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暴雨(1)
【雲清市·刑偵隊】
任雯打電話讓姜欣橙從監視點撤了回來,轉而讓外勤代替了她,從目前的情況分析秦子修已經大概率不會回自己家了。
“她怎麼來了?”
任雯朝着窗外示意了一眼,白若宏抬起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發現秦羽姝獃獃的坐在門口。
“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怎麼回事——”白若宏說著從車裏走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秦羽姝的眼角帶着清晰的淚痕,她指了指手機,“我在網上看到有人直播了,是我二叔做的嗎?”
白若宏四下張望了一眼,拉着她往裏走去,“現在還不能確定什麼,炸彈也是假的,你二叔也沒有實實在在的傷到人。”
“那,那,那你答應的還算數嗎?”
雖然秦羽姝沒有明說,但白若宏心裏卻一清二楚,“放心,不到最後通緝令以及這件事的始末是不會公佈出去的。”
“謝謝了——”
白若宏默不作聲的拉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着,頭上的雲慢慢聚集到一塊,裏面發出了陣陣雷聲。
【局長辦公室】
“我的任大隊長,保護對象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居然可以溜走,這要讓外面人知道了,該怎麼說我們!”
趙文俊滿臉嚴肅的坐在對面,桌上已經堆滿了各個系統傳過來的文件,“你自己好好看看,交通部門,特勤部門以及醫療部門的請示信息全在我這堆着。”
任雯就這麼坐着,雙手撐在桌上,一言不發的盯着地面。
“要不這樣吧——”趙文俊見狀從抽屜里掏出一張紙,“去下發通緝令吧,把他引出來。”
“不行!”
趙文俊將紙輕輕的放下,一臉納悶的看着任雯,“為什麼啊?你可是第一次面對罪犯說不的。”
“因為通緝令發出去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好處——”就在任雯支支吾吾想着對策時,白若宏推門走了進來。
趙文俊也沒管白若宏敲沒敲門,繼續着剛才的疑惑,“為什麼沒有好處?”
白若宏從任雯旁邊抽出椅子,簡單的將發生在秦瀾身上的事描述了一下,在某些細節方面都是幾句話帶過。
趙文俊的表情逐漸冰冷起來,但同時也開始明白為什麼說下發通緝令沒有任何的好處。
“這種事情發生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太殘忍了——”趙文俊不停的磨着手裏的黑筆,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果將之公佈於眾不僅僅是對社會機制的質問,更是等於在受害者家屬身上撒鹽。”
“那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白若宏搖了搖頭,“現在除了把能用的警力散出去找,就是默默的等待,我相信秦子修在等一個時機,如果運氣好,或許郭思渝還能活下來。”
趙文俊長嘆一聲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外面的烏雲越聚越攏,有場大雨即將傾盆而下。
“我記得他還有個侄女吧?就是三年前那個秦偉......”
“對——”任雯點點頭,“她現在就在隊裏。”
“命運已經將這個家庭瓦解的支離破碎了,她能在知道這件事以後依然保持着清醒,太不容易了——”
白若宏的視線也移到了窗外,“對她來說真正難的不是接受事實,而是心裏有不想失去的東西。”
【專案組辦公室】
夜晚的到來比任何一天都要更快,隨之而來的還有伴隨着電閃雷鳴的傾盆暴雨。廣播裏放着暴雨的警示信息,除此之外再沒有半點聲響。
秦羽姝窩在角落裏的凳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神里滿是空洞。
白若宏時不時的看向角落,隨後又將目光飄向窗外,秦子修的目的十分明顯,但這個時機讓所有人只能默默的等待。
“我叫了外賣,待會到了以後大家都吃點——”任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試圖改變一下落寞的氛圍。
賈章赫無神的仰靠在椅子上,無聊的轉着手裏的紅筆,“秦子修不出來,根本沒心思吃飯啊。”
“叮鈴鈴——”
任雯正準備說話時,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眾人循着聲音望向了白若宏。
“未知來電——”白若宏小聲的說了一句,隨後示意所有人安靜,這才摁下了接聽鍵,“喂?”
電話里並沒有任何聲音出現,而白若宏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一個安靜而又詭異的畫面瞬間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大概足足過了有一分鐘,秦子修的聲音才從那頭傳了過來,相反,這次他沒有做任何的修飾。
“我在墓園等你——”
簡單的六個字后電話里便傳來了嘟嘟聲,很顯然秦子修已經掛斷了。
“他在墓園。”
賈章赫‘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還等什麼,直接抓啊!”
白若宏搖了搖頭,“我帶着秦羽姝過去,任隊,其他人都在外面先不要進去。”
“不行,這太危險了,萬一......”
“二叔他不會的——”秦羽姝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和這件事無關的人他一個都不會傷害。”
【墓園】
白若宏給秦羽姝披上雨衣,兩人便從車裏走了下來。暴雨如瀑布般掛在眼前,白若宏只能勉強的看清楚前面的路。
秦羽姝靠着感覺慢慢的朝里走着,不遠處好像有兩個人影晃動着,其中一個隱隱約約的跪在地上。
“你們來了。”
秦子修轉過身緩緩的脫下黑色帽衫,他也不管雨勢有多大,就這麼靜靜的站立在二人面前。
“二叔——”秦羽姝剛準備跑過去,就被秦子修厲聲喝住。她獃獃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對眼前的這個男人充滿了陌生感。
白若宏伸手拉住秦羽姝,將她拉回到自己的身邊,“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秦子修冷哼一聲,抬起腳狠狠的踩在了郭思渝的身上,“你是不是在等一具屍體的出現?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作為最後一個苟活在世上的人我不能讓他那麼輕易的死。”
“可是你這麼做又有什麼作用——”白若宏的聲音被大雨吞噬,“沒有人可以活過來了,沒有人!”
郭思渝的外套、毛衣等等都被扒的一乾二淨,只剩件打底衣在身上,他顫抖着身體,嘴唇發紫的呢喃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秦子修將他重重一踹,“我不需要任何人活過來,我只想發泄掉心中的執念。”
“你不是很會分析嗎?你來告訴我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