡寡，平白添了幾許俗氣。
打小起，林汐汐便樣樣想與林閱遙爭個高低，事事想壓林閱遙一籌。兩人從小斗到大，此時林汐汐好不容易找着她的話柄，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她。
“爹爹，你怎麼可以只聽信姐姐一面之詞呢?清白閨譽對一個女兒家來說有多重要，爹爹你不是不知道呀!這麼重要的事，自然要請個婆子給姐姐驗驗身......”
話還沒說完，林相就忍不住打斷：“胡鬧!”
望着林相那沉下去的臉，林汐汐抿了抿唇，半晌不敢開口。
“林府家的小姐豈是說讓那些婆子驗身就能驗身的了?!”林相冷冷道。
林汐汐下意識噤了聲，沒想到這個節骨眼爹爹居然還在偏袒林閱遙。思及此，她望向林閱遙的眼神愈加陰冷怨毒。
反觀林閱遙，她神清骨秀，儼然真正的美人風骨。
微風輕送，百花正香，清脆的風鈴聲銜着桂香飄了進來。門扉從外推開，露出一張老嬤嬤的臉。
這位老嬤嬤說來也是有幾分來頭，從老太太七歲起就跟在身側，幾十年來寸步不離，就好像是老太太的影子，如影隨形。
果然，門掩上前，老太太便走了進來。
“我剛走進院裏就聽見汐汐嚷着要驗身，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麼這般不知羞!”
老太太剛來就給了個下馬威，林汐汐神色一變，雖然她早就知曉老太太和林相都護着她這個姐姐，但是沒想到事關清白，他們都不曾重罰林閱遙。
林汐汐餘光飄向身旁風華絕代的女子，她容色明艷動人，舉手投足間帶着京都女子特有的柔韻。一顰一笑間儘是風情，目光所經之處皆是嫵媚。
她眸色一沉，染上一層陰霾，眼底儘是怨毒的冷光“姐姐她一夜未歸，難道就不該處罰?”林汐汐質問道。
“這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汐汐你何必大聲嚷嚷，要是被下人聽了去亂嚼舌根，遙兒的名聲怕是全完了，你注意些。”老太太轉了轉手上的佛珠，話鋒一轉，將目光移向了別處：“遙兒，你可知錯?”
“遙兒不知何錯之有!”說完，林閱遙直接跪了下來，眼神澄澈堅定，饒是老太太都忍不住護住她。
可是光憑她一人之詞，怎能堵住林汐汐的口?萬一林汐汐說漏了嘴，遙兒豈不是名聲難保?
“我今日親眼看見姐姐和一位男子在相府旁糾纏不清，兩人舉止曖昧，分明是昨晚共度一夜的姦夫!”林汐汐口不擇言道。
話音剛落，林閱遙厲喝一聲：“住嘴!那是王爺府的段大少爺。前日京都恰逢洪災，我碰巧救起段少爺，昨晚遲遲未歸，也是因為此事，斷不是什麼男女苟合之事!”
見林閱遙言辭灼灼，老太太心底也產生了幾分疑惑。
“姐姐所說滿是荒唐!空口無憑，如何信得了?”林汐汐見老太太神色不定，立馬趁熱打鐵道。
偏偏這時門外小廝傳來通報稱王爺府上的段少爺差人送了東西。
聞言，林汐汐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下一刻，只見一個掛着王府腰牌的丫鬟端着食盒走了進來，望着他們一一拜了禮，隨即才掀開蓋子，說道：“我們王府的段大少爺說了，林大小姐對他有救命之恩，護他有功，命奴前來拜謝，特意帶來了宮廷御賜的點心。改日段少爺會親自登門造訪，屆時怕打擾了相府。”
“段大少爺說的哪裏話，就怕相府招待不周，怎麼會是打擾呢?”林相言笑晏晏，就連眼角眉梢望向林閱遙時，都帶着几絲打量。
“既然奴已經將話帶到了，就不打擾幾位大人，奴先行告退。”說完，丫鬟伏着身子退了出去。
鸞木桌上放着精緻的食盒，隱隱散發著甜香。
見狀，老太太眼神漸趨柔和，甚至親自扶起了林閱遙：“幸好段少爺親自讓丫鬟過來道謝，不然我們還真委屈了遙兒。”
林汐汐尖酸刻薄的話令林相眼神一變。
“汐汐!”林相厲聲道。
彼時，老太太發話道：“林相莫要動氣，汐汐說得也有道理，這件事無論如何遙兒都做得不對，該罰!不然如何以正家風門楣，到時林府小輩都可不問緣由夜不歸宿，如何有端正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