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被遺忘的真實
“這怎麼可能？！”看着屏幕上這個不可能出現的ID，我和雪兒不約而同的叫了出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我遲疑了一下，伸手分開人群，走上了通往2樓比賽區的樓梯。
紛擾的人群散去后，我獃獃地看着兩張無人的椅子。
到底是誰？竟然給我跑的這麼快！我恨恨地想着。
而這時，就在不遠處的樓道拐角，兩個人正看着這邊的情況相對苦笑着。黑頭髮的那個嘆到：“要不是這傢伙在一樓那麼大聲地喊，搞不好我們就被逮到了。”
另一個人則不以為然：“誰想到我表妹會把他們帶到這裏來…再說早晚要見面的，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黑髮少年搖搖頭：“你是不知道這傢伙的脾氣，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被他撞到，弄不好咱倆會被他活活咬死…他最恨別人耍他了。”
茫然不知已經被人比作惡犬的我陰鬱地走下樓梯，發現Lily和凌天的情緒都顯得十分低沉，雪兒則坐在電腦前，瞪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嘟着她可愛的小嘴在咬牙切齒的操作着。我好奇地走到她身後看了看，真是慘不忍睹，她的對手被打的只剩下主基地和氣場了，正在禮貌的敲出“gg”，雪兒卻沒有任何人道的用大群加了興奮劑的機槍兵將對手直接強退了。
“呼！”雪兒靠在椅背上，狠狠地吐出一口氣，“虐菜鳥果然是抒解情緒的最好方法啊。”說完她轉過頭來，直視着我沒有防備的眼睛，“憤怒可是女人美容的天敵，尤其是為了不值得的事情生氣。你說是吧，李林？”
“大，大概吧…”望着雪兒單純而平靜的面容，我囁嚅了。甚至沒有發現她對我稱呼的改變。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叫了我的名字。
“Lily，我們回去吧。”雪兒終於扭過頭站了起來，就這麼徑直的向門口走去。我匆忙結了帳和大家一起跟了上去。
路上大家都沉默着，使月色都顯得有些沉重起來。終於還是Lily忍不住了，試圖打破這種局面：“凌天，你怎麼也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啊？是不是看上哪個姑娘啦？”暈，這種話是她一個女孩子該說的么？
凌天卻十分認真地回答：“不是。我在想比賽的事。KID的實力還是要比我強一點的，如果他的搭檔真是那個惡魔，我和表姐恐怕沒有任何勝算。”
雪兒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向凌天問到：“你不是一直想再次挑戰那個人么？有點志氣好不好，我們又不一定會比那個什麼Lucifer差。”
凌天思考的有些走神，隨口應到：“如果他能保持當年擊敗我時的實力，那表姐你和他還是有相當的差距啊。他詭變百出的戰術加上KID穩健的擴張和壓制…我真的想不到抗衡的辦法。”
Lily和雪兒一起搖搖頭：“原來還有更不明白情況的人存在啊…看來無知也有無知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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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還是一如既往的豐盛，KID的笑臉也是一如既往的燦爛。但沒等我們吃完，這個燦爛的傢伙就放下碗匆匆忙忙的跑掉了。
我用最後一小塊麵包揩乾凈碟子裏的肉汁放進嘴裏，然後充分的咀嚼，確信每一分食物都會被很好的消化后才完成了吞咽的動作。在這一系列儀式般的動作結束后，我摸了摸肚子，有禮貌地向KID的父母表示了謝意，然後…走到了某個房間的門口。
啄啄啄，隨着我溫柔的敲門聲，屋裏微微的響動立刻停止了，然後半晌沒有了動靜。但是當我用更加溫柔的聲音表示如果再不開門我將用腳來接替手的工作時，KID略帶疲憊的臉立刻出現在了門的後面。
“有什麼事么？我很累，想要睡了。”KID躲閃着我的眼睛。
我揮手止住KID，徑直走到屋子的中央，沉聲道：“你有三個破綻。”
“第一，桌子上裝着沒喝完飲料的杯子有兩個。”
“第二，沙發上那多出來的一條被子。”
“第三，衣架上的那件外套…拜託，那件外套你已經穿了兩年多了好不好，而且袖口上圓珠筆寫的‘LOST’還看得到呢。”我環視了一下四周，“你陰不住的，這個房間可以藏人的地方並不太多…”
“你的觀察力還是那麼敏銳啊…隊長。”一個人慢慢從床底下爬了出來，“以前我就總是陰不到你。”
“小K？！”
小K苦笑着：“隊長，你胖了耶。而且頭髮也短了…果然有老師的樣子。”
我也苦笑：“你不是在甘肅學種地么？怎麼跑這來了？”
“種地太沒前途了，我爸就託人把我扔國外來了。”
“這一年來過的好么？”
“馬馬虎虎啦。”
“有楊末他們的消息么？”
“楊末在蘭州學編程，和Andy通過一次電話，她好像也找到女朋友了。老槍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是這樣啊…”我端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那麼敘舊就可以結束了。”說著我的臉色迅速冷了下來。
“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你也知道我最恨別人耍我。”我轉轉手中的杯子，“不然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
又是那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在這時打斷了我：“說到解釋，我覺得你好像應該先給我們一個解釋吧？李林，老，師？”
我回過頭，雷雪和凌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KID房間的門口。
凌天還是一臉酷酷的樣子：“我只想知道，那次在學校網絡上和我打星際的是不是你？”
“是我。”
“難怪…那個L呢？也是你吧？”
“嗯。”
“我明白了。”說完凌天轉身就要走出房間。
“喂喂，這傢伙騙了你這麼久，你難道就不生氣么?”雪兒很不解，“他好像還讓你們寫過什麼戰報作文，明顯就是玩你們啊。”
“等等…”我無力地呻吟着，雪兒煽風點火的能力果然不可小視。
凌天站住了，卻沒有回頭：“那年WCG止步四強后我的水平提高了不少，但回到學校后，我又遭遇了瓶頸。沒有對手就沒有進步，這就是我那篇作文的感悟。”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然後就在交作文的那個下午，我終於敗了。還是在優勢狀況下被人反敗為勝。KID也許說的沒錯，學會失敗才能使人真正的成熟。”
他終於轉過身：“我沒有生氣的理由，更沒有生氣的精力。實際上我還應該要感謝李老師，因為他給我的兩次失敗才促使了我的成長。”
雪兒還是有些不甘心：“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的要報仇么？難道你不記得了？”
凌天聞言眼中終於有精光閃過：“我記得。而且我清楚的知道，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了。”說完他便頭也不回走出了房間，“對不起，我要回房去準備比賽了。”
“了不起。”我嘖嘖稱讚着，“單純而執著的勝負心，也許他以後的成就還會在我們之上。”
“不要轉移話題，你的問題還沒交待清楚呢。”雪兒現在的表情如果再配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八個大字可能就更完美了。
“我隱藏身份正是為了你啊，雪兒。”我努力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凌天都能理解我，難道蘭心蕙質的你就不能么？”
雪兒聽的有點迷糊：“為了我？”
“是啊！我們像平常這樣自然的聊天，開玩笑不是很好么？我不想讓那看似耀眼的光環影響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啊。”我一臉痛心疾首，“我甚至打算為此遠離我摯愛的遊戲…”
“胡說八道。”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隨聲向我飛了過來，我趕忙伸手接住。“那這個你怎麼解釋？”Lily竟然也跑來湊熱鬧。
我端詳了一下手中的東西，是個一尺見方的盒子，“這是什麼？”我疑惑的問道。
“這個是你曾經用來飛翔的翅膀吧。”
我輕輕的打開盒子，半新的1030鼠標墊上放着無比熟悉的黑色微軟極動鯊。IE3.0畢竟還是太大了，而大小合適性能又並不遜色最重要的是便宜許多的極動鯊就曾經是我的最愛。而我鼠標耳機鍵盤的那一套裝備，早在站隊解散的時候就都送給隊友們了，小K在隊裏最小，而這個鼠標正是我給他的餞行禮物。(注1)
輕輕摩挲着曾經伴我征戰四方的鼠標，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忙碌而快樂的年代…
“如果不是早就決定要放棄遊戲，你會把自己的裝備都送人么？”Lily追問着。
我終於無奈的點點頭，“是的，我承認早就有了放棄遊戲的念頭。”
“為什麼？”這次不光是Lily，連雪兒小K和KID都生出了好奇心。
我神色怪異的看着他們：“你們真的想知道？”
幾個傢伙齊刷刷地點點頭。
我長嘆一口氣：“很簡單，因為我玩不起。”
“我不像你KID，有個富有而寬鬆的家庭；也不像小K，有個有背景的老爸。如果我還是那個玩家李林，恐怕明青學園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雪兒想起自己的父親，不禁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畢竟要生活。遊戲對我來說最終只能是個無法帶來任何收益的業餘愛好而已，要想在中國成為職業玩家，那根本就是扯淡！”我輕輕地甩甩頭髮，讓它垂下來好可以稍微遮住自己的眼睛。“與其在苟延殘喘中痛苦，不如乾脆選擇放棄。”
“所以我還想求個情，諸位嘴下留情，不要讓這件事被主任或校長知道。”我不知是第幾次的苦笑了，“我還想繼續教書育人呢。”
“恐怕那個校長已經知道了…”小K結結巴巴地搭話，“我就是在他家的相冊上認出你的。”
我昏：“你怎麼會認識那個傢伙的？”
“隊長，難道你忘了？”小K很驚愕的樣子，“我的名字叫凌柯。凌青是我的堂哥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正因為我在青哥家認出了你，他才拜託我來照應一下，正好我上學的地方離這裏不算太遠。”
“不是吧…”我絕望了。
雪兒思索了一下，堅定的說：“沒關係，我會幫你的。只要我爸爸不知道就還有轉機。”
我稍微踏實了點，有氣無力的問小K：“那你為什麼要冒充我的ID？”
“那是Lily的主意啦，她是你的fans。”小K也很無奈，“反正以前常被你虐，我星際也弱不到哪裏去。”
Lily興奮的拍拍手：“這回事情說清楚了，不如你真的和KID搭檔吧？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我聞言忍不住和KID對視了一下，結果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興奮和期待。
“緋紅之王”和“LostTemple上的惡魔”的搭檔？
那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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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微軟光學極動鯊（IA1.1）比起IE系列來說要稍微小一些，重量也比較輕，價格上更是便宜了一個檔次，但光學引擎是和IE，IO系列一樣的，性能基本差不太多。
極動鯊光學引擎性能指標：
解像度：400DPI（400點/英寸）
掃描次數：6000次/秒
最大移動速度：37英寸/秒（為計算方便取40）
CMOS矩陣：22像素*22像素
當然，最重要的是我現實中使用的就是這一款，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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