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陪伴
手機鈴聲響起，進入顧霜眼帘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請問你是？”顧霜有些忐忑的接起電話，生怕是找自己麻煩的。
“請問顧霜在家嗎？這裏有她的快遞。”
“我是，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顧霜趴在陽台上，確認了一下對方的快遞車與一身快遞員的標配，以及手上的包裹快遞，才下了樓。
顧霜爽快的簽了字，接過快遞，然後才往樓上走，但在上樓的途中，她卻犯了難，晃了晃手中不大不小的快遞盒子，她聽見裏面的聲音，皺起了眉頭。想了想才發現自己最近沒買什麼啊，是誰的惡作劇嗎……
顧霜走到房間裏，還沒決定好這個快遞的去留。她心裏其實一直有份隱秘的奢望，最近便是她的生日。扔了吧，說不定是生日禮物呢，留着吧，說不定又是誰的惡作劇，到時候可沒什麼好事。
看向快遞的發票上，卻很遺憾的發現，快遞的發票已經因為剛剛寫完名字后撕的動作太大沒有了。
猶豫了良久，顧霜還是心一橫，決定拆開快遞。
拆開之後，裏面的東西讓她眼睛一亮。
一個白色的筆記本電腦！還是她一直想要的那款，這樣她就可以用電腦做課件了！
是誰會送她這麼貴重的東西呢？如果是陌生人的話，會不會還錢給他比較好？
人生中的第一個來自別人的生日禮物，真好。
雖然它的價值有點讓人不知所措，有些沉甸燙手，還是讓人心頭一暖。
但我們的顧霜同學看了一會兒后，就這麼把這個筆記本電腦無情的扔到了小角落。
她嘴裏默念着：“顧霜，你要冷靜一點，你可是要高考的人，趕緊複習，筆記本電腦什麼的不能讓你停止複習的腳步。”
高考無疑是能改變人一生的大事。對於顧霜更是不例外。雖然她平日基礎不錯，但這個節骨眼上仍是好不鬆懈。
一套套的真題，題型，刷了又刷，從語文到理綜，科科不落……目光飛速轉移之間，筆尖發出唰唰的響聲，周遭安靜得除了滴答的鬧鐘聲，還有似乎逐漸興奮的心跳聲。
滴答……滴答……
這裏……不對……那……
咚……咚……
快一點……再快一點……
滴答……滴答……
不行……還是記不住……
……
顧霜恨不得將每一個符號都刻在腦細胞上，刻骨銘心過目不忘。
燈光將她纖長的背影釘在了牆上，堅毅，又有幾分冷肅，如少女其人。寂靜的、不知疲倦的身心，不知這樣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顧霜想，也許是她太孤獨了吧，所以才會這樣專註地輾轉於紙筆之間。因為孤獨，因為單調，因為平靜到沒有波瀾，才會拼了命一樣地去奮鬥，只為擺脫現狀。
光陰終會對努力的人寬厚以待。
當顧霜踏進嘈雜的校園考點時，聽得身邊的人都在吵嚷感慨光陰荏苒歲月如梭，黑髮不知勤學早書到用時方恨少，她只是清淡地掀起嘴角，轉身去了考室。
至始至終，她都以為她是一個人。
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一直往這邊的方向張望。儘管他一襲黑衣在紅紅綠綠的家長中夠扎眼，但他在考場內的學生眼中仍是被人群淹沒的芸芸眾生之一。
楚凡戴着墨鏡佇在考場外，雖然遮去了大半容貌，稜角分明的下巴仍是引起了幾個阿姨側目，好在沒有特別大的“騷亂”。
從顧霜第一天第一次到考場，楚凡就坐在考場對面的咖啡館裏。看着少女纖細的身影，筆直又堅定地走進去，轉彎，消失不見，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然後起身，留下半杯冷掉的咖啡，走出涼爽的咖啡店。
每一道考試鈴聲和考試提醒甚至十五分鐘提醒楚凡都認真地聽着，生怕錯過了什麼。只是腳下躺了幾隻煙蒂的區別罷了。如果周圍人有或多或少被影響的，他就走到咖啡店後院的洗手間去吸兩口解決。
當交卷鈴響起時，楚凡的指尖顫抖了一下，煙灰簌簌落在腳邊。修長的指尖直接將未吸完的利群富春山居丟進垃圾桶，大步邁進了咖啡店坐好，然後望向窗邊——
過了好一會兒，來來往往的學生幾乎都要讓他以為已經錯過她的時候，顧霜就從轉角處出現了，轉身，然後離開。步伐輕盈，下巴微揚，髮絲的弧度微微跳躍，看來她考得不錯。
楚凡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舒了口氣。他亦不知他在緊張些什麼，期待些什麼。
午飯楚凡沒有跟着顧霜，他怕他的外表特徵太引人注目。他可以看着她，守着她兩天，已經很夠了。縱然顧霜從未將目光流轉到自己這裏。
除了第一場，還有第二場，第三場……他彷彿不願意錯過她生命的每一個細節一樣，默默地守着。
直到兩天光陰稍縱即逝，他摸摸空蕩蕩的口袋，別人送的三包煙已經沒了。
他苦笑。
還是太短了啊。
但顧霜不知道這一切。因為她早已習慣了一個人。
今年的題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她自個兒都押中了幾道相似考題，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等待成績出來的日子么……顧霜伸了個懶腰，回身翻出了那隻筆記本電腦，想着這段時間還算充裕，可以學習學習編程。等成績一出來，說不准她就該開始打工了。
顧霜在高考完后的幾日，在日光下蜷在躺椅里，時而敲會兒鍵盤，時而看會兒視頻，陽光偶爾打在她身上，有些刺眼，她卻覺得歲月靜好。
“……顧小姐最近看起來心情不錯……對……”
楚凡在城市的另一端聽着電話，也覺得安心了不少，又問道，“查出成績了嗎？”
那端的聲音有些為難：“楚少，這成績都是統一批改后統一發佈的，這才改卷沒幾天呢，就算顧小姐的成績下來了，我們的人也不敢貿然查詢……近幾年國家糾察作弊很嚴，我們的行為難保會有點……”
電話這端沒聲音了，那端知是楚少不悅，趕緊補救道：“楚少別生氣，我們可以盡量在成績下來前段時間，最晚是顧小姐填報志願的時候能查到……”
楚凡眉頭這才鬆開了幾分：“行，但這段時間也不要懈怠，隨時待命。順便……講講她的事。”
那端默了默，心道你家顧小姐整天生活單調得很能有什麼事……可想歸想，主子面前，只得道了聲是。
顧霜這邊估了分后，選擇填報豐華省A大。前腳志願剛交上去，後腳楚凡就接到了消息。
楚凡語氣沉冷：“怎麼樣？”
“顧小姐填報的豐華省A大，她的成績我們也查到了……被錄取應該沒有問題。”
楚凡低頭，點了支煙，打開了藍牙耳機，才緩緩道：“那把我的檔案也調去A大。”
“……楚少，您去當學生？”
“……”
“……老師的話，您似乎也……”
“……”
“……助教這個身份楚少以為如何？低調又合理的存在，說不定以後也能和顧小姐拉近點關係……”
楚凡盯着吐出的薄霧，在自己跟前繚繞盤旋后隱匿於無形。像是在發獃，卻又像並沒有。
好半天。“照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