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各路人
此前，清河縣。
佟掌柜從辛家走後，辛則成把此事跟辛甜兒說了，言語中滿是惋惜。想到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脈，似乎也並不能為此出上一份力。
辛甜兒自然是不想林小婉陷入到如此為難之中，只是確實如其父親所說，辛家的人脈並不足以介入到這個層面上。
哪怕辛則成因為多年的行醫救世也與太醫院的人有過接觸，卻也不可能讓其為了林小婉出頭求情。
“我去找老師吧。”辛甜兒道。
鄭乾坤見多識廣，總會有辦法的。
“你知道他在何處？”辛則成問。
“先前說去了奉陽，我便先去奉陽碰碰運氣吧。倘若能找到自然最好。”辛甜兒說道，“父親也不要阻攔我，小婉姑娘於女兒來講也算了意義非凡，倘若此次真的袖手旁觀，於心難忍。”
辛則成看着堅定的辛甜兒，說道：“我不阻攔你，只是你自己多小心。”
隨後辛甜兒帶着白菊出發奉陽，第二日趕到，在相熟的醫館內遇到了鄭乾坤。私下江明來意后，鄭乾坤沉思許久，才對辛甜兒說：“你先回去吧，我先去京城聯繫一下舊友，了解清楚情況后再想辦法。”
“我想一起去。”辛甜兒說道。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沒用，但是就是放不下心，覺得在路上會安心一些。
只是鄭乾坤還是拒絕了她，鄭乾坤說：“你還是回去吧，出門在外你爹也不放心的。林小婉的事我會儘力去幫的。”
兩人分別，辛甜兒回了清河縣，在醫館內終日惶惶的等消息。
鄭乾坤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京城，開始各種走動詢問，只是越問越心驚，越覺得此事不可為。思及林小婉為人與辛甜兒所說的話，最終心一橫，下了個決心。
……
先前那時，佟掌柜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意難平。
他找來吳景：“茶館那邊你去幫我盯一盯，我需要出去幾天。”
吳景知道是因為林小婉的事，看着耽慮的佟掌柜，只說一定會把茶館看好，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簡單收拾了下，佟掌柜從花溪閣出發，朝着封黎城出發。
書齊說過，他的下一站就是封黎城。他能想到的，認識的，能對此有所幫助的人，就只有書齊一個。好在書齊的名聲夠大，他一路周折到了封黎城后並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書齊。
書齊從佟掌柜口中得知林小婉的事後不禁大怒，甚至口出不敬之言。佟掌柜趕緊將他的嘴捂住：“書齊，你不要命了？”
“多年前那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就像之前的鳳家也是如此。他們戰家的人，還真都是一個德性。”書齊憤然，“此事幸虧你來與我說了，索性還來得及。我現在就動身回京城，跟家裏的老人們商議，林小婉這條命，我會儘力保下來。”
“那她家人呢？”佟掌柜問。
“到時再看吧。”書齊嘆了口氣。
縱然他滿腔憤怒，也終究得承認無論是他還是書家，能做的終究有限。不過是有些紙筆罷了，若真要抹殺，能有多大的能耐還讓自己的詩文流傳後世？
佟掌柜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書齊不願意去想的問題。
“若是書家的長輩們不願意攙和此事呢？”
書齊皺着眉，最終咬着牙：“我會讓他們同意的。”
……
此時，封黎城內。
封黎府上，阿福焦急的等待着，終於聽到了封黎回來的消息。
他帶着鳳初瑤去了演武場，教鳳初瑤拳法，戰技，騎射。之後去了郊外，看山河，品人生。是接到稟報說阿福趕來了封黎城才帶着鳳初瑤趕回。
“阿福，你不守着你的客棧，準備來封黎城跟我同住了？”封黎十分開心，能跟生死兄弟一起，是一大幸事。
“不是。”阿福道，“我來是有件事想請侯爺您幫忙。”
面對阿福的恭敬，封黎首先是不悅的，卻也意識到阿福的請求對他來說或許會有一些影響。
但就是因為能想到，心中會更覺得不平。
阿福當知他是什麼樣的人，也該知道他若有事開口便可，不用考慮其他啊。他封黎何曾過多考慮過其他？
何用考慮？
“什麼事，你儘管說。”封黎命人去沏茶，又讓阿福坐下，自在些，不要過於拘謹。
阿祿這時從外面進來，情緒激動。剛看到阿福，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好小子，你終於捨得過來看看我了！”
阿福看着阿祿依然精壯不減當年的身體，眼底是有羨慕的。不過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也是另一種幸運了。
只是現在情況不允許，否則他會拉着阿祿好好聊一聊這些年的過往。
“先說正事吧。”封黎道。
阿福把林小婉的情況講了一遍，然後對封黎說：“不知道侯爺有沒有什麼辦法把人救下來？”
封黎看了看一旁的鳳初瑤：“瑤瑤，阿福說的應該就是你跟我說的小婉姐姐吧？”
鳳初瑤此時也很擔心，她說：“是的，封叔叔。你能不能把小婉姐姐救出來？”
“難。”封黎搖頭，轉而問阿福：“你為何想要救她？就因為她給了你一些菜譜？”
“不是。”阿福說，“我覺得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這一問，阿福並不知道怎麼回答。要真的讓他說哪裏不一樣，他還真的不清楚。其實，就是一種感覺。
阿福說：“她說，巾幗不讓鬚眉，”
“還有，她說過一句話的，讓我覺得，她跟侯爺您有些像。”
“哦？什麼話？”封黎來了興緻。
“他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阿福回憶着說道。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封黎喃喃念着。
良久，封黎問阿福：“你可知，我若是去了，會有何後果？”
阿福點頭。他知道，出面阻止了西疆的鐵騎已經讓他再次出現在皇帝視野了，會遭忌憚。如果此行再去，怕是會由憚生怒，最後的結果有可能就是鎮壓。
到那時，是反抗還是服從？
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封黎想看到的。
封黎又問：“既然知道，你還要勸我去？”
阿福不語。
鳳初瑤看着封黎，知曉他的難處，卻又不想林小婉就這樣被蒙害。
然而，阿祿卻站了出來，他說：“封黎，你沒能阻止鳳侯的死，這麼多年來可曾睡過一個好覺？這個姑娘雖然與你素不相識，但是你看看阿福，看看鳳小姐，你真的，要再遺憾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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