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黃昏后繁星 燈火后煙花
“我找不到莎夏姐姐了。”
“不，不對。”
老闆否定道，語氣很是嚴肅，“她一直在你夢裏，是你開始迷失方向了......或許這其中的原因，和你的過去有關。”
“但是，我感到很慶幸哦，唐先生。”
唐銘疑惑地微微轉過頭看着老闆後腦勺，老闆也逐漸放慢了不知行走在何地的腳步。
“你是個好孩子。經歷了那樣的事情，最後挺下來靠的不是你的莎夏姐姐，而是你自己哦。”
“但是如果沒有莎夏姐姐，我是不可能獨自擺脫那個滿是痛苦回憶的家庭，甚至...”
“那你要不要當場問問她？”
“當然要！”
————
鐺鐺鐺~鐺鐺鐺叮叮叮~
熟悉的，旋轉木馬的聲音就在唐銘的面前響起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四周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人與建築全部都消失了。熟悉的旋轉木馬就在眼前，和自己以及老闆在一片湖泊中的大看台上。
戴着斗笠的船夫划動着一艘艘木舟，伴隨着飄散在黃昏下孔明燈群，遠處的古典建築紛紛亮起夜燈。
在渲染着一層淺玫紅色的天空之下，莎夏換上了一套如同公主穿着的服飾，華麗的白紗下是厚重的紅色漢服，鎏金色的條紋在旋轉木馬的金色燈光下，與落日的餘暉一同交相輝映着，與唐銘平時夢中的那個莎夏不一樣，此時莎夏的表情上多添了幾分笑意與絲毫不收斂而表現在外的溫柔氣質。
回過神的唐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老闆的背上下來。
身體重新回到原來樣子的他，獃獃地走向了莎夏。
老闆把目光投向了遠處天空與湖面的交際處。隨着太陽的落下，夜幕之中的天空多了幾束煙火，以及在繁星下閃閃發光的一盞盞孔明燈和從岸上飄來的白色花燈。
唐銘的夢被這些東西所照亮了。
“坊主大人！我來啦。”
回過頭的老闆，又看見了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或瑩，而這次卻沒有被她所嚇到，反而有點像是意料之中。
“唉~怎麼樣，是個好孩子吧？”
“嗯，很少見過這麼寬闊的夢中意識形態了。那需要多純潔的內心難道......這些都是唐銘先生所想像到的美好場景嗎？”
或瑩雙手搭在腰后，環望着四周所能目及的地方，如同千年前繁華城池外的一處世外桃源。眼裏像是閃着星星一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燈火闌珊的湖面，以及那座最為顯眼的中華風旋轉木馬。
老闆看着逐漸走向莎夏的唐銘，微微搖頭，“不，夢中的場景並不是靠做夢之人想像到的哦。這一切都只和他的意識形態有關，時不時被過去的回憶所纏身的唐銘......得到了變換為人形深層意識形態的莎夏。拋開示夢者的使命與責任，作為一個普通的少年。現在的他無比幸運。”
我是什麼時候，在何時第一次夢見了莎夏姐姐？
莎夏姐姐也似乎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的名字。
但是......
......
“唐銘。”
莎夏微微啟唇，額頭上牡丹花紋被淡淡的光芒所環繞着。
“那就是唐銘先生意識形態的紋路嗎......”或瑩盯着莎夏眉宇上的那紋路，突然驚訝的看向了老闆。
“坊主大人您已經凈化結束了嗎！”
“不然呢，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重新相逢呢？”
到現在為止，老闆的眼神還滿是欣慰。
剛剛回過神的唐銘一個踉蹌，摔在了坐在那熟悉的小馬車上，莎夏的懷中。
或瑩雖然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夢境了，但是那種抽象和模糊的夢中開始了自己的睡眠，在將要醒來時看清了這個可以無限遐想暢所欲為的世界。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凈化了腦海中最深處的負面意識形態。
那麼最後夢境的結局也都很簡單，比如現在的唐銘，靜靜地躺在莎夏的大腿上。
......
“莎夏姐姐，你對我來說真的比任何人都重要。無論是我離開我父母的那一天起，還是現在的這種感受也好.....”
唐銘睜開眼睛，和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做夢，在睜開眼睛時見到了面前這個坐在旋轉木馬上沉默寡言卻無比溫柔的姐姐。而「我」告訴我自己，她叫做莎夏。
哦......原來是這樣嗎......
輕撫着唐銘臉龐的莎夏突然就笑了出聲：“呵呵呵......哈哈哈哈~”
隨着她輕鬆愉快的笑聲，唐銘也坐起身來，口中剛想說些什麼，旋轉木馬卻突然傳來了動靜——
【Hellodarling，
Youaregoingtointrudedintomyheart，WhenIloveyoustartwithmydreamonthatsweetienight.
Timeisup，It'sallcomingtoend，Iwantustobetogetherforever，wherewebelong......】
那座那麼多年都靜靜矗立在自己夢境中的——那座純木質古典風格旋轉木馬突然轉了起來，隨着八音盒的音樂緩緩的轉了起來，一圈......一圈......
“哼哼呵呵...真是的，莎夏姐姐，你笑什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銘不清楚為什麼自己也跟着莎夏笑了起來。但總感覺，挺不錯的，就現在這樣。不錯，真不錯......
與往常不同，在夢中的唐銘害怕醒來，害怕醒來后那個沒有莎夏的世界。那個自己厭惡的世界。
但是......
“我一直喜歡的世界，是有你的世界。唐銘。”
莎夏的聲音回蕩在唐銘的耳邊，久久未散去。
就算是聽了老闆的話，已經知道了莎夏只不過是自己夢裏的意識形態。只是自己的......一部分。
但是，原來他一直都很深沉地愛着莎夏。
從小時候，甚至會在自己夢裏哭出來的唐銘也好，和現在比起身高甚至可以抬起手臂就能摸到莎夏的頭的唐銘也好。
他一直愛着，那個對他永遠，永遠那麼溫柔那麼溫柔的莎夏姐姐......
旋轉木馬內放着的音樂旋律逐漸放慢了下來，坐在莎夏身邊的唐銘，也不知覺地向她越發靠近。
兩人的嘴唇，短短的貼合了那麼幾秒。伴隨着湖面上升起的，最後一束煙花。
——
“啊啊啊啊啊啊！！我幹了什麼啊！！！”
突然驚醒，慌亂地摘下自己面具的唐銘看向四周，只有向他微笑的老闆和或瑩。
“恭喜你，經過坊主大人的意識形態凈化后，你現在是一位正式的示夢者啦唐銘先生。”
或瑩笑着對他如此說道。
“我剛剛......是不是在夢裏親了......”
唐銘沒說完，只是因為他也逐漸冷靜了下來，這似乎是每次他做完夢后醒來的過激情緒。
老闆看着唐銘握着那副老鼠面具的樣子，也逐漸揚起了嘴角，因為他很清楚示夢者的未來是什麼。
——
在一邊的黃粱卻雙手插着口袋。
“對夢中之人付出真情實感嗎......”
呵呵，那這兩人倒是挺像的。
黃粱督了一眼同樣也摘下了面具的老闆，輕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