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們就該死嗎
“姑娘，你的上學物品我都準備好了！今天我送你上學吧！”王媽媽今天起得尤其早，面對即將上學的孩子，她由衷地高興。
“媽，我不想去了！”王越昨晚睡得特別不好。她總是做噩夢，一雙猥瑣的眼睛，一雙骯髒的雙手總是在王越的胸前晃過，她試圖用力推開，可怎麼也使不上勁兒。
自從孩子出了事情以後，王媽媽一直試圖走進孩子的內心，但多年母女情感的阻隔已經讓兩人無法交心溝通，這是目前教育很普遍的現象，也是單親家庭必然要面對的現實問題。
王越這幾天雖然表面很平靜，但她的內心是翻江倒海的。王越很想自己一個人大聲哭出來，可媽媽卻時時刻刻陪在她的身邊；她很想找一個知心的朋友傾訴，但她找不到。看着媽媽焦灼的眼神，王越也想和她談談，但話到嘴邊又縮回去了。
在內心走投無路時，她想到了吳為，她想到了她和吳老師的秘密，於是王越每天都要看看自己的小本子，她也會不時地用筆在本子寫着什麼。
王越有點想高一7班的同學了，王越有些想那個不像老師的班主任了。出事的當天，王越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後天她聽說是吳老師和7班的孩子們救了自己。王越一直很愧疚，她覺得應該當面說聲謝謝，於是王越冒出了想上學的衝動，畢竟只有在7班才有家的感覺。但今天早上，王越腦海里又浮現出一幅一幅那可怕的場景，她還是擔心別人會用異樣的眼睛瞅着自己。王越又畏縮了，她又害怕了，她又不知下一步應該怎麼走了。
“傅主任，您找我有事！”我很忐忑，不知道傅主任又有什麼新的安排。
“吳老師，您先坐下！”傅主任笑容可掬，但我總感覺心裏七上八下的。
“學校下個月要舉行嘉毅實驗高中首屆學生藝術節，學校領導要求每個年級部必須準備節目。我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們7班了！”傅主任又笑了一下，但我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我們班成績也不好，這麼重要的任務，我們能完成嗎？”我本想謙虛一下，但我的話語還是比較真誠的。
“你知道我們學年下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這次考完試學生就要分文理。學校和家長對這次考試都非常重視，這也是我當教學主任上交的第一份答卷！我們絕對不能因為學校的大型活動影響高一學年的備考！”一提到成績，傅主任眼睛一亮，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和盤托出了。
“我就說嗎？傅主任能這麼好心！原來讓我班承擔學校的任務是為了怕影響整個年級的成績。難道成績差就該受蔑視，我們就該死嗎？”我的內心無比心痛，但面對傅主任我還只能按兵不動。
“對了，李校長要求高一學年強化班也要準備一個節目。吳老師，你看，庄老師的高一8班是我們學年的領頭羊，他們排練節目一定會耽誤複習的！……”傅主任故意頓了一下，他希望有些話最好別自己說出來。
看着傅主任故意地欲言又止，我早已明白了他的用意。“傅主任，要不高一8班的節目我們班也替她出了得了！”
“這就太好了！我們整個年級是一盤棋，吳老師和你的7班學生很有奉獻精神！”傅主任笑得臉上都開花了，他連忙伸出右手，我先是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也伸出了右手。
深秋的天氣很好，空氣也很清新。李校長每天都來得很早。他先是打開窗戶，讓秋風不斷吹進那沉悶的校長辦公室。
上一周北京的出差讓李校長觸動很大。北京的高中學生課外活動很多，藝術節、讀書會、演講賽，眾多的學生活動促進了孩子身心的全面發展。而我們呢，只重視成績，其他都不管不顧，這樣的培養真能適應未來社會的發展嗎？
李校長抽時間也和在北京學習的嘉毅實驗學子吃飯，他明顯地感覺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一種怯弱和壓力。我們的教育只是培養了一個又一個合格的考試機器，而其他城市的教育已經在改變。李校長深深地感覺到自己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首屆嘉毅實驗藝術節的建議是很多學校領導不同意的，李校長最終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他希望通過學生活動的促進也改變一些學校高層的理念，尤其是那個太重視成績的高一學年的傅古主任。
我離開主任辦公室，心裏一直很糾結。我希望重回7班能給自己一個交代，三年之後，我希望他們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學，但成績的背後，我更希望他們能健康成長。
“同學們，學校要舉辦首屆藝術節！”三天之後，陳天來以全票成為了7班的新班長，這是吳老師給班長佈置的新任務。
“太好了！可以好好玩了！”
“首屆藝術節，有演唱會嗎？”
“有相聲嗎？我喜歡張雲雷！”
“咱吳老師能不能唱歌？”
……
一石激起千層浪，7班的學生們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大家都靜一靜！我們班承擔高一學年的兩個節目！我們都要充分發揮自己的智慧，把想法匯總到你們小組長！最後我們幾個班級幹部根據大家的建議裁定！”重新回歸的陳天來顯示了自己高超的組織能力和領導才能。
“天來，外面有人找你！”副班長李小梅剛從物理組回來，就把消息告訴了陳天來。
陳天來剛剛利用下課的間隙宣佈了這個消息，他正想大肆宣揚和動員一下，可有人找他，天來不情願地走出了班級。
“天來，你回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孩站在7班的一個角落。
“雲兮？”陳天來先是愣了一下，這幾天，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迴避姜雲兮。
“我回來了！”陳天來有點不好意思，眼睛也不敢直視姜雲兮。
“你回來這麼長時間也不給我打電話！”曾經在陳天來面前羞澀的姜雲兮竟然今天說的話超過了陳天來。
“我……我怕……我怕耽誤你的學習。下個月就期末考試了！”陳天來忽然語無倫次起來。
“雲兮，你怎麼來了！”趙奎一剛打完球，他沒有看見另一個角落裏的陳天來。
“雲兮，奎一怎麼叫得這麼親切！”陳天來心裏很不舒服，他不敢去想兩人的關係。
“我剛要去找你，這是你的奶茶！還是老味道，加香芋的！”趙奎一笑得非常燦爛。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陳天來有些尷尬。
“天來，你也在這兒？”趙奎一慌張了起來。
三人很尷尬的站在7班門口，這時響起了上課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