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東京道的戰事
第六十章東京道的戰事
有了熟知遼軍軍事的中級將領李存勖的投靠，使女真人完全掌握了遼軍的動向。wwW.於是當五千女真騎兵攜破陣之勢忽然沖向毫無防備，既來不及結陣，又失去了騎兵掩護的一萬步兵，結果自然是可以預料的。
千人戰死，八千餘人成了奴隸。
為了回報乙室說降李存勖，以及他之前所建立的功勞，阿骨打將一萬多遼軍俘虜除去被各酋長要走當奴隸的人外，剩下身強體壯，有些戰鬥力的，就完全交給了乙室掌控。
再加上之前獲得的一些奴隸，乙室手中也有了三千人馬。雖然是不入流的契丹人和漢人，在女真族中卻也算是手握重兵了。
按照李存勖的說法，西路軍完全是豆腐渣，派個千人就能解決。真正的強敵是由奚人組成的東路軍，他們的戰鬥力遠高於析津府軍。他的這番說法自然遭到女真人的嘲笑，但阿骨打卻出人意料地聽取了建議，並沒有打算急着吃掉東路軍。
對此，不少女真將領都大為不滿。若是讓東路軍知道中路軍已經完蛋，萬一跑了，豈不是損失了一大筆財物？
可阿骨打卻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他很清楚雖然女真人僅僅損失三百餘人就殲滅了二萬遼軍，但士兵們的體力損耗嚴重。若不顧及戰士的疲憊而輕易對頗有戰鬥力，人數又佔優勢的敵人發起進攻，那損失可就大了。就算能吃掉那二萬奚人，自己恐怕最少也得留下一、兩千人。
目前肯參戰的女真人還是太少了，所以每一個女真人都是非常寶貴的。阿骨打寧願放過這支東路軍，也不願拿族人的生命去冒險。
所以女真人最終選擇派遣二千人去進攻西路軍，剩餘則好好休整，消化得到的努力、戰利品。
東路軍很快就從僥倖逃出的中路軍殘兵口中得知了他們的覆滅，主將，同時也是奚人首領馬奴心中一驚立即命令全師就地安營，同時派快馬稟報張琳。
幾乎就在同時，西路軍雜牌覆滅的消息也傳到了中軍大營里。宰相張琳臉色鐵青地拿着戰報，既然西路軍全軍覆沒了，那輕兵突進的中路軍，恐怕也凶多吉少了。果然，第二天東路軍百年傳來了令人崩潰的消息！
出師一個月，四路軍便被消滅了兩路……
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張琳立即命令僅存的東路軍撤回來，同時親自率預備隊一萬餘人前往接應。若是東路軍也完蛋，那整個東京道就再也沒有機動部隊了！無論是女真人南下，還是高麗人，亦或是已經不穩的渤海人，都有可能乘虛而入。真這樣，那整個東京道的局勢將糜爛到無法收拾！而大遼，也就真的危矣了！
不過這一次老天似乎難得地站在了遼國的一邊，奚人東路軍在與女真人小股部隊接觸，出現了幾場輕微戰鬥后，便有驚無險地退回了遼軍勢力範圍。
通過這場戰鬥女真人也發現奚人確實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貨色，不光是戰鬥力頗為強悍，特別是他們攜帶的大量奇特奚車，在平原上更是可以隨時組成車陣，阻擋女真騎兵的衝鋒。
隨着1114年的降臨，這場四路伐女真的戰役也算是結束了。
女真人再一次挫敗遼軍的進攻，並俘虜了三萬士兵和盔甲、兵器無數，大大增加了自己的實力。而周邊其他的女真部落，在看清遼軍的失敗后，也紛紛開始大規模的投靠阿骨打。
僅僅三個月後，阿骨打手下便從八千女真變成了一萬五。這些一個個小部落依附在完顏部周圍，族長充當著猛安和謀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稱帝建國的建議被擺到了台上。
（女真起兵時間比歷史上早了一年，但所經戰役基本上相同，諸位可以把它看作是乙室的到來加快了女真人的戰爭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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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在東京道的勝利所造成的影響並不局限在遼國境內，就連大宋，也因此受到影響……
就在女真人擊敗中路軍的同時，一場戰爭也在遙遠的汴梁進行着。
汴梁皇城外，大宋皇帝趙佶正舒服地躺在製造局最新出品的靠椅上，眯着眼睛任由後面貌美宮女揉着肩膀。
雖然是大冬天，但天氣卻並不寒冷。趙佶甚至沒有穿皮襖，只穿着綢緞就這麼躺在庭院邊上，看着外面的積雪慢慢融化。
仔細觀察一番，這被趙佶新擴建的延福宮內，傢具、珍玩十之七八出自製造局。價值連城的琉璃鏡子足足有五面，其他珍寶如翡翠、寶石、名畫古籍更是多不勝數。就連趙佶身上穿的綢緞圓領便服，也是製造局出品的限制版，不僅衣料採用最好的江南名絲，就連設計也是趙桓親自出馬。
一套衣服市面上要賣二十萬貫！
當然，趙佶身上這件是趙桓專門製作，他五月五日生日時特別贈送的。
粗略估計，這座宮殿不包括外面庭院，就裏面的擺設和傢具，就值一千萬貫了。若是加上外面那些花石，恐怕就得要二、三千萬貫這個不得了的天文數字！
對着這片用金錢堆積起來的美景，趙佶似乎突然來了詩性。他猛一睜眼，在宮女嚇了一跳的同時，一把拿起矮桌上的筆墨，迅速地在宣紙上寫下了一首‘念奴嬌’：
“簾旌微動，峭寒天氣，龍池冰泮。
杏花笑吐禾猶淺。又還是、春將半。
清歌妙舞從頭按。等芳時開宴。
記去年、對著東風，曾許不負鶯花願。”
看着自己親手用瘦金體寫下難得的美詞，趙佶心情大好。這可是最近難得的佳作啊，自然要浮一大白。
小酒喝着，旁邊王安中就過來了。這位大宋宰相，朝趙佶拜了拜，微笑道：“今日午時臣於政事堂處見兩隻喜鵲立於枝頭，自知必然有喜。待見得官家后才知實是雙喜臨門啊！”
“哦？何喜之有？”
“一喜嘛，自然是官家又做新詞，為我大宋文壇再添佳作。二喜……則是遼國大亂，據說是東京道的女真部落起兵叛遼，數敗遼軍，聲勢浩大！”
“遼國真的內亂了？”趙佶來了興趣了。他放下酒杯，頗有興趣地問道。
“是……據樞密院與禮部返回的使者所言，這女真部落不堪忍受遼人的重稅，毅然起兵造反，甚至攻下了重鎮寧江。據說人數已經發展到十萬，大大威脅到遼國的上京。”王安中興奮地說道，他知道皇帝好大喜功……什麼功勞比收復幽雲十六州更大？
君不見當初神宗朝王韶開邊成功，為推薦人王安石帶來了多大的政治優勢？現如今這個太子趙桓能與我抗衡，除了皇帝的信任外，不也是依靠他的推薦人，閹人童貫在西北的軍功么？
現在我軍大勝西夏，正是兵力鼎盛，武力最烈的時候。若是能聯絡上這女真人，我再率先提出兩面夾擊遼國，那收復幽雲十六州這潑天大功，豈不就盡歸我囊了？試問到時候還有誰能震撼我的地位？更不用說神宗皇帝的遺訓；收復幽燕者可封王！
雖然官制改革還沒有結果，但自信自己必勝的王安中已經開始為未來佈局了。為了自己相位的穩固，必須要建立起足以服眾的功勞，而女真人的崛起就給了他這個機會，使他獲悉后馬不停蹄地就跑來見趙佶，一定要做那建議收復幽雲十六州的第一人！
不過這一次，卻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沒想到啊……桓兒的話竟然成真了！”
趙佶的一句話一下子就把正暗自得意的王安中扔進了冰箱。他強忍住心中的震驚，裝作無謂道：“難道太子殿下已經知曉了么？”
“是啊……”
三個月前趙桓便假託製造局在遼地商鋪探得的情報名義，向趙佶彙報了女真起兵的消息。雖然趙佶根本不相信一個區區萬人部落能震撼擁兵百萬的大遼，但趙桓的那一番話，和準備未來十年內北伐的建議卻依舊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一點印象，以致王安中一講，他就想起來了。
趙佶的確認讓王安中陷入了惱怒中。難得自己找到一個絕佳的立功機會，卻沒想到早就被趙桓佔了先機！更可怕的是，萬一讓他奪得了收復幽雲的大功，那自己這個政敵豈不是要遭殃了？
其實王安中也很鬱悶；雖然他貴為宰相，手下黨羽遍佈朝野，但軍事被牢牢地握在趙桓一系手中、財政權則由於大量的項目，比如鹽、茶這兩項最來錢的行業被汴梁製造局代理，也間接地被趙桓控制、內宮更是成了趙桓的天下，自己這隻腳想邁都邁不進去。至於新法……且不說王安石新法中爭議較少的早在他執政前就已經被執行的盡善盡美了，光自己打着的‘靖中黨’旗號就是最大的障礙。若是自己真要大力執行新政，或者廢除新法，豈不是給反對自己的人一個巨大的口實？皇帝又會怎麼看待我？要知道趙佶可是自登基十餘年來一直堅定不移地走中間路線的啊！
結果，王安中發現自己根本無從立功，自己倉猝搞出來的幾個新法不是被證明失敗，就是內容荒謬的連自己都看不下去。而且由於沒能在朝堂上消滅靖中新黨，也使得許多不利余自己的醜聞被暴露了出來，更是直接導致了自己主持的新法覆滅。
雖然局勢並不完美，但王安中還是對自己有信心的。自己拜相不到二年，只要給我三年的時間，我就能把靖中新黨和舊黨完全清理掉……
可如果收復幽雲的大功被什麼何執中，或者余深拿到了，那麼情況可就大為不利了！既然如此，就必須說服趙佶打消進攻遼國的念頭。
短短的時間，王安中的內心便從大力支持北伐，變成竭盡全力阻止北伐。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擔心趙桓與靖中新黨獲得大功后，攜勢威脅到他的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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