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回 夜襲秀水（下）
秀水城南的日軍倉庫門前，雖然已是深夜，可倉庫前依舊有兩盞明亮的路燈分別在大門兩旁的燈桿上，將門前照得非常明亮。這是日軍在府東地區最為重要的一個倉庫，裏邊不僅存放着一些武器彈藥，還有不少油料，被服。
大門的左邊是一個木質的崗亭，右邊有一個沙袋壘成的工事。工事裏有三名日軍士兵和一挺輕機槍，崗亭里也有一名日軍士兵背着槍在值勤。
這麼晚了，日軍的警戒依舊沒有放鬆多少。這是因為到了一九四四年的下半年，日軍的各種戰備物資已越發的緊張起來，包括油料、彈藥等等，都大不如前幾年那樣充裕。因此，日軍對於這座倉庫的防守，也就越發的重視起來。
“轟隆隆”的數聲巨響從城北方向傳來，跟着又是一陣槍聲傳來。驚得這倉庫門前的日軍都不由的起身朝着城北方向望去，雖然在這裏什麼也看不到。很快倉庫里小樓上的燈光也跟着亮了起來，院子裏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
沒一會，城東的大街方向又傳來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一下子秀水城內是槍聲大作，爆炸聲不斷。
倉庫的大鐵門很快的打開了，一名軍曹領着十幾名日軍跑了出來，那軍曹朝着門口的衛兵交待了幾句之後，便領着那十幾名日軍朝城北方向趕去。
日軍的這一切都讓躲在暗處的河娃看在眼裏。他待那隊估計是前去增援的日軍走遠之後，朝着身後的戰士一揮手。三名戰士會意的點了點頭，紛紛掏出手榴彈來，拉燃了引信后，將手榴彈朝着倉庫門前便扔了過去。
“轟隆隆！”日軍倉庫門前幾團火球突然升騰而起，那木質的崗亭也給炸得歪倒在了一旁，工事裏的幾名日軍也是死的死，傷的傷。
河娃卻並不急於行動，因為他知道，雖然剛才調走了約一個班的日軍，但這倉庫里至少還有三十多名鬼子。所以他忙讓戰士們分散開來，各自尋找好隱蔽物，準備戰鬥。
果然，隨着倉庫大門的打開，在隊日軍出現在了大門裏，他們端着槍小心的警戒着。
“打！”隨着河娃一聲令下，他和十名戰士同時朝着大門前的日軍開了火。不過日軍在倒下兩人後，便很快的展開，並利用大門和門前的沙袋工事為掩護，朝着河娃他們發動了反擊。
由於日軍也不明現在城裏的情況，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得保護好倉庫的安全，因此日軍也不急於進攻，而是利用火力上的伏勢，在兩挺輕機槍的掩護下，街對面各房屋、巷口拐角處的河娃他們進行火力還擊。
此時在秀水日軍司令部里，半夜被驚醒的高橋憲雄正在指揮部里披着上衣來回的走着。一旁的參謀們正忙着接着電話。這時的高橋也是一頭霧水，八路這是要幹什麼？竟然膽大到要來襲擊他的司令部！
“大佐閣下！物資倉庫突然受到數量眾多的不明武裝襲擊！”
聽見報告，高橋是大吃一驚：“不好！上當了！八路的真正目標應該不是戒備森嚴的司令部，而是最為重要的物資倉庫！”
而剛剛因為趕來救援松田小隊在南街口受到伏擊，所以他讓倉庫的駐軍與大谷的憲兵隊都各抽調了一個班前來增援。那麼現在駐守在倉庫的兵力就只剩下三十來人了！若是倉庫讓八路給炸毀，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想到這裏，高橋的額頭上也不禁冒出了冷汗，他忙命令道：“快！想辦法通知松田小隊，不必來司令部，而是儘快的趕去物資倉庫！同時想法通知前來增援的人，都去倉庫！一定要確保物資倉庫的安全！另外命令城內的皇協軍，一定嚴守城門，不準放任何人出去。同時讓胡家營與湖口的部隊立即派出一部增援縣城！”
當秀水城內槍聲、爆炸聲不斷響起的時候，另有兩隊人正分別朝着各自的目標而去。一隊正是由趙欣帶領着的十名戰士，隱蔽在了日軍憲兵隊的附近。還有一隊人馬是從秀水城外，也就是秀水河的東岸出發的。這支隊伍正是李湖生派出的水上爆破隊。
這些都是從小在湖邊長大，水性極好的戰士。他們光着上身，將用油布緊裹着的炸藥包系在背上，嘴裏含着一支細長的小竹管，下了水之後，便潛入水中，只將小竹管伸出水面用於呼吸，便不動聲色的朝着對岸碼頭上的日軍汽艇遊了過去。
與此同時，潛伏在憲兵隊外的趙欣等人，也展開了對日軍憲兵隊的襲擊。
本來日軍駐秀水的憲兵隊是一個滿編的小隊，可是由於日軍兵力越來越緊缺，再加上陣亡或傷病的減員無法得到補充，使得高橋不得不將憲兵隊縮編。名義上還是一個小隊的兵力，可實際上，加上監獄的看守和大谷以及幾名文職人員在內，也不過三十來人。
在剛剛司令部遇襲時，大谷接到高橋的命令，也急忙的抽調出一個班來趕去增援。可沒一會，又接到高橋的命令，讓他立即想法通知增援的部隊趕去物資倉庫。他又急忙的派了兩人前去通知。這時的憲兵隊裏，只剩下了他和不到十名憲兵，以及幾名文職人員。
隨着趙欣一招手，趁着憲兵隊門前那名衛兵轉身的機會，一名戰士飛身而上，從這鬼子身後突然伸出手來，捂住了他的嘴，同時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匕首已插入了他的心口。
將屍體拖到一旁，趙欣帶着戰士們便衝進門去。剛一進去，便看見三名日軍背槍槍從裏邊走了出來，日軍几几乎同時發現了他們。
可是日軍憲兵還來不及將背在背上的槍取下來，趙欣他們手中的槍卻先響了。
“噼噼啪啪！”數聲槍響之後，這幾名日軍倒在了地上。趙欣知道時間緊迫，他忙一揮手，戰士們分成三組，一組從左邊的樓道向二樓衝去，一組朝樓後邊的監獄衝去。而趙欣則帶着兩名戰士向右邊的樓道衝去。
聽見樓下的槍聲，大谷宗正也是大吃一驚。他一拉開房門，帶着兩名士兵，正準備趕下樓去，便又聽見左邊的樓道上傳來了數聲槍響。
此時的大谷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忙帶着這兩名士兵準備朝或邊的樓道跑去，可是他剛剛一轉身，卻聽見身後傳來槍響“呯！呯！呯！”幾聲槍響之後，跟在他身後的那兩名士兵已中槍倒地。
只見從右邊的走廊上，三名身着便裝的人，一人手裏拿着駁殼槍，還有兩人舉着步槍朝他逼了過來。
再回頭一看，左邊也有三人舉着槍朝他圍過來。平時里作威作福，殺人不眨眼的大谷此時也感覺到了害怕，他只覺得額上的冷汗順着臉頰直往下淌，心跳也急劇的加速。
眼看着走投無路了，大谷忽然伸手想去掏腰間的手槍，可趙欣手中的槍卻先響了起來：“呯！呯！”
大谷的身子晃動了兩下，跟着便撲倒在地。趙欣上前用腳踹了踹這傢伙，確定死了已后，這才讓另一組人趕快去接應去監獄的那組人。他急忙的衝進了大谷的辦公室。
這也是臨行之間，李勇特意給他囑咐了的，如果時間允許的話，將日軍憲兵隊的文件儘可能的都帶回來。
所以趙欣一進大谷的辦公室，也顧不了那麼多，讓戰士馬上敲開裏邊的柜子、抽屜、和屋角的一個保險柜。他也不認識日文，便讓一名戰士用麻袋，將裏邊的文件一股腦兒，全都裝起來便走。
剛一下樓，便看見戰士們領着一大群衣衫襤褸的人從後院走了過來。一名戰士忙上前報告道：“營長！我們已擊斃了監獄的守衛四人，我們有一名戰士負了點傷，不過不嚴重。這些都是關在監獄裏的犯人，你看怎麼處理？”
趙欣知道，這些犯人里，魚龍混雜。即有刑事犯、也有少量的戰俘，也有反抗日本人的愛國人仕和被日軍抓捕的我黨地下工作人員。不過再在他也無法去甄別，更不能隨意的將人帶回根據地去。
於是他朝眾人喊道：“我們是八路軍天幕山獨立團的！現在你們都自由了！你們應該去那兒就去那兒吧！但我勸你們，最好儘快的先離開秀水，以免日後又讓鬼子把你們給抓起來。
“可是我們怎麼出城啊！”有人問道。
“你們可以趕快去碼頭，那裏應該有商船，可以讓你們過河。只要到了河對岸，你們就真正的自由了！好了現在時間緊迫，都趕緊走吧！注意，儘管走小巷，別上大街。那裏正打着仗呢，你們隨時會遇上鬼子的！”
說完趙欣便立即帶着戰士們撤離，而些犯人一見，也都跟着從憲兵隊裏跑了出來。他們有的在城裏有可靠的親友的，便悄悄的投親靠友去了。沒去處的，便朝着碼頭跑去。
這時的秀水城內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聲。本來趕去增援司令部的日軍，在半路上突然受到阻擊，對方人數雖然不算太多，可卻是早有準備。一時之間讓日軍竟然無法突破。
可沒多久又接到高橋的命令，讓他們趕去倉庫增援。但去倉庫也得經過這個路口，眼見一時無法通過。松田大尉便忙留下少量人員拖住襲擊者，他帶着其餘的人員繞道朝倉庫奔去。
可當他們趕到倉庫門前時，這裏的戰鬥卻已結束，看着門前的好幾具屍體，一問才知道，襲擊者已經跑了。而他們擔心八路調虎離山，也不敢去追擊，畢竟倉庫的重要性勝過一切。
正當松田不知道應該往那而追時，又接到了高橋的命令，說是憲兵隊遇襲，同時碼頭曹到破壞，讓他派一部份人去碼頭，一部分趕去憲兵隊。
而這時的趙欣與河娃早已來到了河邊上了小木船。他們看着碼頭上那兩艘還冒着火苗的日軍汽艇時，不禁臉上露出了微笑。
當他們的小船朝着秀水河下游劃去這時，一艘機駁船在獨立營人員的安排之下，也載着那些逃到碼頭的“犯人”朝着河對岸駛去。
僅僅付出了數人的傷亡，便將秀水城給鬧了個底朝天，不但讓獨立團的戰士們士氣大振，也給了日軍以沉重的打擊。同時根據從大谷那裏繳獲的文件，也解開了當年秀水湖被襲，湖西地區遭敵突襲的真正原因，以及陶三柱因何叛變的全部經過。
了解到這些情況后，也是讓姚峰等人是唏噓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