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退位

陸伊一覺得有些好笑，“這裏又不是蛇窩狼窩，我會怎麼樣？誰能傷害得了我？”

她拍拍嫣紅的腦袋，見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主動相邀道：“要不要陪我走一次夜路？我們不坐馬車回去。”

“好。”嫣紅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吆喝聲沸反盈天，有人在街頭處表演借酒噴火，惹來觀眾的陣陣掌聲。茶樓下，說書先生堂木一敲，又開始講起一個新的故事的離合歡散。

嫣紅看陸伊一心情頗好，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她心情才如此好，“王妃，你跟他們說婚事的時候，我娘娘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方大娘人挺好的。”個性豪爽直快，心裏有什麼便說著什麼，她也不用費腦子地去想圓滑的話來跟她打太極，多愉快的一次談話。

嫣紅半信半疑，“我娘什麼時候那麼好說話了我怎麼不知道？”

“其實你娘娘挺疼你的。她就是說話不大中聽。今天下午她與我說，為什麼對待你這場婚事上她會格外慎重的原因。她說，在你小的時候家貧，迫不得已才把你賣了，要不然剛出生的小弟弟就要被餓死了。”

“那麼多年他們對你不管不問，直到你的賣身契上的期限終於到了，他們才終於去見了你一面。方大娘跟我說起你那時不願見他們的場景的時候還落了淚，覺得是他們作孽，這十五年來太對不起你了，所以想在今後好好補償你。”

“她給你物色的夫家你知道是幹什麼的對吧？雖然只是一個開作坊的，但家境到底還算殷實。你娘都打探過了，那人老實，你嫁過去能做正妻。以後不受苦不受累。”

陸伊一長長嘆了一口氣，雖然玄策不在意那些門第之見，但嫣紅若真的嫁給了玄策還是會有許多流言蜚語的。

“我知道他們對我的好，所以每個月的休假我都會回來陪陪他們。他們也捨不得我乾重活，我回去那日也總能吃上肉……我不想辜負他們對我的好。那王妃，你下午是不是沒有遊說成功啊？”嫣紅有些垂頭喪氣的，心情愈發低落起來。

陸伊一拉着她在河邊的石階上坐下，看着銀光粼粼的水面，十指交叉，“那你心裏是希望嫁給玄策呢？還是不希望呢？”

“王妃，你這不是有意取笑我嗎？”要是她心中無玄策，現在也不會陷入那麼糾結兩難的境地。

陸伊一故作高深，“結果很遺憾，你也知道你娘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輕易被我說動，更改主意。況且你也明白，這樁婚事是你爹娘還不容易求來的，突然反悔退掉你爹娘以後怎麼面對你家的街坊鄰居對不對？所以……我遊說成功了！”

她故意說了那麼長的一串鋪墊，果然看見嫣紅的小腦袋垂得越來越低，而在聽到她後幾個字的時候，嫣紅高興地跳了起來，抓住了陸伊一的肩膀，“王妃，你剛才說什麼？你沒有誆我吧？”

她高興得圍着陸伊一又蹦又跳的，眼裏鋪滿了光光閃閃的笑意。

“我說，”陸伊一把手捲成一個小喇叭狀：“你爹娘同意退親啦！”

嫣紅高興得像個猴子般蹦蹦跳跳的，笑聲猶如銀鈴。

今天下來，有人歡喜充實地過完了這一天，自然也有人備感倒霉不順。

今日是蘇湮被蘇瑾派出去那麼久后的第一天上朝，而朝中各位大臣也都聽說了蕭國公的事情，不禁唏噓。

但仍有許多臣子不滿蘇瑾如今要將王位讓給蘇湮，畢竟蘇湮先前在諸位大臣的心中，只是個心中只有花天酒地的閑散王爺。

許多臣子聯名請求蘇瑾重新考慮儲君人選，畢竟這關乎到國家社稷安全。

蘇瑾覺得這些大臣越來越會挑起事端，蘇湮本身便是他的胞弟，有建樹，得民心，除了母妃曾遭人詬病哪還有什麼值得挑剔的地方？

再說蘇湮早已表明態度，他不願要這王位！

他精神不大好，近來嗜睡多，但睡眠總是迷迷糊糊的，很快就很容易醒過來。

這會大臣在底下爭吵着，蘇瑾已經撐着下巴打起了瞌睡，精神仍舊不擠。

郭嵩看蘇瑾這樣子，覺得他們臣子在下所說蘇瑾並聽不進一句，他咳嗽了兩聲，“王上，愛卿去世，我們做臣子的，也能明白您痛失愛子的心情。但是王上現在還有兩個兒子，這儲君之人選是不是也該慎重再考慮一下呢？”

蘇瑾連瞌睡之意都沒有了，他此刻也最忌諱別人提起付丞相，偏偏這郭嵩仗着自己是老臣，又是蕭國公最大的追隨者，在朝堂上也有些許聲望，愈發不把蘇瑾放在眼裏了。

“你們都是在質疑朕的決定？王弟的母妃確實曾遭人詬病，先前更是有些放浪形骸，但他了解民生疾苦，功課你們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們說他沒有建樹，在民間沒有聲望，那難道平定北漠一事不算功績嗎？你們去大街上隨意抓一個人問問，看看他們知不知道這位九王爺，又對他有什麼樣的評價！”

“反正朕不管，朕最近精神實在疲乏，也厭倦了，不該再繼續霸佔着這個位置了。兩個月後朕就會頒發退位詔書，臨沂改換新帝登基！退朝退朝！”蘇瑾不耐煩地說道。

底下大臣神色各異，有懊悔惱恨的，有驚訝不已的，有坐看好戲的。而當事人卻若無其事。

“怎麼？難道蘇瑾所做的這個決定你覺得不符合你的意願？”蘇湮和玄策並肩而行，登下長長的白玉階。

蘇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眉頭間都快擰出麻花來了。“蘇瑾要把皇位傳給我的事情感覺太突然了，我還未做好心理準備。”

玄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不論怎樣，我會陪着你的，跟那般狐狸鬥智斗勇我也算有經驗吧。待你帝位鞏固之後，我再離開京城。”

“為什麼你也要離開京城？”蘇湮聽了這話感覺憂愁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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