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亞瑟醫生

踐踏生命是否有趣，這個問題得問萊頓本人。

萊頓攥緊拳頭，鮮血浸透了他的每個指縫，坐在亞瑟的屍體上，露出牙齒艱難地喘息着，瞳孔放大，緊盯着已經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傢伙。

然後萊頓睜大了眼睛，垂下沾滿血液雙手，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就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一樣，口中不斷地喃喃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慌亂地站起身來，然後開始環顧四周，迎上的是妻子瑪格達那驚恐無比目光，而躺在他腳邊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艾莎。

女孩的臉變得血肉模糊，就像剛剛被什麼重物碾過了一眼，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美麗的臉龐如今幾乎像是地獄中的醜陋惡鬼。

他連忙看向自己的妻子，但是瑪格達不敢和他對視，似乎是害怕他會傷害自己一樣，轉過臉不斷抽泣。

萊頓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聲音顫抖地問道：

“小丑呢？”

瑪格達恐懼地喃喃道：

“你瘋了，萊頓，你瘋了……”

萊頓終於無法壓制自己的情緒，他對着瑪格達咬牙大喊道：

“是小丑，他肯定給我下藥了，是在我暈倒的時候，他給我注射了致幻性藥物，讓我無法分清現實和幻覺……”

瑪格達悲痛欲絕地搖着頭：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小丑，自從上個星期你看完馬戲團表演回家后，就神經兮兮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如果你還是我曾經愛着的那個人，就放我走吧。”

萊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說什麼？明明是小丑把你綁在這裏，難道……”

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那個瘋子，肯定是他對你下藥了，或者說，現在的你是幻覺，我剛剛看到的才是真的，你也是幻覺，艾莎也是幻覺，我已經殺掉他了，只是我中毒了……”

瑪格達眼睛濕潤地看着這個陌生的男子，聲音沙啞地，：

“沒有什麼小丑，是你瘋了，你一直在嚷嚷什麼凱撒，小丑，亞歷山大，如果你現在是清醒的，就放了我，讓我帶着艾莎去醫院，也許她還有救，求求你了，萊頓。”

他最後將自己的身軀靠在牆上，然後雙手抱頭，緩緩地坐下，眼裏只有艾莎的那猙獰的臉蛋和妻子驚恐的目光。

萊頓終於明白了。

他瘋了。

伴隨着警笛聲，以及閃爍的紅光，救護車和警車停在了這棟房子的前面，全副武裝的警察從車上衝下來，將毫無反抗念頭的萊頓壓倒在地，戴上手銬。

一個月後。

阿卡姆瘋人院。

瑪格達站在這座醫院的走廊，面帶感激的看着高大瘦削的醫生，他是全美地亞數一數二的精神科醫生，新型微笑治療法的創造者，最年輕的相關學科教授——亞瑟·維恩。

亞瑟和瑪格達握了握手，露出誠懇的微笑：

“我一定會盡自己的最大的努力治療好你的丈夫，這真是場悲劇，如果我們能夠早點發現的話……”

瑪格達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地說道：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的話，也許艾莎就不會……”

她哽咽了起來，亞瑟扶住女人的肩膀：

“很抱歉，讓你想起這麼糟糕的經歷，但是很冒昧的，為了治療我還是要問一下，艾莎小姐的情況怎麼樣了？”

瑪格達說道：

“她活下來了，儘管她毀容，而且無法正常和其他人交流，可是我又怎麼能奢求更多呢？我真的希望是我承受這一切，而不是她。”

亞瑟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堅強的女人，不是嗎？

他輕聲說道：

“也許等他情況好點了，我可以安排你們見一面，我覺得你們都需要這個。”

瑪格達點點頭，然後沉默地走向外面。

亞瑟則轉身，穿過冰冷的走廊，回到了一間頗為華麗的木門前——他的辦公室。

當亞瑟進門時，萊頓已經坐在椅子上了，他雙手和雙腿都被拷在了椅子上，男人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就像個被人拋棄的玩偶。

亞瑟在他正對面坐了下來，然後將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對他露出微笑：

“你的妻子剛剛來過。”

萊頓抬起頭，眼神低落地看着醫生。

亞瑟笑着說道：

“好奇她說了什麼嗎？她告訴我，她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悲傷，而且我能夠看出來，她提到你的時候，眼底有着恐懼和退縮……”

亞瑟頓了下，觀察着萊頓的反應。

很有趣，他僅僅是眼神黯淡了下去，卻毫無驚訝，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亞瑟繼續說下去：

“但同時，她也說了，她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如果你能夠痊癒，離開醫院，她會張開雙臂歡迎你回家的，她仍然愛你，和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一樣愛你。”

上面的話全是謊言，可誰能拆穿呢？即使萊頓自己也無法分辨所謂的現實與幻覺了，所以偶爾撒兩個“善意”的謊言，這在亞瑟看來完全是合適。

就算他在這裏折磨他，不論萊頓是否能告知他人，只要亞瑟自己裝出無辜的樣子，他都會分不清那些折磨，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自己的又一次臆想。

亞瑟對着萊頓說道：

“多笑笑，如果你笑了，那麼大腦會誤以為你真的開心，產生內啡肽，讓你確實的感受到快樂，而愉悅的心情，有助於幫助我們的治療。”

萊頓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手銬：

“我不覺得自己有資格愉悅，我做出了十分可怕的事情，摧毀了我最愛的兩人的人生。”

亞瑟否定道：

“我覺得你確實有這個資格，如果你沒有，現在的話，你已經在刑場上了，幻覺很可能是來自於遺傳疾病，悲慘的過去，你的大腦無法處理所在的現實和認知，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上帝造人時的一個小小紕漏。

“而我們，精神病醫生，則負責修復這種紕漏，而你很幸運，遇到了我，我手底下病人的康復率極高，而在我看來，你的人生，還充滿了希望。”

亞瑟對萊頓露出了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