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蜷縮的身體
劉悠然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盯着這個二十多年都不曾出現的父親，那眼神猶如看一個陌生一般。
劉素芬意識到氣氛不對，尷尬的一笑，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你們慢慢聊啊，慢慢聊，那個劉老師要是沒事就家裏坐坐啊。”
“哎，謝謝劉嫂子。”
劉素芬回了屋，關上了門，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感覺自己好像給添了倒忙。
劉老師看着出落大方的女兒，心裏百感交集，笑着一步步朝着劉悠然那邊走了過去。
只是眼看要到了她面前的時候，劉悠然卻突然往後退了一大步，兩人再一次拉開了距離。
“悠然……”
“我大娘沒在，你要是找她，就改天在來吧。”
語氣生硬，態度冷淡，沒有一點溫度，劉老師心裏難過，但是臉上卻依舊掛着溫暖的笑容。
“悠然，我是爸爸，你不記得了嗎？”
“我沒有爸爸，我媽和我爸早就死了，我是個孤兒，從小在別人家長大的，這位老先生我想你是認錯人了，要是想要找女兒就去別處吧，這裏沒有你的女兒，也沒有我爸爸。”
說完劉悠然轉身就走，劉老師急了趕忙追了上去。
“悠然，你等下，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不要我的，都沒關係，我早就習慣了沒爹沒娘的日子，這麼多年我都挺過來了，所以你也不必出現了。”
這麼多年我都挺過來了，所以你也不必出現了，悠然的話在劉老師的耳邊不斷的響起，直到那一聲憤怒的關門聲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李相默送完貨就回了來了，一進院就看見劉老師面對着自己的大門愣神，趕忙走了過去。
“劉老師你怎麼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相默偷偷的朝着自己的大門瞥了一眼，見大門緊鎖才放了心。
“我不是說等我和悠然說完，悠然同意了你在來嗎，怎麼自己就找來了，還好悠然沒看見，你先跟我走，我們出去說。”
“相默嫂子，我剛才看見悠然了。”
李相默拉着劉老師的手在聽見他的話的時候停了下來，疑惑的看着劉老師，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她，她知道了？”
劉老師沒有回答而是點了點頭，李相默愣住了，手也滑了下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朝着屋裏看了看一臉的擔憂。
“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說說。”
“相默嫂子我不放心悠然，你和她進去說，我站在外面等，要是她真的不願意認我這個父親，我就走，肯定不再來找她，這輩子能在最後的日子看見她我就心滿意足了，不會在奢求別的了。＇
劉老師神情痛苦的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不知道自己的閨女現在怎麼樣了。
“你怎麼了，怎麼是最後的日子？”
“我沒什麼，相默嫂子你快幫我進去看看悠然吧，我見她臉色不太好，我有點擔心。”
劉老師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忙扯開了話題，催促了一句。
李相默點了點頭，只是疑惑了一下，並沒有深想，趕忙轉身進了屋。
一見到裏屋，就看見悠然一個人蜷縮着身體坐在炕里，將頭放在雙膝中間，李相默知道悠然肯定心裏難受，以前每次小時候受了委屈她都是這個樣子，蜷縮在一起。
“悠然……”
試探性的輕輕喚了一聲，沒有任何的反應。
李相默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過去，上了炕，坐到了悠然的身邊，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感覺到身邊的劉悠然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着，李相默心裏一陣難過。
“對不起悠然，沒有回來就告訴你他的身份，是大娘不好，大娘也是存了私心，不想讓他認回你，大娘怕你也離開，都是大娘不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爹，我怎麼能攔着呢，你別怪大娘好不好？”
依舊沒有回答，李相默有些着急，用力的將悠然的臉抬了起來，只見她的臉上佈滿了淚痕，眼睛已經哭成了桃核。
“傻丫頭，怎麼總是有什麼事都自己扛着，要是心裏不痛快你就說出來，從小就是這個樣子，你讓大娘怎麼能放心得下你啊。”
李相默也浸濕了眼眶，摸了摸她的臉頰。
悠然這下子徹底控制不住了，撲進了李相默的懷裏，大聲的哭了起來。
“哭吧，哭吧，把心裏的委屈都哭出來，別憋着。”
李相默一下下撫摸着悠然的頭髮，這頭長發她一直留着，不管流行什麼樣的髮式，悠然始終都留着長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應該和宋老師有關，她記得以前和悠然說過，宋老師很喜歡留長發，她猜想應該是這個原因。
“大娘，大娘……”
悠然帶着哭腔一聲聲喊着，那聲音悲切，讓李相默也為之動容。
哭累了，悠然終於停了下來，窩在李相默的懷裏不知道想着什麼。
感覺到懷裏人終於平復了下來，李相默才重新開了口。
“你和默文從小一起長大，在我眼裏你們都是自己的孩子，養了你二十多年，我當你和默文一樣的，不分裡外，小的時候你性格活潑，腦子也比默文好用，總是想辦法折騰他，默文呢倒是老氣橫秋的，但是也是慣着你。”
“看着你們兩個啊，我就覺得日子沒那麼難過了，可是長大后，默文卻沒了你沉穩，你心思更重了許多，許是小的時候沒發現，長大了才注意到。”
“我記得又一次你回來身上的衣服都髒了，胳膊手上全破了，我問你怎麼回事，你說不小心摔倒了，我知道不是真話，我去了學校問了老師，這事我沒和你說，我知道是那個學生不對，她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閑話，說你沒爹沒娘，你和他打了一架，才傷成那個樣子的。”
“大娘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裏哭，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惦記着的，你總說不怨他們，但是我總覺得你心裏還是怨的，可是當年的那個情況他們也是沒有辦法，悠然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劉老師也不容易，這麼多年在鄉下也是難熬，最開始是我有了私心，剛剛回來的時候看見你哭成那個樣子，我就知道自己做錯了。”
“悠然，你原諒大娘好不好，也原諒你爹，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見到就別想了，歲數一大指不定哪天就不行了，你大叔的事你還沒想明白啊，該珍惜的就好好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