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下山
就這樣，華鵲失魂落魄的向著後山走去。
忽而，華鵲又聽見自己的頭頂之上呼呼作響！
華鵲渾身一震，猛的抬頭，只見那遙遠的高空之中，一個穿着他的衣服的姑娘，正在直升飛機打開的門裏。
可惜距離太遠，華鵲並不能看清，蓮的臉。
隔着遙遠的距離，華鵲只能隱約看見，蓮對他，行了一個軍禮。
見到這一幕，華鵲的眼中還是難免濕潤了，他堅持保持抬頭的動作，即便直升飛機已經飛走，他也沒有低下頭來。
一句土話：別低頭，眼淚會掉！
蓮消失的第三天，華鵲的爺爺出診回來了。
當然，三天時間，也足夠華鵲清理掉蓮留下過的任何蹤跡。
華鵲的爺爺，名叫華志雲，是個只有一米五高，還留着兩撇八字鬍的瘦小老頭。
別看華老瘦小，但無論醫術，武術，占卜算卦，詩詞歌賦，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反正從小到大，華鵲還沒見過爺爺為什麼事情為難過。
就是跟村裏的老大爺挨個兒下象棋，華鵲都沒見過爺爺輸過一盤。
不過華老最精通的，還是醫術。
在這個習慣用外號稱呼別人的村子裏，大家都叫華老‘老華佗’，有這個外號的原因，自是不必說明。
當然，華鵲從小跟着爺爺長大，天天耳濡目染也確實學了很多本領，但他最精通的，也是醫術。
但無奈這村子除了他家，也沒有別的大夫，他沒有可比的對象，也知不道自己的醫術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只是聽爺爺偶爾說起：“比縣裏大醫院的醫生要略微出色一點。”
其實這話華老攙了不少的水分。
後來華鵲就知道，小時候華老對他是實施鼓勵式教育，後來漸漸長大了，就成了鞭策式教育。
“孫子，想爺爺沒，爺爺給你帶了咱們爺孫兩最喜歡吃的川味香腸！”
晚上，華鵲家的晚飯就是稀飯配香腸。
明明是華鵲最喜歡吃的一種肉類特產，但華鵲卻始終沒吃幾口，事實上，華鵲這三天都沒什麼胃口。
自家孫子明明一臉鬱悶，但華老這個怪小老頭，卻好像絲毫不關心華鵲的心理成長問題，只是在自顧自的大口吃肉，大口喝粥。
自己吃飽喝足之後，找了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甩給華鵲一個文件袋。
華鵲打開一看：《燕都醫科大學》錄取通知書。
畢竟跟醫學有關，華鵲曾經在黑白電視機里留意過，全國的醫學院，這座大學，能排前三。
不過可惜，那家大學主攻西醫，但華鵲從小學的，是中醫。
“爺爺，什麼意思？”
“孫子，還不明白嗎？明天你就下山，去那裏讀書。”
“可這是西醫大學！”
“中醫也好，西醫也罷，都是救人的手段，你多學學沒壞處的。而且吧……”
華老接著說道：“現在的時代，中醫漸漸落寞，西醫院倒是越開越多，很多人都說，中醫不如西醫。這話，爺爺我就有點聽不下去，所以，你去那座學院，一定得給爺爺漲漲臉。”
“因為你，爺爺我可是跟別人打了賭的。你什麼時候見爺爺輸過？”
華鵲癟了癟嘴：“可是以前你和別人打賭，都是你自己上，這次換我……反正我是沒信心。”
“行啦，你小子的本事，爺爺我還是很放心的。”華老突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你如果真去了燕京，能翻起的波浪到底有多大，你爺爺我啊，其實都想像不到。”
“還有一點，還記得你小子六歲的時候，村裡不是來了一個小姑娘嗎？天天和你玩那個，你叫她……”
“跟屁蟲！”
“對，跟屁蟲。那小姑娘真名叫慕容宛如，是燕京慕容家的獨女，當年來是為了治病，她的病很古怪，我也不能根治，只能用藥力壓制，但只能壓制十二年。”
“如今藥力已過，你去燕京之後，先去趟慕容家，爭取把那小姑娘治好。”
“爺爺你都治不好的病，我能有什麼辦法？”華鵲一臉有氣無力的抱怨道。
爺爺露出邪笑：“你還必須把她治好，因為，當年她爺爺帶着她上山的時候，我們兩個老傢伙，已經給你們兩個小傢伙，定了娃娃親，所以，她是你的未婚妻！”
“啥？！”
不管華鵲自己願不願意，總之第二天一早，他便背着一個簡單的牛皮包，準備下山了。
出門之際，又被華老叫住。
“爺爺，又怎麼了！”
不知是分別前都自帶悲傷因素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反正華鵲回頭看華老時，總覺得華老比起昨天，又老了幾分。
華老的臉上看不出悲喜，但偏偏是這種臉色，在華老身上，才最不尋常！
而且他的手裏，拿着一根三角狀的玉石項鏈。
“孩、孩子，你小的時候，不是總問我，爸爸媽媽去哪裏了嗎？後來怎麼不問了？”
“那麼久沒回來，肯定是已經去世了，你怕我傷心，所以沒告訴我唄。”華鵲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就算說起這些悲哀之事，反而顯得特別坦然。
“不是的孩子，他們都還活着，只是、只是有一些很重要的原因，不能回到你身邊而已。來，把這個玉佩帶上，說不定，它能帶你，找到你的父母。”
說著，華老便踮起腳尖，把玉佩掛在了華鵲的脖子上。
華鵲摸着胸前的玉佩，忽而又有些失神：“我的父母還活着……”
“記住，出門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去吧去吧，好男兒離家，路上千萬別回頭！”華老關切的說道。
看到華老如此溫情的表現，華鵲格外的感動，他眼中盤着淚，說道：“爺爺，這次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看你，不過你放心，孫子在外面，一定會給您漲臉的！”
“走吧走吧，孩子大了，始終要出去闖蕩！”
“爺爺，孫子走了！”
華老守在門口，親眼目送華鵲坐上一輛拉豬的拖拉機走了。
也是這時，華老才掏出一部電話，說道：“喂，我家那臭小子墨跡了半天終於走了，趕緊的，都來我家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