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單騎衝鋒

“王爺，汜水關內，燕王率軍出城了。”汜水關西面，蘇月宸還沒打算去和崔家的兵馬會師，結果就聽到了李厚聰送來的這個消息，頓時間心頭大怒的他，也開始爭鋒相對，讓禁軍主力隨之出營，直面蘇月生的兵鋒。

蘇月宸的這一手其實在陳騫看來，有些冒失了。他和陳玄禮此前是世家當中着力安排人手滲透禁軍的主導者，自然知道蘇月生對於禁軍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這個時候將這樣一支大軍開到對方跟前，只怕是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倒戈一擊，那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不過，現在阻攔那是沒有機會了，所以陳騫並沒有出現在大軍之中，反而是帶了一隊人馬緊急朝着北面而去。他打算儘快說服崔家找來的這支大軍參戰，從而減少失敗的可能性。

不過此時，伴隨着兩隊大軍全都來到了戰場之上，大戰已經無法避免，戰鼓聲此起彼伏，鋪天蓋地而來，無數的士兵在將領的催促之下，挺起武器開始在做戰前的最後準備。

不過蘇月生很顯然就是衝著禁軍而來，所以在兩軍對壘的戰場上，單人獨騎直接衝到了戰場中央，手持黑底銀龍王旗，朝着所有人一聲大喝，猶如滾滾天雷炸響，直接讓遠處護城河和泗水河的奔流聲都被壓住了。

“禁軍聽令，我是蘇月生！”這一聲吶喊讓萬軍束手，前前後後，聲震十里，回蕩在所有人耳邊。那熟悉的身影，讓無數的將士臉色大變，不少人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轉向蘇月宸，透着濃濃的懷疑。此前蘇月宸最大的依仗就是皇后的懿旨，說是蘇月生造反，在九安山挾持皇帝。但是此刻，對方就站在所有人跟前，還是以前那樣威嚴十足的架勢，根本看不出來任何造反的意思。

“你們為何不尊軍令，守備帝都，跟着蘇月宸這個反賊出城造反？”蘇月生一聲大喝，聲色俱厲，盯着所有人怒斥道：“陛下在九安山，得知帝都禁軍叛變，心急如焚，你們辜負了陛下的信任，也辜負了本王的教導。禁軍的職責所在你們都忘了嗎？陛下尚在為天寧不辭辛勞，舉行春狩安定民心，你們跟着賊人造反，斷陛下後路，攻擊汜水關，你們要幹什麼？”

一瞬間，整個戰場之上，到處都在回蕩着蘇月生的怒吼，其聲如雷霆，震動人心，讓所有的禁軍，幾乎是全都低下了頭顱。他們日常聽蘇月生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禁軍職責所在，就是守備帝都，拱衛皇城，保衛皇帝。如今他們卻站在了蘇月生的對立面，站在了皇帝的對立面。

畢竟蘇月宸自己也曾說過，蘇月生只是挾持皇帝，而不是真的將皇帝給殺了。他們如果要興兵問罪，那也是直奔九安山而去，第一時間去查看皇帝的安危，而不是在這泗水關外和蘇月生當面廝殺。

“蘇月生，你少在這裏狡辯，亂我軍心！”蘇月宸此時也走到了陣前，看着自己手下的禁軍被對方几句話說的連頭都不敢抬，頓時臉色也隨之一變，隨即朝着對方怒喝道：“你挾持父皇，意圖謀反，卻倒打一耙。你當本王是眼瞎不成？今日本王領禁軍前來，就是要宰了你這個亂臣賊子，清君側，匡扶社稷。”

“眾將士聽令，隨我誅殺叛賊！”蘇月宸不敢再繼續和蘇月生繼續陣前爭論，事實上他本來也沒有要廢話的意思，一言不合立即開打這是他早就確定好的策略。這個時候有了援兵，他可謂是有恃無恐，只要拿下汜水關，抓住了蘇月生，那麼這場變局實際上就已經結束了。如果繼續拖延，他不敢保證，這群長久被蘇月生訓練領導的禁軍會不會真的倒戈一擊，將自己給殺了。

所以還不如趁着如今自己尚且能控制，先打了再說，只要兩軍真的真刀真槍的打起來，那麼說一切都沒用，只有刀劍才能決出勝負，被逼到絕路上的禁軍士兵就算是有心想要投誠，也沒有機會。

所以他直接號令手下發動進攻，而且領頭的就是李厚聰的嫡繫心腹，他們本就是世家安排進來的，受蘇月生的影響最小，此時聽到命令之後，迅速開始往前沖。

如此一來，整個禁軍的軍陣也隨之遷移，真的造成了蘇月宸想要的效果，不論剩下的禁軍主力將士願不願意，在戰場上一旦被裹挾，那就沒有辦法只能以刀劍分出勝負生死了。

“隨我直奔中軍，活捉蘇月宸！”不過蘇月宸很顯然戰場經驗遠遜於蘇月生，雖然想到了這個辦法干擾了蘇月生的謀算，但是後者卻一瞬間就想到了辦法。那就是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只有拿住了蘇月宸，才能迅速控制住禁軍。

所以在蘇月宸下令進攻的時候，他這邊也是義無反顧，領頭開始反擊。和蘇月宸自己躲在後面不一樣的是，蘇月生已經習慣了親自衝殺在第一線，身邊數百鎮府常兵緊隨其後，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箭頭，後面主力是嚴松指揮的汜水關守軍將士，一個龐大的鋒矢陣迅速出現在戰場之上。

以蘇月生的王旗為標誌，所有的將士根本不需要有什麼指揮，只需要跟隨衝鋒即可，簡單卻非常實用，尤其是用來應對如今的戰局。

蘇月生在戰場上從來都是一往無前，任何擋在他跟前的全都會被無情的碾碎，戰馬狂飆，長刀猶如閃電般飛速劃過長空，一蓬蓬鮮血在他的身後不斷飛出，映射在陽光之中，散發著美麗卻殘忍的虹光。

這一刻沒人欣賞這些，所有人的目光全是那桿高高飄揚的黑底銀龍王旗，所有人似乎又看到了昔日那個在戰場上肆意飛揚，所向無敵的身影，正在帶領他們走向一個新的勝利。汜水關守軍曾經跟隨蘇月生上過戰場，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曾親眼看過蘇月生衝鋒陷陣時的場景，作為一個皇子，他在戰場上卻從來都如一名普通的戰將一樣領頭衝鋒，以自身的勇氣激勵身邊的將士跟隨他一起。

這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即便是其他的領軍主將，也很少會和士兵一起廝殺在一線戰場，在他們看來這是不明智的選擇，一旦主將被殺，那麼這支大軍很可能會被徹底崩潰。

但是很奇怪的是，蘇月生這數年征戰生涯，遇到過無數的危險，卻從未出現過大軍崩潰的現象，即便是他自己身陷重圍，身邊的將士也從來都是一心一意跟隨其後，硬生生的從死人堆里和他一起突圍，然後依仗着上下一心的強大戰力，強行將對方打崩，逆轉戰局。

可以說，蘇月生的戰法在別人看來那就是莽夫所為，根本不值得一提，既沒有多嚴密的兵馬調動，也沒有高深的計策部署，打仗從來都只憑藉一腔熱血。但是偏偏卻支撐着對方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幾乎沒有任何例外，從嶺南平叛，到漠北爭雄，天寧的幾乎每一次動亂都是靠着他這種手段平定的。無數次敵人看到那面銀龍王旗，都發出了無可奈何的嘆息，即便是調動全部的兵力圍剿，依舊沒有作用。

因為一旦王旗陷入重圍，蘇月生身後的士兵就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力，撕碎眼前的所有人，和王旗戰鬥在一起，成了所有和蘇月生一起上過戰場的士兵最簡單的心思。

這一次，也不例外，當黑底銀龍王琪被蘇月生親自高舉，沖在第一線之後，一瞬間，汜水關守軍爆發出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吶喊聲，幾乎所有人全都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他們的眼裏只有王旗，只有蘇月生，任何人膽敢阻攔他們的去路，就只有一個歸途，那就是死亡。

“你給我去死！”蘇月生長刀一舉，連殺數人後，根本沒有回頭的意思，也不去管身後的士兵有沒有跟上自己的步伐，可以說，一旦上了戰場，他所有的自信全都回來了，他從來都堅信自己的士兵會看到自己的努力，從而激發出所有人同生共死的信念。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引導這股信念，造成一往無前的氣勢，在戰場上爆發出最大限度的戰力。

此時他左砍右劈，連殺數人之後，直接來到李厚聰的跟前，王旗前舉，手中長刀力劈而下，在戰馬的助力之下，這一刀幾乎帶着猶如山嶽般的力量，直接一擊之下，將李厚聰連人帶馬給劈翻在地。

“殺！”蘇月生沒有給對方任何機會，李厚聰本來在禁軍中也屬於蘇月生的下屬，但是居然敢跟着蘇月宸叛變，這已經觸動了他的逆鱗，此刻的他也沒去想對方的真實身份，手中長刀再度舉起，策馬前沖，猶如一道閃電，一衝而過。

“殺！”這一次，蘇月生的這個聲音落地之後，整個人跟隨戰馬揚空而起，手中一顆碩大的頭顱出現在所有人眼前，也讓所有的禁軍士兵在這一刻深切的感受到了對方那不可一世的意志和決心。

“各部聽令，誅殺叛賊！”雷霆怒吼再度想起，這一次不光是汜水關守軍，那些禁軍士兵在這一刻，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齊聲呼應他的意志，轉頭直奔蘇月宸而來。

可以說蘇月生這一刻徹底控制住了戰場的局勢，將蘇月宸包圍在了中間。但是這一刻，北面的崔家兵馬在此時也在陳騫的帶動之下，奔赴戰場，讓這場大戰至此增加了額外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