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生了

葉小青人勤快，手腳又麻利，有了她的幫忙羅張氏輕鬆了不少，只是不善於做葷菜，她吞吞吐吐的說自己家裏很少買肉菜，因此葷菜怕做不好，杜志好了一點，王氏脫得出手來，時常指點她，葉小青有些慚愧的跟在王氏身邊，認真聽着步驟，牢牢的記在心裏。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巧娘發作了，因為擔心她路七和羅武引並帶着明壹已經在羅明記住了好幾天了，路七急忙去讓人請早就聯繫好的穩婆，穩婆過來一看：“不急，這頭胎起碼還得幾個時辰才能生。”

羅文陽急得不行：“這怎麼還不能生了，人都叫成這樣了。”

穩婆見多了這些瞎抓的夫君們，不客氣的推着羅文陽：“漢子還是到外面去，呆這裏也沒用，以後多心疼一點娘子就是了。”

羅文陽沒辦法只好出去，和羅武引呆一塊，可偏偏這個哥哥是不愛說話的，邊上的明壹更是傻子，因此他雖然滿心焦急卻沒人可以安慰，只像一隻熱鍋上被煎熬的老鼠似的。葉小青在廚房生火燒水，雞是早已經殺好備在灶下，熬湯下麵都十分方便。巧娘倒是胃口好，一邊哎呦哎呦叫着一邊風捲殘雲一樣連吃兩碗雞湯麵，又啃了一個雞腿。

到了下午巧娘才把孩子生出來，穩婆把孩子擦洗包好：“恭喜恭喜，喜得千金。”

大家都擠着看羅家第一個小孩子，只有羅文陽一頭闖進來孩子也不看先去看巧娘，只見巧娘躺着，披頭散髮，臉色慘白，他鼻頭一酸幾乎流下淚來。

穩婆把孩子放在巧娘邊上，路七給她喜錢又額外給了一封，又留她吃酒，吃完以後叫人把穩婆送回去。路七從來沒見過剛出生的小孩子，她看着襁褓里的小孩，又看着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羅文陽，羅文陽美滋滋的對羅張氏說：“一個漂亮丫頭。”

羅張氏摸了摸孩子樂開了花：“漂亮，漂亮。”路七摸着小孩子的手，小孩子一下緊緊的握住了她，呀，這奇妙的感覺讓她心裏覺得暖呼呼的。這是她看着從肚子裏一點點長大又生出來的孩子呀，路七覺得有一點感動。

聽說今年會特別冷，上次羅武引帶來的皮子賣了個好價錢，路七倒是實現了自己的諾言，雖然沒有熊皮但她選了幾張好的狐狸皮請皮匠做了件大氅送給杜南煙。

路七路過酒樓的時候聞到香氣突然有點饞了，為了照顧月子裏的巧娘家裏的飯菜都很清淡，鹽都不多放，想了想她乾脆走進去買了一個醬肘子又買了一瓶桂花酒，舉着對着明壹說：“壹哥，晚上喝酒。”

酒瓶給明壹拿着，路七捧着肘子想偷偷嘗一口，這時“砰”的突然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一個小孩撞到她身上，路七下盤那可是練過的，別看她嬌滴滴苗條的一個小娘子，被這麼撞一下紋絲不動，反而那小孩自己卻彈了出去。

小孩愣了愣，哇哇大哭了起來，路七隻輕輕哼了一聲，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繞過小孩繼續往前走，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什麼人啊，就算是乞兒也只是個孩子啊，怎麼扶都不扶。”

有心腸軟的去把小孩扶了起來：“可憐見的。”路七挑了挑眉，呵。

有看不過去攔住了她：“這位娘子，剛才那乞兒都摔傷了，你就這麼一走了之？”

路七肚子餓了，只想回去啃肘子，被攔下就有些不耐煩：“路這麼大他怎麼就撞我身上了，什麼阿貓阿狗撞過來我都要負責嗎？”

攔住路七的人一愣，沒想到這麼漂亮的小娘子說起話來這麼刻薄，他漲紅了臉，脾氣也上來了，大有不和路七說個明白就不放開她的氣勢。路人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看你這樣也不是沒錢的，心怎麼這麼狠呢。”“她就是羅明記的老闆娘吧，我今天還去羅明記買東西了，沒想到她這個樣子的，下次不去她那裏買東西了。”

明壹有點生氣了，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圍過來說小柒，路七看了看人群中歡快的鑽進鑽出的幾個小乞兒，呵呵笑了一聲：“我為什麼不扶，你們自己先看看自己的錢袋還在不在吧。”

說完拉着快暴走的明壹把前面攔住自己的打抱不平的好心人一把推開就走了，而人群中發出驚呼，“我的錢袋不見了”“我的也不見了”“該死的小乞兒，是小偷。”

一群人大呼小叫的但是哪裏又能找得到那些乞兒呢，路七愉快提着肘子：“熱一下，路上這麼會都涼掉了，真討厭。”

巧娘出了月子就大呼小叫說要回褒山莊，大家都七嘴八舌勸她，天氣冷啦孩子小啦，然後路七戳中了她：“二郎留在鎮上看鋪子，難道你願意夫妻分離？大哥去鏢局那不是沒錢嗎？你看現在好一點了他就不樂意了我也不樂意了，倆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巧娘不說話了。葉小青勤快又老實，給巧娘幫了大忙，巧娘說起她來讚不絕口，但葉小青還是那麼小心謹慎，每天做完晚飯就悄悄回家了。

這天住了褒山莊帶來的新鮮麂子肉，這是張家舅舅打到的，知道妹妹終於抱了孫子正高興着，這難得打到的麂子就沒賣，整個兒送到慶水鎮來了。巧娘吃飯的時候沒看見葉小青，覺得有點遺憾，一邊說把這麂子肉留點給葉小青也嘗嘗一邊說：“哎呀這個葉娘子真的太小心了，真的是，也不知道回去有沒有飯吃呢。”

葉小青回去的時候賈郭業母子正在吃飯，但桌面上只有兩付碗筷，賈郭業一邊吃飯一邊看着書，不時搖頭晃腦的。賈母年紀不大，不過堪堪四十，街坊皆呼賈大娘，她年少守寡，和賈郭業相依為命，此刻正一臉慈愛的看著兒子、給他碗裏又夾了塊肉。

母子倆誰也沒注意葉小青，她就好像空氣一樣被無視了，葉小青招呼了婆母一聲也沒有得到回應，她默默的去廚房喝了點水，就坐在灶邊，這裏有點火光也是家裏最暖和的地方，賈家晚上的油燈只能賈郭業看書用。

葉小青在廚房坐着直到聽着賈家母子吃完了、就慌忙起身過去把碗筷收撿了端回廚房洗刷了，飯後賈郭業回房間繼續看書，而賈大娘則一同，她就在賈郭業的房間一角紡線，一是能和愛兒相處，二也是多用那一盞油燈。

葉小青麻木的在廚房堂屋收拾着，並沒有任何不滿，相反甚至為不用看到這母子倆而鬆了一口氣，等一切都忙完、賈郭業房間的燈火也熄滅、不需要她端茶送水、她給母子倆都洗完了腳才在廚房睡下了，她連個床都沒有，廚房一角柴火堆上鋪了些稻草就是她每天睡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