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過去似昨日
陸嫿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你方才還說我是六宮之主，我不欺負別人就算不錯了，難不成還有人能欺負我？”
“我是怕你一個人寂寞孤獨。”商桑嘰嘰喳喳說著她的擔心：“成婚後，我是要隨夫去臨陽的，這一去，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董姑娘也老大不小了，總得嫁人吧？時安郡主也不能天天進宮，皇上又忙，身邊沒幾個能說話的人，你不寂寞孤獨才怪。”
陸嫿哦了一聲，“說起來好像挺有道理，我突然想反悔了，要不你不嫁了吧，天天在宮裏陪着我，可好？”
“啊？君無戲言啊，皇後娘娘！”商桑摸摸鼻子，嘿嘿笑着道：“我這轉念又一想，等皇後娘娘生下小殿下或小公主就有得忙啦！”
聞言，陸嫿笑意在臉上滯了一瞬，打趣道：“還沒成婚，就當起瞎操心的管家婆了。”
她望一眼宮凜：“有人願意為你操一輩子的心，那是你的福份，珍惜着吧。”
宮凜：“是，皇後娘娘。”
太過恭敬的態度，令人心生恍然。
往事彷彿昨日，昨日又似隔着萬年。
陸嫿心中莫名生出倦怠，揚揚手道：“行了，回去吧。”
“皇後娘娘……”商桑本打算在這賴上一天，她還有許多話要說，陸嫿揉了下額頭，打斷她道：“本宮有些不適，你去找你的董姑娘吧。”
“哦……”商桑眼巴巴地望向宮凜，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宮凜眉頭肅着，並不看她，行禮道：“微臣告退。”
出得正殿，董小煙已等在外頭，商桑開心地迎上去，又是一番嘰嘰喳喳。
宮凜皺着眉道：“我先回府，馬車留下，你自己回來。”
話落，也不等商桑同意，扭頭就走。
商桑還在後面開心地揚手：“知道了，天黑前我一定回。”
董小煙看得擰眉：“他這樣對你，你真的幸福嗎？”
“嘿！”商桑不以為意道：“你不懂！他那人，外冷內熱，好着咧！”
董小煙像看傻子似的看她，“這可是一輩子的事，難得皇後娘娘許你自個兒作主，你就不能把眼睛再擦亮一些嗎？”
商桑：“我都擦好幾年了，就他了，不，應該是非他不可！少說我了，你呢？娘娘也許你作自個兒的主，你擦亮沒有，看上誰家好兒郎了？”
“商桑！”
董小煙氣得臉紅，她是瘋了才會操心這些。
“這有什麼好臉紅的，看上就看上，沒看上就沒看上唄……”商桑鄙視她兩句，神神秘秘湊近道：“我問你，皇後娘娘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
董小煙愣愣：“怎麼了？”
商桑撓着頭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她心裏好像裝着事……什麼事吧，我又猜不到個頭緒。”
董小煙若有所思：“連你都看出來了，那就不是我疑神疑鬼了。”
商桑：“所以，你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董小煙搖搖頭，商桑嘆着氣環顧四周：“我就說住這裏不好吧，肯定是老想着從前那些傷心事。就不能換個地兒嗎？”
“皇上提了幾次，都被娘娘給回絕了，有好幾次還差點翻臉呢。”董小煙面上籠上愁雲，拉着商桑道：“走吧，去我屋裏慢慢說。”
…………
陸嫿靠在美人榻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還做了個夢。
夢裏，有孩子在喊媽媽。
她尋着聲音找去，只見男孩兒女孩兒好幾個粉嘟嘟的孩子，正哀怨地望着她。
其中一人問她：“你怎地不要我們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幾個孩子哇哇地哭了起來，邊哭邊問：“你是我們娘親，怎地就不要我們了……”
他們哭得撕心裂肺，她聽得肝腸寸斷。
再醒來，滿面是淚。
新來的宮娥小心翼翼上前道：“稟皇後娘娘，皇上派人來請您去永康殿。”
陸嫿迷濛了半刻：“什麼事？”
“奴婢不知。”
想着董小煙和商桑好不容易聚一次，陸嫿便沒喚她，帶着宮娥前去永康殿。
剛到門口，便聽裏面歡聲笑語，時而還伴着幾聲小兒的啼哭與牙牙學語。
陸嫿心裏莫名一堵，連着深呼吸幾下，才緩步走了進去。
“嫿兒來了……”封齊錚在高位率先看到她，笑着喚了一聲。
瞬間，眾人齊跪：“恭請皇後娘娘鳳安。”
程英傑夫妻，梁文博一家，葉思遠一家……昔日的親朋好友，這一跪便跪出了幾分不可避免的生疏。
陸嫿忙道：“免禮，都快起來。”
“謝皇後娘娘。”眾人還是中規中矩拜完才起身，陸嫿不由輕嘆。
這時，柳若雲將孩子抱了來，“我們家俊瑋還是第一次見皇後娘娘，瞧他看得多認真，定是被娘娘風姿給迷住了。”
陸嫿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歉聲道：“你生孩子我都沒能去幫忙，可有吃苦？”
柳若雲瞬間紅了眼：“女人生孩子那有不吃苦的，當時生了兩天兩夜，我都快痛死了。當時就想，要是娘娘在就好了。”
那時，正值國喪期……就算不是，如今他們也不敢隨便來打擾。
封玥也抱着她的女兒過來，對陸嫿道：“鈺兒還等着皇後娘娘賜字名呢。”
那孩子已經開始牙牙學語，對着陸嫿咿咿呀呀說個不停，陸嫿的心就像是被人輕輕揪了一把，酸楚的厲害。
她面上不動聲色，作沉思狀，想了一會兒，柔聲道：“葉鈺，字媯柔，女子有所為，不失嬌柔可得憐愛，願她一生能按自己的心意活。”
“好，這名字好！”眾人連連稱讚，程英傑道：“那微臣就厚着臉皮，也請皇後娘娘賜個名吧。”
梁文博瞥他：“孩子呢？”
程英傑：“當然是在他娘肚子裏。”
梁文博：“那不行，要賜不也得先賜我家瑋兒……咦，你們有了？！”
陸嫿也微訝，看向封時安：“什麼時候的事？”
封時安紅着臉，扭扭捏捏走過來，小小聲道：“昨日才知道，這不就趕緊來給您報喜了么。”
“那……”陸嫿反應了數秒，“那你不能跟着去阿拉烏，路途遙遠，要是半路出點什麼事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