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個俊俏的小娘子
窩在喬落的懷裏，手好巧不巧地落在他強而有力的胸膛上。
透過那層白衣，傳達我手心的是他砰砰地心跳。
一下又一下，密集的厲害。
我不禁想要抬頭去看看喬落的神情，看看他是不是一如往常那般眸色清清，神色淡淡。
一副神神秘秘，高深莫測的樣子。
還沒抬頭，一道寒光貼着我的頭皮劃過，令我頭皮發麻，恐懼遍佈四肢五骸。
喬落攬着我腰的手往上移了移，扣在我的頭上，“閉上眼。”
語氣霸道專橫，不容置喙。
我聽話乖乖地閉上眼，只覺得天地旋轉，轉得我頭昏腦脹，內心一陣翻滾。
噁心的我，想要將在凡間剛吃不久的桂花糕吐出來。
“好了。”
腦子昏昏沉沉，喬落雲淡風輕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睜開眼去看喬落，迷濛的雙眼裏映着眉頭緊鎖，眸底冰冷，就連額間的佛蓮，都透着戾氣的喬落。
我見過即使歷劫，都一手執拂柳，一手對天劫，面不改色的喬落。
見過我惹下天大麻煩，臭着一張臉將我捉來凰北月洛的喬落。
也見過小氣摳門，一毛不拔的喬落。
卻從未見過像現在這般戾氣十足，嗜血冰冷的喬落。
心裏不禁有些好奇，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萬年不變臉色的喬落。
脫離神色掌控。
……
東荒有山，名為幻蛇山。
山上白木如枯，百草為毒。
晨曦之時，雲煙繚繞如仙境。
日落之後，浮星點點，月如皎潔。成千上萬的幻蛇，就會從如枯的白木里爬出，尋找食物。
幻蛇形似蛇，卻又不是蛇。
頭似未發育完全的嬰兒，五官褶皺在巴掌大小的腦袋上。
身子雖有成人胳膊粗，但卻極短，大約只有七八尺。
而且它有四肢，肢體雖然也跟嬰兒拳頭大小那般掩在身子下，但卻爬的迅速。
且它們喜群居，有蛇王。
蛇王常年吸收東荒靈氣，又因勤奮好學，時而去幻蛇山西邊，凡間的廟裏聽禪師講座。
久而久之竟修形出了人形，霸了幻蛇山，入魔當了山大王。
都說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真不知道他聽的禪師講座，聽到哪裏去了？
……
當年我被喬落二話不說的帶到東荒，拜東炎真君為師。
東炎真君性格古板，不知變通。萬年來向他這裏塞人的不少，但他卻是秉承着千年一個的亘古規矩。
我卻是破天荒的頭一個，打破亘古規矩的徒弟。
只是來了我就後悔了，東炎真君不僅性格古板，連帶着教習也古板。
每日每夜的讓我們按着靈書上所說，按部就班的修行。並且還讓我們作息規律，日出而修，日落而息。
一開始還好些，但時間一長。性格活潑跳脫，不喜學業的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那日正直一月過半，月夜初圓。我偷偷溜出東荒，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回滄冥島。
誰知東荒竟是晝夜變換，不僅害我迷了路，還害我上了幻蛇山，遇到了萬蛇朝拜。
我膽戰心驚地看着那一條條，長着皺巴巴腦袋的幻蛇，將我里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
一圈又一圈，像是我向東海扔石瓦時，揚起的海浪。
被喬落扔在凰北月洛時，我好像看過一本書。書上說幻蛇貪吃，嗜酒。
我暗自慶幸自己的樂趣，竟跟幻蛇撞了緣分。
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來，我將挎在肩上意思一下的包袱打開，把裏面偷偷藏着的各種點心拿出來擺在地上。
又從衣袖中幻化出，我在東炎真君那裏偷來的葡萄酒。
“放我離開，這些都歸你們。”
我雙手併攏，跟離我最近的幻蛇談判。
但那條幻蛇好像聽不懂我的話，歪着頭看了我一陣，然後爬向一邊。
它身後的幻蛇也跟着爬到一邊，一條又一條，直到我面前分開一條路。
區區幾種點心，幾斤葡萄酒，就換了我一條小命。
實在是值。
我大喜過望，抬腳就要離開。
誰知，腳還沒落下，眼前就出現了個黑衣少年。
少年五官不錯，但黑髮散落，猶如瘋子。
面色蒼白，毫無血色。
張揚的雙眉，沉重的黑眼圈，紫紅色的唇。
我心肝顫顫，尋思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好個俊俏的小娘子。”
少年出口驚人，嚇得我往後縮了縮。
暗自惱怒自己出來匆忙，一時竟忘記了幻化形態。
“不知芳齡幾許，可曾婚配？”
少年似乎是跟我耗上了，抬腳又往我跟前走了一步，語氣也越發的輕挑，“不如留在這幻蛇山，做個蛇后？”
……
我到底沒能留在幻蛇山，當那個少年的蛇后。
因為雖然我天資平平，但對付一條剛剛修行成人的幻蛇，還是錯錯有餘的。
何況一開始上東荒，因喬落的佛面。東炎真君為了我的安全，即便是在古板，卻也給我隨身攜帶了一些硫磺粉。
我將所有的硫磺粉朝着那少年扔去，在用畢生所學靈力攻擊他的下身……。
雖然最後得已逃脫，卻也跟他結下了梁子。
只是我沒想到，在東荒幻蛇山遇到的少年，竟然會出現在天庭？
出現在凰北月洛？還對我痛下殺手？
我咂咂嘴，對負責天庭安危的天兵天將嗤之以鼻。
連這麼危險的東西都能放進天庭，也不怕被革了神籍，貶為凡人？
“你跟他有仇？”
我抬頭去看喬落，喬落的神色已經恢復正常。
他眸色清清地瞅了眼趴在地上
，不省人事的少年。
而後抬腳走到桌前斜着身子坐下，修長的手指拿起旁邊半開的書，端着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自知在他那裏再問不出什麼的我，蹲在地上的少年面前。
少年比我當年遇到他時，低調了不少。
張揚的雙眉，變成了不粗不細的一字眉。
頭髮不在披散，而是被黑色的玉冠束着。
生活作息似乎平穩，不在有沉重的黑眼圈。
就連當年透着紫紅色的唇，都掩去了紫，只剩下紅。
這麼一看，少年的五官更加精緻。
雖比不上喬落，但也相貌堂堂，是個不可多得的俊美少年。
實在是想不出，長着皺皺巴巴腦袋的幻蛇。
化作人形，竟是這般好看俊美？
我托着下巴看了他一會兒，膽子大了便伸手杵杵他的腦門，“喂，醒醒，醒醒。”
少年大概是被我杵得疼了，一字眉都快皺到一起了。
可能是在喬落那裏吃了虧，即使被杵得疼了，他也懶得睜開眼睛。而是偏了偏頭，將頭扭到一邊。
我不灰心地也跟着他走到一邊，伸手又杵了杵他的腦袋。
如此反覆了幾次，大概是被杵得不耐煩了。
罵罵咧咧道：“我說你……。”
話音未落，睜眼看到我的少年，卻是眼前一亮，聲音輕挑道：“小娘子，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