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夢見
池瀾城發現這天的小姑娘格外的粘人,幾乎是像沾在了他身上一樣寸步不離。
到了晚上,洛傾傾給池瀾城的腿又做了針灸,收好東西,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紅着臉轉身快步離開,反倒是站在床前沒動。
池瀾城已經準備躺下休息了,瞧見小姑娘矗在床前一動不動的小身影,他唇角壓着一點笑意,明知故問。
“還有事?沒事就快回去睡吧,晚安。”
他說著微微傾身,去關床頭的燈,手伸出卻被洛傾傾抬手抓住了。
池瀾城抬眸看她,洛傾傾抓着男人的手順勢就在床上坐了下來。
她醞釀著情緒,幾乎瞬間眼眶就紅了,聲音也低低顫顫的,可憐巴巴咬着唇。
“我……我害怕,我能不能今晚……留在這裏啊?”
洛傾傾說完,抿着唇,期待又緊張的盯着池瀾城看。
就見男人眸光深沉,也不知是在想什麼,竟然半響都不說話,也不說同意,也沒趕人。
洛傾傾心下忐忑,拉他手的力道都加大了,繼續吸着鼻子。
“我今天差點就讓大火燒死了……”
“別瞎說!”
似乎是忍受不了洛傾傾口中的話,池瀾城沉聲出口打斷了她。
他這樣的在意,頓時就叫洛傾傾有了膽量和底氣,不等池瀾城拒絕,洛傾傾自行就抬腳上了床,擠進了被子裏去。
“我不管,反正我閉上眼睛,我眼前就全是大火,太可怕了,我要你陪着我!”
洛傾傾說著就自覺的躺下,縮在了池瀾城的懷抱里。
像是怕被他硬趕,她還抬手啪的一聲關掉了床頭燈。
“唔,好睏,我睡了哦,晚安池瀾城。”
小姑娘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沉沉,厚重的窗帘垂落着,將外面稀疏的一點星光遮擋。
黑暗裏,池瀾城清晰的聞到了從自己身前臂彎里瀰漫開來的,小姑娘身上那清甜誘人的芳香。
她乖巧的窩在他的身前,即便沒有過緊的擁抱,池瀾城也能感受到少女身體的柔軟和曼妙。
衝動在滋生,理智在反覆拉扯。
已經可以預見,今夜是個不眠夜。
池瀾城抬手無奈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這才小心翼翼的躺下,閉上了眼睛。
“唔。”
誰知道他都刻意的在避免碰觸少女馨香柔軟的身體了,某個作妖的小丫頭倒是好。
沒等他徹底躺好她就哼哼了兩聲,一個翻滾結結實實的滾進他的懷裏,還抬手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腰,臉頰在他胸腔中鼓動着躁動的地方輕輕柔柔的蹭了兩下。
蹭的一股酥癢瞬間傳遍了全身,池瀾城瞬間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洛傾傾也感受到了他緊繃著的身子,她耳根泛紅,非但沒退開,反倒又往男人的懷裏鑽了鑽。
一副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還準備再在池瀾城的懷裏做點小動作。
可還沒等她亂動,一隻大掌就攥住了她放在他腰后的手,強行掰開,壓在了床上。
與此同時,男人的質問嗓音落下。
“你在幹什麼?”
洛傾傾睫毛顫了下,她抬起頭看向他,一張小臉上佈滿了煙霞,黑暗裏,少女眸光含着羞怯的盈盈水光。
“你看不出來嗎?”
洛傾傾咬着唇,瓮聲瓮氣的說道。
她在勾引他啊,這麼明顯的事兒還用得着問嗎?
池瀾城緊盯着懷裏的姑娘,呼吸都是粗重灼熱的,他攥着她手腕的手不斷用力,像是想要懲罰的捏斷一般。
洛傾傾卻被他沉暗的眼神盯的渾身發軟,心跳如鼓。
她覺得自己表現的一定夠明白了,她也能感受的到隔着薄薄的真絲睡衣,來自他的熱情和剋制。
洛傾傾覺得是個男人,擁着自己喜歡的女人,那女孩子還這樣的將自己送給他,他都不可能忍得住的。
然而下一秒……
啪!
“哎呦!”
洛傾傾直接被男人翻轉了個身,趴在了床上還被男人大掌懲罰的重重拍了一下。
疼的她眼睛裏都泛起了生理性眼淚,委屈的痛呼出聲。
“少作妖!好好睡覺,不然就給我出去!”
池瀾城警告的嗓音響起,分明是有些真火了。
洛傾傾聽在耳中,羞惱的抬頭。
“我已經十八歲了!你犯不着……”
“要我丟你出去嗎?”
池瀾城說著又拍了洛傾傾一下,洛傾傾瞬間安靜了下來,悶頭趴在床上半天,她才瓮聲瓮氣的又道。
“那你……不難受嗎?”
“你少作妖,我就不會難受!”
男人的聲音里透着濃濃的鬱結和欲求不滿。
洛傾傾聽在耳中,忽而覺得有些好笑,她也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結果又被池瀾城重重的拍打了一下。
然而他給她裹好被子,“好好睡。”
他說完翻身下了床,洛傾傾翻身坐起來,就見池瀾城直直的就進了浴室。
很快,裏面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洛傾傾紅着臉滾進了被窩裏。
池瀾城從浴室出來時,床上洛傾傾已經睡著了,發出輕輕的綿長呼吸聲,池瀾城莫名鬆了一口氣。
他渾身都沾着冷氣,沒靠近過去,悄然來到露台抽了一支煙,慢慢的抽完等身上煙味盡散,這才回到房間,輕輕躺在了洛傾傾身旁。
大抵是涼意讓頭腦過分清醒,身旁躺着的嬌軟小姑娘又叫人心浮氣躁,難以安眠,池瀾城這夜如同預料的一般差不多清醒到天亮。
這一夜,洛傾傾幾次反常,好幾次她看向他那種好像蘊含了千言萬語的眼神,還有她忽然而來的情緒崩潰,一幕幕都在他的眼前閃現,叫池瀾城愈發難以入眠。
他知道洛傾傾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隱瞞着他,她一直不肯說,他便也不多問,可是到底會是什麼呢。
為什麼有時候要用那種包含着悲愴感懷又似踏破滄桑輪迴終找到確幸般的眼眸看着他……
外面天光微亮時,他才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夢裏,他好似穿過一層層的迷霧,來到了一個光線灰暗的熟悉房間。
那好似是他在澄園的別墅,他有些奇怪起來。
這個地方是他從前經常居住生活的地方,然而自從認識了小姑娘以後,他就因為想要和她近一些,先是隨着她買了同小區的別墅,后又跟着小姑娘搬到醫院附近的公寓。
他已經有近半年沒有再回過澄園了,這裏對他來說,竟然已有些陌生,為什麼他又回到了這裏來呢。
正當池瀾城覺得疑惑不對勁時,忽而房間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房門突然被撞開有人沖了進來。
“三爺不好了,傾傾小姐在學校里好像出事了,她今天一直沒回家!”
池瀾城略怔,他覺得更奇怪了。
小姑娘明明跟學校請了假,最近一直都在劇組裏拍戲,根本就沒有去學校,而且他記得他已經將她接回了家中。
他正準備開口詢問,卻聽一聲熟悉又似陌生的嗓音響起。
“你說什麼?”
池瀾城順着那聲音看過去,這才瞧見窗外的露台上坐着一個身影。
那身影坐在輪椅上,伴着那冷凝若寒霜的聲音落下,那人推動輪椅從黑暗中出現。
熟悉的面容,可他的雙腿之下竟然分明不對勁,小腿位置看着空蕩蕩的。
那似自己,又不像是自己,那人渾身的氣質陰霾殘忍,似從暗夜走出的惡魔充斥着一切令人不舒服的氣息。
陰鷙絕望空無偏執死寂。
也只在聽到洛傾傾的名字時,他的情緒有了一些波動。
“三爺,傾傾小姐沒從學校回去,天都黑了,是不是讓人去學校看一看,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周海蹙眉說道,像是一個旁觀者透過時光和虛空在看着另一個平行時間的自己一般。
愣在那裏的池瀾城看到輪椅上的自己推動輪椅,來到床邊傾身拿出了一雙義肢,那義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看着自己急匆匆的套上義肢,扶着周海的手站起身。
“我親自去找。”
他看着自己和周海上了車,一路往學校疾馳,然而去的學校卻並不是玉華高中。
來到陌生的高中學校門口,尚未下車就瞧見了學校里一處教學樓里冒出來的滾滾濃煙。
不等車子停穩,他便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那時的他好像還並不能熟練的運用義肢,沒衝進教學樓就重重的跌倒在地。
那身影復又爬起,抓着樓梯扶手,拚命往上跑去。
火勢極大,他衝進火光中時小姑娘已經趴倒在地上,看上去無聲無息,他跌跌撞撞的衝到她的身邊。
“三爺,危險!”
聽到緊隨其後周海驚恐的大喊聲時已經來不及了,牆邊洶洶燃燒的立櫃斷裂,帶着灼灼熱浪朝着他們砸下來。
他本能的將小姑娘拖進身下,往側邊翻滾,立櫃重重砸下,飛濺起一片火光。
幸而那沉重的立櫃只掩埋了他的下半身,倒要感謝那斷掉的殘缺,得以讓他掙斷義肢拖着殘破的軀體生生將暈厥的她從火里搶了出來。
池瀾城攥着拳,看着這一切,一時間竟不知道身在何處,辨不清現實和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