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小巷盡頭
家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宋如樹不可能不知道,他一趕回來就聽到這句話,哭笑不得地道:“她不將我下堂就不錯了,邢大哥這次來,可是皇上派來的?”
邢天霸點點頭,將手上的小平安交給宋如樹,道:“皇上怕你們應付不過來,便派我過來幫忙,怎麼樣,情況如何?”
李福寶搖了搖頭,將自己從那人嘴裏聽到的話轉述了一遍后,道:“如果那人說的是真的,那麼將軍的處境也很危險。”
宋如樹想了想,贊同地道:“枕邊人是一個隨時可能取了自己性命的人,也是難為將軍了。”
邢天霸結合兩人的話思考片刻,突然道:“經此一遭,恐怕將軍夫人等不住了。”
話音剛落,就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似的,外面突然傳來急報聲,道:“知府!夫人!番邦人攻城了!”
李福寶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將軍夫人的動作如此之快,算是剛逃脫就發動了戰爭。
宋如樹朝外走去,對邢天霸道:“這次還望邢大哥出手相助,否則整個西州府都淪為了他人之土!”
邢天霸自然也知道的事情的嚴重性,跟着往外走去,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李福寶道:“若有空的話,你可以去找鎮西大將軍一趟。”
說完這句話,他也沒解釋為什麼,直接就走了。
李福寶愣了愣,沒有耽擱時間,朝大將軍府上走去。
大將軍像是料到有人會來似的,站在院中最顯眼的地方,看着池塘里的錦鯉,靜默不語。
李福寶走過去,輕聲道:“大將軍知道城外發生的事嗎?”
大將軍嘆了口氣,緩緩道:“我猶豫了許久,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得出個結果,到底是往前走一步,還是往後退一步。”
李福寶明白他的比喻,往前走一步則是與將軍夫人裏應外合,拿下西州府不費吹灰之力,往後退一步則是與宋如樹並肩作戰,擋下番邦的攻勢。
如果往前走,將軍府的輝煌不但可以延續下去,甚至還可以更盛一步,如果往後退,將軍府不但得不到什麼好處,甚至還會背上反叛之名,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的選擇,對於有些人來說很簡單,但是對於有些人來說卻很難,大將軍,就屬於後者。
李福寶突然想起了小白,問道:“小白呢?你果真將他送去了番邦?”
大將軍點了點頭,道:“反叛之罪,誅九族,只當他已經在那場法事中死了罷。”
李福寶愣了愣,反應過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但又為小白感到可惜,抿了抿嘴,道:“我會將小白找回,以後他就是我的兒子,世上再無將軍府世子。”
大將軍聞言,咳嗽了一陣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過身,中氣十足地道:“出來吧!上林的勇士們!”
李福寶站在原地,看着大將軍帶着自己的人手前往城牆,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着池塘里的錦鯉,心道:以後再也沒有人會費心思餵養它們了罷。
這一場戰役持續了許久,就連李福寶,也在照顧完小平安的間隙披甲上陣了幾天。
十天之後,戰爭終於塵埃落定,番邦人退去,將軍夫人落網,西州府的百姓們得以喘息。
唯一遺憾的就是,因為劇烈運動耗費了最後的元氣,鎮西大將軍提前去了極樂世界。
當將軍夫人看見躺在棺材裏的鎮西大將軍時,突然掙開束縛跑了過去,哭得撕心裂肺地道:“你就是那般厭惡我嗎?那為何當初要娶我?這麼多年,如果我當真要殺你兒子的話,你覺得他還有命活到現在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李福寶心中一顫,看着將軍夫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只是個因愛生恨的可憐人罷了,萬萬不該的是,將百姓的性命當作自己的墊腳石。
她不忍再看,回到院子裏,陪小平安玩耍。
小平安倒是沒有再因為看不到小白而哭泣,只是她的咿咿呀呀聲,卻再也沒有人聽得懂。
事情告一段落後,李福寶想起了之前在酒樓里吃的牛肉,心中一動,特意跑了一趟酒樓。
酒樓的管事人認出了她,恭敬地迎出來,問道:“知府夫人光臨,可是要訂些酒菜回去慶賀?”
李福寶搖了搖頭,看了一圈后,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道:“我想要一些生牛肉。”
管事大吃一驚,囁嚅着道:“夫、夫人,這生牛肉是番邦人弄來的,如今這番邦人走了”
李福寶也有些驚訝,問道:“那你們店裏的牛肉菜品也都沒了嗎?”
管事老實地點點頭,道:“現在都換上了接近上林口味的菜品,不知夫人.”
既然沒有自己想要的,也就沒必要再跟他多費口舌了,因此李福寶擺擺手,道:“無事。”
見她臉上閃過失望的表情,管事的猶豫片刻后,在她快要出門時,突然叫住了她,道:“夫人,其實,如果您真的想買牛肉的話,小人這裏倒還有一條路子。”
說完,他像是生怕李福寶誤會似的,道:“我也不確定,只是總有那麼些為了錢不要命的人存在的。”
李福寶好奇地轉過頭,問道:“哦?你說說看。”
管事的人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東巷最盡頭有一處地方,裏面都是些不要命的人。”
李福寶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點點頭,道:“知道了,這是賞給你的。”
管事的人見她扔了個大元寶過來,喜上眉梢,但嘴上卻道:“不用了,不用了,為夫人排憂解難是小人的榮幸。”
李福寶懶得跟他多說,擺擺手往東巷走去。
東巷原來就住着大多數的番邦人,因此戰爭過後,這裏就顯得格外荒涼。
李福寶徑直走到最盡頭處,敲了敲門。
裏面傳來腳步聲,還有警惕的人聲,道:“誰?來幹什麼的?”
李福寶想了想,要是被人認出身份也尷尬,索性托盤而出,道:“我是知府夫人,想要買些生牛肉。”
聽見她的回答,裏面的人似乎都慌亂了起來,各種各樣的聲音都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