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耕牛丟失案
舊都州衙就位於原本上郭城的府衙舊址，距離趙溫家的宅子不到二里地。
黑色銅環虎頭大門的上方是一塊寬大的木製匾額，寫着四個大字，“舊都州署”，黑底金字，顯得威嚴肅穆。
州衙門口，閑雜人等不可逗留，蒼叔等人只好在不遠處停下。
門口站着一位無精打採的衙役，見趙溫過來，他翻了翻三角眼，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
“呦，這不是趙公子嗎？您這身嬌肉貴的讀書人也敢到捕班來，到底是你抓犯人還是犯人抓你啊？”
趙溫從記憶中知道這個人，名叫祁二，是州衙壯班的人，原是個潑皮無賴，使了銀子才進的衙門。
不過老大不說老二，趙溫之所以能進衙門，同樣也是使了銀子的，不過他家富有，儘管做不成文書，到底還是進了捕班，比壯班要好多了。
趙溫冷漠地看着祁二，直把祁二看得渾身不自在，這才開口道：“我來找黃捕頭報到，還請祁兄通報一下！”
祁二歪着身子，不停地抖動左腿，斜眼笑道：“通報什麼通報，誰不知道你趙公子要來衙門？你直接進去左拐就能找到人了！”
趙溫點點頭，沖祁二一抱拳，說道：“多謝祁兄！”
看着趙溫的背影，祁二哈了下嗓子，“呸”，一口濃痰吐在地上，低聲罵道：“腦子有病，好好的少爺不做！”
州衙，東廨房。
身材高大一臉嚴肅的黃權黃捕頭微皺眉頭，輕撫短須。
這個傳說中的趙家少爺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失蹤半年之後歸來，完全不像當初那個人了。
雖然還是清瘦柔弱，但是眼神中的沉靜竟然讓他都有種心驚的感覺。
“趙溫，你剛來捕班，什麼都不明白，我給你安排一位師父吧！”黃權道。
“多謝黃捕頭！”趙溫恭敬行禮道。
“段成，你過來一下！”黃權朝隔壁的廳房喊道。
“來了，頭兒！”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響起，隨後進來一位身材瘦長的年輕人來，他臉色白皙，長着一雙咪咪眼，面相看上去很和善。
“這位是趙家的公子趙溫，不用我介紹了吧，說起來，你們還差點成了親戚呢！”黃權呵呵笑道，但語氣卻怪異得很，“以後，你就負責帶他吧，他和你一樣，以後就是勘察組的了。”
“……哦，堂妹嫣兒的那位……”段成話剛出口，隨即醒悟趙溫就在面前，尷尬一笑，“嗨，趙公子，你也不要生氣，這世道就是這樣，誰讓大伯如今高升了呢，而且，你家又……”他砸了砸嘴巴，沒有說下去。
趙溫也明白過來，他點點頭，不卑不亢地說道：“段兄好，這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以後還要仰仗段兄多多照顧呢！”
聽了這話，黃權和段成不由自主地對看一眼，兩人表情複雜。
段成嘆了口氣，拍了怕趙溫肩膀，道：“趙溫，你能如此想就最好了，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教你的！”
“多謝段兄！”
黃權在邊上滿意地撫須點頭，見兩人客套完畢，開口道：“正好，時辰也差不多了，段成，那個耕牛丟失的案子，等會你就帶着趙溫過去看看吧！”
“好的，黃捕頭！”見有正事吩咐，段成立刻變得正經起來。
半柱香后，穿上公服的趙溫挎着腰刀來到大院中，與段成匯合。
段成不是一個人，邊上還有一位普通相貌的中年人，濃眉，大眼，嘴巴微凸，目光閃爍，很精明的樣子。
“這位是老顏，顏輝，衙門裏的老人了！這位呢，是趙家的四公子，趙溫，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段成招呼道。
“顏兄，有禮了！”趙溫連忙問好。
“趙老弟，不用客氣，喊我老顏就行！”顏輝很低調，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三人出了衙門，在大門口，又加入了一位捕快，姓錢名虎，他肩膀扛着一柄長柄大刀。
錢虎不是勘察組的，他隸屬於捕班的打手組，打手組的人一般都會個三招兩式，他們的主要職責是追捕逃犯和押解犯人等，做的事情比較危險，對武力要求高一些。
不知為何，段成和顏輝對錢虎都是愛理不理的，錢虎對段成倒是一臉諂媚的樣子。
四人聚在一起，正要去往案發地，蒼叔等人走了過來。
“少爺，這就要出門嗎？”蒼叔一邊向另外幾人點頭，一邊問道。
“對，蒼叔，我們要去城南楊柳村，你們……如果沒事，就回去吧！”趙溫道。
此一時彼一時，他現在和幾位夥伴同行，案件似乎也不是暴力案件，所以他覺得蒼叔等人沒必要跟着。
蒼叔立刻搖頭道：“那不行，本來說好的，我們必須保護您的安全，您去哪我們就去哪！”
趙溫尷尬地看了眼段成，只得點頭道：“那行，你們就跟着吧！”
段成等人見趙溫當差了居然還有如此排場，驚得目瞪口呆。
見蒼叔等人真的要跟上，錢虎一臉不屑地叫道：“段頭兒，我們這是公門辦案，事關機密，按理說，百姓應該避讓吧？”
邊上看門的祁二笑出了鵝叫聲。
段成看了眼一臉沉靜的趙溫，哼聲道：“都是鄉里鄉親知根知底的熟人，又是趙溫老弟的隨從，沒多大事，只要……他們不靠近就好！”
趙溫聞言，立刻心領神會，他走向蒼叔幾人，小聲道：“辦案期間，你們不要緊跟着，遠遠地看着就好!”
蒼叔幾人點頭答應。
舊都州衙下轄兩縣一城，青山縣，臨水縣，舊都城，其中，舊都城又分為新城和老城。趙家宅子和州衙衙門都屬於老城，老城牆之外屬於新城，城南楊柳村也是新城的一部分，不過那裏已經是新城的邊緣了，再過一個柳河，就是青山縣的地界。
州衙內馬匹不夠，不到緊急情況輪不到他們使用，再說楊柳村距離衙門也不過才十餘里，所以，一行人全是步行。
段成等人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都想看看趙家少爺的笑話。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一路不停歇地走到了楊柳村，也沒見到趙溫皺一下眉頭。不僅是趙溫，就算是趙溫的隨從，包括那位老漢和侍女，也都是輕鬆地跟上了步伐。
到了村頭后，顏輝首先進入村裡。
不一會功夫，他帶着一位鬚髮皆白的精神老頭出來了。
“這位是楊柳村的村長，楊大壯。”顏輝又指了指段成，，“這位是我們的頭兒，段隊長！”
“段官爺，你們終於來了，我們等得好着急啊！村裡一共才兩頭耕牛，少了一條，來春的地可就沒法種了。”楊大壯表情變得很快，剛才還滿臉笑容，現在就突然晴轉小雨了。
“楊村長，不要着急，你先帶我們去案發現場看看吧！”段成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