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故里(一)

往年凱西過生日都是和朋友在一塊，偏今年的考試和暑假都提前了一周，不能在學校過了。

火車上，她坐在格蘭芬多包場的包廂里，第三次語無倫次后，終於開始嫌棄自己，乾脆緘默。

金妮在吃一隻巧克力蛙，聽她沒動靜了，用手背蹭蹭姑娘的臉蛋，用力咽下一口糖認真道：“雖然不能在學校過，但還是可以一起過的，凱西，六月三十日那天，我邀請你來我家，好嗎？”

“……”凱西哼哼兩聲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的音符。

“哎呀！晚上那頓飯你回自己家，白天來玩還不行嗎！”金妮的細跟鞋敲在地面上乾脆利落，“就這麼定了！盧娜一定會來的，哈利當然要來，赫敏更不用說，這樣就誰都不缺啦！”

“那太好了。”姑娘因這美好的希望微笑起來，“我一定去找你。”

快下車時，凱西緊張得嗓子冒煙。

她揉了揉哈利的一頭亂髮，和親愛的大家道別，拉着行李箱去找斯萊特林級長包廂里的德拉科。

他見凱西來了，一把將她拽進來，扯上滑門。“等學生下去一些再走，不用這麼急。”

黑髮少女擺了擺手，跌坐在寬大的沙發椅上，她想問問潘西·潘金森怎麼不在，又覺得心煩意亂不問也罷。最後，她說：“我不下車了，德拉科，讓火車把我拉回去吧，上哪都行。”

金髮少年露出牙疼似的表情，“你就是昏迷，我也得把你搬下車，女孩，你再不回去，媽媽又會哭的。”

“我也想哭！”凱西焦躁不已，“尷尬死了！”

她一年級假期在家第二天就去對角巷了，二年級結束回家待了兩天便上布萊克家住了，三年級末人在國外，四年級暑假爸媽受控沒法來車站，她大大方方就敢和西里斯走。

只有今年不同。

凱西把頭髮別在耳後，拍了拍臉振作起來。“來吧！下車！”

西里斯搭着哈利的肩膀，乖巧的海德薇站在箱子上的籠子裏一動不動。

兩個男巫杵在馬爾福夫婦前，四個高個子，兩黑兩金劍拔弩張，見一對兄妹下車才各自退開一步。

德拉科和爸爸媽媽抱成一團，是金色陣營的圓滿。西里斯便挑眉向拎着箱子的少女打招呼，張開懷抱：“凱西！隨時回來！萊姆斯也在家裏呢！”

凱西臉上笑盈盈，心裏尷尬到以頭搶地，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行李箱扔在原地，衝上前去，挨個擁抱了西里斯和哈利。

“快走吧，在家等着我。”她小聲和哈利說。

這邊行人都走光了。

盧修斯抬起臉，便看見自己的年輕翻版英俊涼薄、風輕雲淡站在一邊，看着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心裏咯噔一下，意識到第一步就似乎不妥，還未開口，小女兒眉開眼笑撲過來，“媽媽，爸爸，我們回家吧。”

凱西輕輕擦拭媽媽的臉頰，一派天真喜樂，彷彿那番心涼意切的神色全是他的錯覺。

果然像，太像了。盧修斯想，不單長相酷肖我，連心腸也是照着樣的翻版。

——卡西奧佩婭已經在他沒看到的地方，成長為父親看不透她的馬爾福了。這可了不得，得賀聲恭喜。

下了馬車，一隻腳落在莊園的土地，凱西故作平靜的心情再綳不住，難過得喘不上來氣，順勢倒在母親懷裏。

“媽媽，”她直接示弱到底，“真對不起讓你擔心那麼久。”

納西莎摟着比她矮了一個頭的女孩子，心酸至極。她和盧修斯都很高，身高六英尺往上，德拉科是男孩子，還在長個頭，以後會比他們還高，只有凱西，她大約也就五點六七英尺。

如果她早知道凱西的脾氣強硬至此，就絕不會故意施壓，而是一開始就妥協，免得女兒吃了這麼多苦頭。

——哪有什麼早知道？即使早知道，在她沒親眼看到凱西受苦之前，想必也不會心軟。

盧修斯發現女兒的冷漠是欣慰的，所謂純血統風範嘛，越像他他越高興，根本不會想到她開心與否。

納西莎對女兒的信仰嗤之以鼻，有機會就要逼凱西回心轉意，因為她認為這是對孩子好。而且，她已有一個乖巧的長子。

但她依舊給凱西提供了充裕的物質支撐，月月都給她買漂亮裙子和首飾，在發現女兒有危險時會對丈夫用蜇人咒，孤身一人就敢去奧地利手撕伏地魔的親信。

到底是相同又不同的。

米黃色的小貓從樓梯上跑下來，撲進了小主人的懷裏。凱西抱着米特爾，摸摸她的毛毛，心裏高興起來。至少這家裏還有一樣是毫無保留愛她的。

在列車上懷揣最後的那點期待被打碎后，凱西的頭腦回歸了正常溫度，重新進退自如，一點不焦躁也不緊張了。

她不能在闊別幾年之後，傷害爸爸媽媽希望與她好好相處的心。他們年紀也不輕了，思想從幾十年前就已固定，何必非要他們全扳過來？

他們不痛快，她就能痛快了？

她知道爸爸想聽什麼，媽媽又想聽什麼：

德拉科抗擊食死徒的英姿，順便關心關心兒子有沒有受傷啊，還疼不疼之類的，總不會是她摸爬滾打學殺人的爛故事。

馬爾福小姐哭訴得差不多便見好就收，眼淚這東西，多了讓人厭煩。

她拎着手提箱上樓，單手抱起暖茸茸的奶油團，背着幾人打了個大哈欠。

進了屋，看到一切老夥計都在原位，纖塵不染，顏色簇新，凱西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她關上門，輕輕問：

“多比，你在忙嗎？”

小精靈啪地出現：“我閑着的，凱西小姐！”

凱西彎腰鬆手，放開米特爾讓她自己去玩，眉梢眼角的執拗勁鬆了下來。

她指指箱子，翻出一套裙子就進了浴室，語調輕快，“找找裏面哪樣是捎給你的？我去沖澡，今天熱死我了。”

多比一邊收拾她帶回來的東西一邊和她聊天，“是的，今天氣溫突然升高了不少……我找到啦！凱西給我買了甜栗子！”

“錯啦！那是我看着好玩撿的，不是那個！”凱西在浴缸里打水花，“你再找！”

“是這兩個毛線團嗎，凱西小姐？”

“不是！不過你喜歡的話也可以送給你！”

……

好傢夥，多比又連着問了兩樣，都是她要給爸爸媽媽的東西，凱西開始懷疑她有沒有把那個小禮品盒放進箱子了。莫非是她忘了？

終於，小精靈激動地嚷道：“我找到啦！‘送給多比，神奇的隨身聽’！”

凱西因為心急，還糊着面膜就走了出來，聽見這話笑了，“這回對了。我仿照麻瓜聽音樂的隨身聽，做了一個小型的、適合你用的煉金物品。我想你也需要除了編織以外的什麼娛樂嘛。”

女孩子撕下面膜紙，淺灰眼睛微微眯縫：“綠鍵播放，黃鍵暫停，紅鍵關閉，深藍回放，淺藍快進，側鍵調音量，戴不戴耳機都可以，如果不舒服就不戴。但唯一問題是，因為學校放假太早，我沒來得及搞磁帶，你就得自己買了。”

多比原地轉圈，情緒激動。

“我該怎麼感謝你好呢，凱西小姐？”

“幫我把那個栗子烤熟吧，多比，我真的很想吃。謝謝你幫我收拾行李。”

她擦乾臉和頭髮，拉開房門，向樓下喊：“媽媽，爸爸，我睡一會！晚飯不用等我了！”

——那些溫情脈脈製作出的，曾信心百倍想要送出去的東西，就等明天再說吧。

屋裏剩她一人。

凱西身着柔軟的睡裙，打開一扇窗子，讓星光和蟬鳴流淌進寂靜的房間。外面的樹鬱鬱蔥蔥，依稀是某一年的熟悉景色。

夜空天花板神秘雋永，枕邊的金鏡子偶爾閃下奇異光影，湊上來的小毛團便用小爪子好奇觸碰。

她跳上自己的大床，抱住一隻軟枕倒下，捲住絲被陷入沉沉夢鄉。

不多時，香香的甜栗子用小碗裝着，與一杯奶茶一同出現在碧玉桌上。小精靈的魔法保證它們直到小女巫開始品嘗前都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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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家的人都很高，貝拉184cm左右，兩個妹妹和她身高相仿，西里斯有188cm。馬爾福家也不會矮。

凱西身高設定172cm，因為她剛來月經的那個夏天啃了幾個月的黑麥麵包片，並接觸了大量“副作用未明”的香精材料。

這章是新單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