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衣少女
施水清笑聲止住，向眾人一一行禮拜別，“諸位，稍後再會。”
薛四娘問道：“小先生要到哪去？”
施水清道：“這熱鬧不是還沒開始嗎，小生想先解癮為要。”
謝中航與林卿瑤都聽不懂施水清的話，納悶這人還有什麼癮頭嗎。薛四娘卻明白，雙手抱胸道：“小先生想喝酒，我攬月樓就有的是酒啊。”
施水清聞言頗為不好意思地賠笑，並不搭茬。
薛四娘終日迎來送往哪看不出這點意思，故作嗔道：“哦，小先生是看不上我這些酸酒了。”
“沒有沒有。”施水清快步走近薛四娘身邊，扇子拍手慌忙解釋，“四娘這兒的自然都是玉液瓊漿，但就像山珍海味經常吃人也會吃厭，偶爾也應當換一換口味嘛。”
薛四娘眯着眼笑問：“小先生尋到什麼好酒了？”
“嘩”的一聲，施水清將扇打開，搖頭擺腦，頗為得意地說道：“此酒名為“清梧”，是小生取得名字。”
“施先生，在下對這清梧酒也頗感興趣，不知能否同行？”
當施水清說出“清梧酒”之名，同樣好酒的謝中航便不甘心錯過這酒了。
“我也想嘗嘗。”林卿瑤緊接著說道。
施水清朗聲大笑，“會天下酒中佳友，妙哉！幸事！謝兄，林姑娘，請。”
施水清，謝中航與林卿瑤三人一同下樓，身後聽到薛四娘哀嘆一聲，“我的這些醪醩早晚該倒進黃河裏去。”
在施水清的帶領下，謝中航與林卿瑤穿過繁華的鬧市。走過四條街，一條街比一條街冷清，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謝中航與林卿瑤走着走着突然嗅到了酒香，二人不禁對視一眼，一齊點了一下頭。
施水清笑道：“看來謝兄，林姑娘，你們都聞到了。”
酒香清甜，越走近越濃郁。
最後三人拐進一條老舊的小巷，酒香撲鼻。施水清在前面帶路顯得格外興奮，“看，謝兄，林姑娘，到了，前面那株梧桐樹。”
四面都是高屋白牆，一株高大的梧桐樹分外引人注目。三人以梧桐樹為目標來到一家小院門口。
小院門是關着的，松木製成，厚實耐用。施水清扣了扣門，不一會兒只聽院內一個姑娘的聲音傳來。
“誰啊？”
“我。”
此時日頭已然落下，院門打開，一個姑娘手持着燭台出現眼前。藉著燭光，謝中航打眼觀瞧，其青蔥年紀，一無釵環裙襖，胭脂水黛，反而顯出最真實純樸的樣子。容貌可算清麗，絕非絕色，倒是有一顆虎牙讓人印象深刻。
小姑娘先看到施水清臉上露出藏不住的喜悅，而後發現施水清身後還跟着兩個陌生人，笑容便微微僵住了。
“小雪，這兩位是我的好朋友，他們和我說也想嘗嘗你的酒。”
謝中航與林卿瑤一齊拱手作禮，“小雪姑娘，打擾了。”
這小雪姑娘輕輕“啊”了一聲，一手還拿着蠟燭，一手作“請”的手勢。
“兩位請進。”
三人進了院子，小雪將院門閉上。
“小雪，你現在也學會喝酒了嗎？這酒香都飄出來了。”施水清一邊引着謝中航與林卿瑤往屋裏走，一邊笑着打趣小雪。
小雪關了門奔過來，道：“沒有，這不是梧桐籽也成熟了嗎，我便收集一些釀酒。”
施水清大笑道：“這咱們可真算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了。”
院子不很大，進門左邊牆邊是大梧桐樹枝葉伸出牆外，右邊一個茅草棚，棚內堆放着酒缸。
施水清一味地把謝中航與林卿瑤往屋內讓，謝中航與林卿瑤卻不敢冒昧，只是站在門口。
“寒舍雖陋，還請兩位進屋吧。”
小雪又作“請”的手勢。謝中航與林卿瑤這才敢踏進屋。
屋內燈火通明，只見雪洞一般，一無玩器。
小雪進裏屋拿出一張草席鋪在地上，又進一趟拿出幾個褥墊子放在草席上。
“水清少爺，我想你們喝酒，這樣坐比坐椅子上更舒服。”小雪眨巴着眼睛瞧着施水清。
施水清點頭道：“恩，這樣好，這樣好。”
施水清先在褥墊上坐了，謝中航與林卿瑤也坐了。緊接着，只見小雪又搬來一個大火盆。謝中航趕緊起身，搶道：“小雪姑娘，我來。”
小雪又輕輕“啊”了一聲，“不用，我可以的。”
二人爭搶一番，最終還是一起把火盆搬進放好。三人圍坐一邊，火盆便放在旁邊。
而後謝中航搶過小雪手中的打火石，主動接過點燃火盆的任務。小雪便說去備酒，林卿瑤也跟着一道去了。
不一會兒，林卿瑤先獨自抱着一壇酒和三個酒碗回來了。謝中航也已經將火盆點燃。
謝中航問：“小雪姑娘呢？”
林卿瑤正要回答，施水清接過酒罈道：“謝兄，小雪不會喝酒，咱們喝。”
說著，施水清啟開黃泥封口，一股酒香與植物清甜撲鼻而來。
施水清先給謝中航與林卿瑤倒了酒，最後才給自己倒了一碗。
“謝兄，林姑娘，請品鑒。”
謝中航與林卿瑤一齊仰脖喝了。
謝中航忍不住砸吧了一下，笑贊道：“又香又醇，好酒。”
林卿瑤點頭道：“口感綿軟，味有回甘。”
施水清得意地說道：“小生所言非虛吧。”
烈火熊熊，驅散寒冷，更帶來光明。三人都幾碗酒下肚，在火光照映下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滿足的笑容。
林卿瑤忽問道：“用梧桐子釀酒，這清梧酒的製作方法是施先生與小雪姑娘是一起研究出來的嗎？”
施水清搖頭道：“小雪繼承她父親手藝，本就是賣酒女。酒是小雪釀的，小生只是命個名而已。”
這時，小雪終於回來了，手上還端着一個碟子。碟子放在三人中間，原來是一碟炒梧桐子。
“家裏也沒什麼備什麼下酒菜，實在是不好意思。”小雪輕聲說。
謝中航與林卿瑤聞言一齊放下酒碗，忙道：“是我們叨擾，該是我們不好意思才對。”
施水清氣得直拍酒罈，道：“你也不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這樣喝酒豈能痛快？做人豈能痛快？今日且全聽我的，大家誠心相識一場，莫要再虛假客套。”
一時之間，其餘三人都有些呆住了。尤其小雪，從未見自己的水清少爺如此過。
但施水清或許是喝迷糊了，拍酒罈最後一下，酒罈從懷中滑落，正砸其大腿上，好在酒罈空了一半，還是疼得施水清“哎呦”一聲。
酒罈沒碎，被謝中航拿住，酒也沒撒出。
謝中航先笑了。然後林卿瑤也“噗嗤”一下樂出了聲。很顯然小雪十分關心施水清傷得重不重，卻也忍不住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