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露餡了
“……啊?”看着宋珧主動又坦然的樣子,司予有些猶疑,因為在她看來兩人雖然是高中同學,但其實三年裏沒說過幾句話,連熟識都算不上。
再說,她的高中根本沒有什麼美好記憶,哪有值得可拿來敘舊的?
宋珧似是沒有看出她心底的猶豫,輕笑一聲,隨意抬手揉了揉司予的腦袋:
“知道你有事要忙,不多打擾你。這樣我們先加個微信,下次好聯繫!”
再怎麼也是老同學,這麼多年沒遇見,宋珧一直主動,司予再推脫下去,就實在太不給面子了。
……
電梯剛一到Wi
的專屬樓層,就聽見顧植軒“哭喊”:
“司予姐姐你怎麼才來呀?!我們練習一上午,肚子都快餓扁了!”
司予輕咬下嘴唇,連忙歉疚地點點頭:
“實在抱歉,今天我們老師突然拖堂,所以來得有些晚……”
話音剛落,就被徐耀義毫不留情打斷,臉上一副賊兮兮的笑容:
“歐?是老師拖堂佔用了時間?還是和帥哥約會佔用了時間呢?”
“……啊?”司予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下意識看向周近嶼的方向,哪知她剛一看向他,他就移開視線,獨自坐在角落看譜,一副誰都不理的樣子。
顧植軒激動地附和道:
“就是!司予姐姐可別想抵賴,我們剛才本來是趴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等着你來,誰知竟然看到有個帥哥親自開車送你到樓下,還親昵地摸了摸你的頭才離開!”
他說著,還眯起眼睛,摸着自己的頭,做出一副陶醉表情,模仿起來,惹得周圍一陣鬨笑。
司予都差點被逗笑,但一想到周近嶼還在現場,就下意識抿緊嘴唇,解釋道:
“不是,你們誤會了,剛才的是我高中同學,我們也是今天才偶然遇見,因為時間來不及了,所以他好心送我過來。”
“高中同學還要‘摸頭殺’?”徐耀義搖搖頭,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像是在說“這點小伎倆,別想騙我”。
“因為……因為當時我頭上落了灰,所以他幫我拍一拍……”司予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人,眼下更是被調侃地漲紅了臉,說出來自己都有點不太相信,“時間不早了,我還得趕緊準備午餐……”
說完,剛要一頭鑽進廚房,又先跑到周近嶼跟前,湊近些壓低聲音道:
“膝蓋上的傷好些了嗎?”
半天沒有等到回答,這才發現周近嶼不知道什麼時候帶上了耳機。
司予本想再問一遍,伸出的手卻又僵在半空——
現在的周近嶼沒有和她經歷過任何,現在的她對周近嶼來說也不過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方才的解釋不過是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沒有人會在意的。
司予終究沒有說話,眸色暗淡地轉身離開,心底里真是懊惱至極——
已經穿越來這麼多天了,她怎麼還是不明白:
她和周近嶼沒有什麼共同回憶,再也不是親密無間的戀人,很可能以後也再不會有什麼交集。
穿越來之前,如果不是因為她悉心照顧的兩年,周近嶼還會表白說喜歡她嗎?
她一邊腳步沉重地挪向廚房,一邊忍不住在心底追問。
因為心思太沉浸,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人立馬摘下耳機,望着她的背影,嘴裏低聲嘟囔一句:
“叫一遍沒回應,不能再多叫一遍嗎?”表情看着很是受傷。
司予閉上眼睛,聽着耳邊周近嶼新專輯的demo,她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最好的安排!
從多年前兩人第一次見面,周近嶼義無反顧救下她的時候,她就將周近嶼奉為照亮晦暗人生的光亮。
她怎麼能允許這麼美好的人,因為感激、憐憫,去接受一份強加的感情?
上天能給她一次阻止悲劇發生的機會,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司予這麼想着,心裏總算好受了些。
……
因為司予做菜向來喜歡在保鮮前提下,至少提前一兩天備好食材,所以即使今天來晚了,也並不太影響午餐進程。
因為顧植軒他們一直抱怨吃不到肉,所以司予近期計劃,就是把所有能做出肉相似口感的素菜都做一遍。
今天就是用各種菌類:腌制好、烘烤掉六七成水分的菌干用來煮湯,這個程度菌干不僅入味,吸滿湯汁后,鮮香有嚼勁,而又不柴,極大程度還原肉的口感。
再就是用黃油炙烤新鮮松茸,最後撒上點黑胡椒,工序很簡單,只要控制好火候,口感上不輸煎牛排,鮮味上甚至更勝肉類一籌。
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給周近嶼做飯,司予就忍不住愉悅地勾起唇角,在等待松茸烤好的過程中。
司予拿出一個蘋果洗凈,她喜歡把蘋果切成極薄的片,咬起來咔滋咔滋的,好像會格外香甜。
她靜靜享受唇齒間迸發的果香,突然一隻手臂從頭上伸過來,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優雅地拿起一片蘋果。
司予下意識轉過頭來,撞進了一片清淡的薄荷香氣中——
“近……周近嶼,你不是在寫歌嗎?怎麼來這裏了?”她說著,像是極不確定地又往他身後原來坐的位置望了一眼。
周近嶼不緊不慢,三兩下吃完蘋果片,挑了挑眉,看不出情緒:
“我來看看你頭上的灰拍乾淨沒有。”
司予瞬時驚奇地睜大眼睛:
“你,你聽到了?”
周近嶼眸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司予連忙豎起三根手指,舉在耳邊,活像一隻怯生生的小奶貓:
“剛才真是我的高中同學……”
周近嶼眉色一動,嘴角噙起淡淡笑意,突兀地問了句:
“現在幾點了?”
司予下意識去掏手機:“我先看看……”話還沒說完,她握着手機的手突然僵住——
糟糕!手機屏保是周近嶼的照片!!
“額,我突然想起手機沒電了……要不我幫你問問別人?”司予緊張地撓着頭,眼神飄忽,說著還真準備出去問別人。
“慢着。”周近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臉上笑意更盛。
少年炙熱的體溫透過單薄衣衫燙得司予心悸,在周近嶼一瞬不瞬的灼灼目光中,她終於敗下陣來,緩緩低下腦袋:
“你,你都看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