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黑澤，認祖歸宗！（一）

“住，住手！”趙姨娘見黑澤就要把自己的手下給弄死，立即着急的喊停。

只是，趙姨娘可以選擇開始，但是，她卻沒有任何的能力選擇何時結束。黑澤的拳頭依舊一拳拳的落到那些人的身上。

少年白皙的拳頭，晶瑩細膩的像是瓷器。但是，當拳頭上被賦予某種力量，它爆發出來的力量，如同魔鬼般嗜血。

一張張醜惡的嘴臉在少年的拳頭下開花，那些人的四肢也沒有幸免於難。隨着黑澤的拳頭落下，一聲聲慘叫從那些人的嘴中喊出。

黑澤是在銀月手下，經過專門訓練的。雖然，黑澤看起來出招十分的隨機。但，他卻是十分的有分寸。雖然趙姨娘的隨從表面上看來只是受了皮肉上，但，那些人的內里受傷更重，想必以後想要興風作浪，怕是難了。

“王妃，要出人命了，你快點讓他住手！”趙姨娘沒想到黑澤這麼厲害，見自己的小廝要被打死，立即着急的像高陶仙求救。

高陶仙聽趙姨娘如此說，輕笑了一聲后說道，“姨娘，是誰同意……只要不出人命就行。姨娘你放心……黑澤他下手很有分寸，不會鬧出人命，但大家不好看的。”

高陶仙說話間，便繼續欣賞黑澤教訓那些人。

趙姨娘見高陶仙不讓黑澤住手，便對圍觀的其他家丁說道，“你們還愣着做什麼，沒看到有人在打架嗎？快阻止他們，阻止他們！”

先不說，沒人敢招惹黑澤。

就憑那伙人一直在竇府作亂，也不會有人想去上前幫助他們。

洛英見自己唯一的依靠都要失去，便在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后，對高陶仙說道，“王妃，還是快讓黑澤住手吧。這夥人，畢竟都是竇府老僕人的孩子，世代在我們竇府為仆。若是這樣的人在我們竇府出了事，可能會引來流言蜚語。說我們竇府不善待老僕人。”

流言蜚語？

洛英一伙人做的所有事，何時在乎過什麼流言蜚語。

芙蓉院，都是些不要臉的人，竟然還要讓別人要臉。

“不善待老僕？”高陶仙聽洛英如此說，又冷哼了一下后，才朝着黑澤喊道，“黑澤，他們都是竇府的老僕人，你下手准一點，可不要真弄死。弄死了，可以會有流言蜚語！”

老僕？就是因為是老僕，才要狠狠的教訓。

“以下犯上，若是什麼僕人！”高陶仙的聲音剛落，一向柔和的竇氏便發話了。

就在這時，竇氏拿着拐杖，對黑澤說道，“給我打，給我狠狠的打。讓這些僕人都囂張！”

竇氏的態度很明確，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趙姨娘見竇氏這樣說，立即上前一步說道，“姐姐，雖然方才我貿然進你房間，是我的不對。但是，明明是黑澤以下犯上，先打了洛英，我才讓人教訓他。”

“洛英現在畢竟是懷着竇府孫子輩的第一個孩子。我若是現在不維護洛英，若是其他下人也這樣，洛英肚中的孩子豈不是……姐姐，你說說，想黑澤這樣的人要不要教訓！”

一改方才的囂張態度，趙姨娘開始和竇氏講理。

只是，竇氏只冷冷的說道，“黑澤不是下人。”

“不是下人？”趙姨娘聽竇氏如此說，便冷笑了一聲說道，“姐姐，你是要讓黑澤成為竇府的小老爺，還是要認他當兒子。但，現在竇虎還在，你不管怎麼做，可都是於理不合。竇虎已經成家，你若是再把持着竇府的權力，不但不歸還，還想交給外人，我也只有和姐姐你對簿公堂！”

因為黑澤已經表態不想入竇府，所以，竇氏只是冷冷的看着黑澤打架，卻不再說話。

趙姨娘以為竇氏是理虧，繼而說道，“姐姐，你要有點良心。你看看整個長安城，有隻守着一個女兒，然後，坐在主母的位置上，手握大權的嗎？你生不齣兒子，自己肚子不正氣，霸佔竇府的主位就算了，還想把竇府謀來給自己。你又沒有給老爺誕下男丁，你這樣……簡直就是……”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姨娘在諷刺竇氏。

但是，這些話，用在趙姨娘身上，卻也正合適。

“住嘴！”想到趙姨娘曾經殘害過的人，以及仗着別人的兒子興風作浪，竇氏便狠狠的說道，“就憑你也配說這個！”

趙姨娘和洛英是輪着上陣，此番，見趙姨娘一愣，洛英便在一旁說道，“姨娘有說錯什麼嗎？老夫人您是怎麼說都有理。你房中突然藏了個人，我們就說說都不行。我懷中孩子被人打了，就不能怎麼樣！老夫人，難道這就是竇府所說的禮儀嗎？”

“是呀，老夫人怎麼能這樣。只需管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少夫人可是懷中孩子，剛才那人那巴掌，也是真用力，要是少夫人有什麼三長兩短……”

“若是少夫人有什麼三長兩短，不就直接遂了那伙人的意願。真是歹毒，自己沒養過男丁便算了，還見不得別人有孩子！”

躲在趙姨娘和洛英的身後，芙蓉院那群人，便又開始嘰嘰喳喳了。

竇氏一向賢良溫順，持家有方，她最大的缺點，便是沒有生育子女。

此番，見那伙人如此說，便氣的要死。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竇氏還是選擇沉默。

但，趙姨娘那邊，卻是什麼難聽的話也冒出來了。

竇氏身邊的青竹等人見竇氏如此的被詆毀，立即挺身而出的說道，“你們這夥人，不要搬弄是非名，什麼沒有孩子，犯了七出，想要把持家業。王妃不是老夫人的孩子嗎？”

“還有，這些年後，竇府還不多虧着有老夫人撐着。否則，就竇虎那不學無術的能力，簡直就是要把竇府都給賠光，而你們這夥人，只能被他壓了賭注，當了去。”

若論是不光彩的是，趙姨娘一夥編排竇氏的，子虛烏有。

但芙蓉院本身，卻一直藏污納垢。

指着趙姨娘身邊的那些丫鬟，青竹又說道，“你以為，你們和他之間的噁心勾當，沒人知道嗎？你以為，你們暗暗的從了竇虎之後，你們就高人一等嗎，你們不過和我們都一樣，都只是個丫鬟而已！”

“不，我們怎麼會和你們這樣下賤！”

青竹說完，朝着那人唾了幾口。

“一群下賤的人，只知道在背後耍詐，編排別人。”

“不要臉！還想母憑子貴，就你們也行？”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東西，自己下賤，就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們一樣。”

青竹一說完之後，竇氏身邊的其他人，便紛紛的指責那伙人。

既然雙方已經撕開了偽裝的面具，便也沒有什麼面子好顧忌。一向不怎麼說話的竇氏身邊的人，便將要用唾沫星子，將那伙人淹沒。

但就在這個時候，被人攙扶着的竇虎，卻突然出現，然後，大聲的說道，“被我睡過，她們自然是很厲害。若我成了這竇府的主人，便統統把她們封為姨娘！”

雖然腿上被挖了一塊肉，竇虎連路都走不穩。他的臉色也非常的不好，但是，竇虎此番出現，因為捧着一個小盒子，卻比任何時候都傲。

“我的兒呀，你不好好的休息，怎麼又出來了。”趙姨娘一見竇虎搖搖晃晃的走出來，立即心疼的跑過去。

而竇虎，自然是很欣然的接受了趙姨娘的攙扶。

此時，黑澤剛好教訓完趙姨娘的奴婢，那些人正躺在地上打滾。

竇虎一聽這情景，立即向趙姨娘問道，“娘，是不是你跟老夫人要權，她繼續不給，然後，一不高興，便打人。”

“豈止如此！”洛英一見竇虎出現，便煽風點火的說道，“老夫人不但不想給權，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小倌，想要把權利都給這個人呢。當然，其後，老夫人是把這位俊俏的公子當做小廝用，還是郎君，那就不知道了。”

洛英說話間，瞥了一眼黑澤。

黑澤，如同他的名字，就像是黑暗中的沼澤，雖危險，卻又迷人，白皙俊美乾淨的外表，很容易讓人迷戀。而黑澤此時身上沾到的血，更是增加了他的魅力，讓人看了……很容易芳心大動。

黑澤長的很像竇老將軍，所以，竇虎在看了一眼后，便冷哼的說道，“長的真像，老夫人讓人尋找如此一個和先父相像的人，想必也是花了不少的力氣吧。若是知道的，還以為我又多出了個弟弟。”

“只是，老夫人，你是不是太沒良心。當年，你帶着姐姐四處飄蕩，若不是我父親找到你，接你回來，讓你住在竇府，你能有安穩的日子嗎？你出身卑微，不感激父親對你恩情，好好的管理竇府也便算了，竟然就此霸佔了竇府主母的位子！”

頓了一下，竇府又指着竇氏說道，“你沒有為先父誕下男丁，如此管理竇府，本來就是引人非議，你竟然……竟然還想通過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雜種，想要傾吞竇府的財產，你簡直就是……”

“是呀，姐姐，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樣，若老爺在天有靈，會心寒的！”趙姨娘接着竇虎的話，指責着竇氏，姿態是那個囂張。

若是竇氏不知道趙姨娘的事，單純被人說，她也許還會有些自責。

但是，在知道趙姨娘一直引以為傲的竇虎，根本不是竇老將軍的種，竇氏便氣的不行。

“趙姨娘，我自認為，是從來不愧於老爺的。只是你，在竇府說這樣的話，你難道不怕老爺的亡靈聽到后，會想要弄死你嗎！”竇氏說話間，狠狠的蹙了一下眉頭。

趙姨娘並不知道別人知道他的秘密，見竇氏如此說，便說道，“我至少沒有想要拿了不屬於自己的財產……”

趙姨娘似乎很想說什麼，但是，竇虎卻把她擋住了。

“老夫人。”前所未有的，向著竇氏行了一個禮后，舉着手中的盒子，很是恭敬的說道，“真的要感謝老夫人的良苦用心，抑或是，先父在天顯靈。當初，若不是老夫人罰我去祠堂，我也不會發現這本典籍，更不會知道，你其實早就該把手中的權利還給我！”

看着竇氏，竇虎目光很是兇狠的說道，“按照竇氏的家規，父親死後，在無遺囑的情況下，要由嫡子繼承。若生前無嫡子，便按照長幼有序，按照長幼來繼承。老夫人，竇府救我一個庶子。我知道，你一向是奉行家規的，那麼，你是否要將竇府的權利，還給我的呢。”

雖然是疑問，但是，竇虎的態度卻是囂張至極。

竇虎的意思很明確，你，竇氏，按照老規矩，現在需要把位子讓給我了，你不能再霸佔着竇府的大權。

竇虎一番話后，竇氏身邊的人臉色都不太好。

當然，趙姨娘身邊的人則是高興的不得了。

竇虎更是直接把家規翻到那一頁，然後，讓周圍的人相互傳閱。

“老夫人一向是熟悉竇府的典籍，怎麼這家規，她沒看過嗎？怎麼不把權利給少爺？”

“老夫人哪裏可能不知道家規，看來就是握權握習慣了，一點都不想要放。”

“哎呀，真沒想到老夫人是這種人。當時是不是沒想好怎麼奪權，否則，也不會撐到現在……”

當然，很多話是越來越難聽。

竇虎不知道竇氏是為什麼變得顏色，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當竇府的主子，便對着竇氏說道，“我說老夫人，家規可是白紙黑字，句句是我剛才說的那樣。你到底要不要退位，要是鬧出去，對你來說，可是不太好了。畢竟，你女兒是王妃，若是讓人知道她有這麼一個娘……”

“你說的家規，不對！”就在此時，典籍最後一個傳閱的人，黑澤，說話了。

那典籍會不對嗎？

青竹她們是仔細的看過很多遍，的確和竇虎說的一樣。

否則的話，誰會容許竇虎在這裏放肆。

竇虎見黑澤如此說，便冷笑的說道，“哪裏不對。”

若是一般人，在如此可以得到家產的重要時刻，若是被人質疑了，至少也該情緒有些謹慎，但是，竇虎，卻是更加的囂張。

他本來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人，但是，他此番看着黑澤，眼中卻是極端的鄙視。

“家規，還有一句話。”黑澤說完后，便又念道，“你方才說的，後面還有一句，若是主母還在，可無視長幼的排序，然後，擇其佳者，繼承家業。”

黑澤念的這句話，意思很簡單。

若是家主死了，主母還在，又都是庶出的孩子，主母可以選其中一個，讓他成為新的家主。

說的再簡單點，若是有兩個庶出的孩子，誰來繼承家業，便完全是竇母的選擇了。

黑澤的聲音很有聽，像是空谷的迴音。

很多人聽到黑澤的聲音后，都愣了一下。

不過，趙姨娘那伙人，聽黑澤如此說，在頓了一下后，都哈哈小笑起來。

“那人雖然打架很厲害，長的也不錯。但，不會是真的入戲，真的把自己當成老將軍的孩子吧。”

“長的真不錯，聲音也好聽，真沒想到，這樣的人，竟然是騙子。”

“要是小騙子也就算了，這個看起來……完全像是騙人心的類型，用來騙家產，其實……嘿嘿……”

很快，趙姨娘身側的那伙人中，便傳來了一些很猥瑣很噁心的話。

只是，不管是高陶仙還是竇氏，或者是黑澤，聽到那些話后，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高陶仙和竇氏只是看着黑澤，看他如何選擇。

見黑澤猶豫不定，高陶仙便說道，“黑澤，也許，你之所以厭惡一些東西，並不是因為那些東西本身，而是，因為裏面的人。如果，裏面的人都不在了，你還需要厭惡嗎？”

有些時候，我們不是需要厭惡一些東西，而是去改變。

“黑澤，其實，竇府對我娘，都沒有那麼重要。這點的資產，我還不必看在眼中。倒是你，你娘的牌位，你要想想，你娘是否願意和她憎恨的人放在一起。現在，你可以改變這一切。我想，如果你娘知道，你可以做的如此的好，她一定，會為你驕傲。”

高陶仙說話后，便用堅定的目光看着黑澤。

竇氏之所以守着竇府，便是交給合適的人。

高陶仙覺得，不管黑澤從那方面來說，都是十分合適的。

所以，高陶仙才會在黑澤猶豫的時候，說了這些話。

竇虎見高陶仙如此說，見高陶仙說的如此之真，便對趙姨娘說道，“阿娘，我還有其他的兄弟嗎？”

有趙姨娘在，豈會讓其他人剩下孩子。

趙姨娘一向在這方面做的很絕，所以，見竇虎如此問，便說道，“沒有，你父親現在活着的孩子，便只有你自己了。其他的，大都是夭折。其中夭折前最大的，便是竇珠了。那個孩子，如果長的如此大，便可能有眼前就這個人如此。不過，他死了。”

竇虎聽趙姨娘如此說，鬆了一口氣。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黑澤突然說道，“如果，我就是竇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