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苦的她
不僅如此，李沐陽其實還知道那個中年男人是開廠的，在粵省以東字開頭的那個城市那邊。當時東粵亂成什麼樣子不用多說，很多外地商人在那裏經商，順便就跟一兩個大學生或者別的人好上了。
等網絡的浪潮一襲來，很多廠子和私人實體店經營不下去，全部卷錢跑路，很多地方都成了空城或者只留下孤兒寡母的。
趙曉春選擇走了極端，直接帶着才幾歲大的孩子從樓頂一躍而下。
彷彿她這種人就該如此燦爛矛盾。
說她自尊心強，可她卻選擇了依附比她更強的男人；說她自卑呢，她從高中起就格外要強，否則她只要稍微對某個人示示好，比如林西，李沐陽敢保證林西能把所有錢都掏給她。
說她善良吧，她一輩子都活得勤勤懇懇，即使跟了那個男人，她來學校穿得還是破破爛爛；可她又活得那麼殘忍，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過。
大概是怕留自己的孩子一個人在這殘忍的世上，於心不忍吧。
不過李沐陽大概猜測到趙曉春應該是遇到了難言之隱，才會一畢業匆匆給自己找了個下家，而且只在乎他有錢沒錢，不在乎長相身世。
大概率是偶像劇里那種爛俗橋段：家人重病、弟妹讀書、賣身葬父之類的吧。
不過他現在是不敢出手救人的，因為他也有他愛的人啊。人就是這樣矛盾而無常的。
“你喜歡趙曉春？”
“也不算喜歡吧。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不過還是希望她過得幸福一點。”
這標準式的備胎髮言簡直讓人酸掉牙。
李沐陽倒吸一口涼氣：“好好說話，再這樣我抽你了啊。”
“哎呀！其實我就是不想努力。今天可能還覺得要好好學習，以後才能考上好大學，第二天就堅持不下去了。我這樣的狀態估計以後也就找個穩定的工作混吃等死了吧，哪能配得上她啊。她啊，應該會有好起來的那一天的。”
“有道理。”
“你呢？你以後怎麼辦？聽說學校也想跟你簽定向委培協議？”
“八字還沒一撇呢，等這回去省城考完就知道了。”
“你倒是好了，以後都不要操心了。”
李沐陽停下腳步，非常鄭重嚴肅的問到：“林西，我問你一個問題哈。”
林西摸了摸後腦勺：“你突然這麼嚴肅幹嘛？”
“要是你知道一個你認識的女同學以後會遇到一個渣男，你會怎麼辦？”
“什麼是渣男？”
李沐陽一拍腦門，這年代可沒渣男渣女這種說法，自己這語言習慣是一時半會改不過來了，估計很快就會隨口說出“天空飄來五個字”、“真香警告”、“奧利給”等等一串流行語。
“你就理解為被人始亂終棄的意思吧。”
林西不確定的回答：“嗯……那我應該會幫幫她吧。”
“如果你不改變自己就幫不到她呢？”
“那……也還是要儘力吧。”
李沐陽思考良久，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想到你還是個好人。”
被莫名其妙發了張好人卡的林西揉了揉肩膀：“狗日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勁啊？”
李沐陽自己是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不過林西既然這麼熱情善良，拯救漂亮小姐姐的任務就交給他也不錯。
自己還是先把考試內容想起來再說吧……哎，真是命苦。
第二天中午，李沐陽和林西都在學校食堂吃飯。
他們兩家都是雙職工家庭，誰沒事幹還跑回家給高中生做飯，自己在食堂對付一頓就行。
因為林西和趙曉春一個班，在李沐陽他們班樓上，所以李沐陽得先等他下樓。
等到這個貨下樓，下課都快五分鐘了，這個時候食堂正是排隊人數最多的時候，兩個不想擠的人一起去了報刊亭。
“哎呦喂，今年冠軍又是湖人吧，你看看我科這狀態，火熱！籃筐跟大海一樣寬闊！”
報刊亭也是這個年代的一個特殊產物了，現在的報紙基本一兩元一份，乾貨滿滿，不像日後，幾乎沒人看報紙了，這些紙媒幾乎都轉型了。
這個年代報刊亭簡直就是各類人群的集中點。
男生幾乎就分為三大派：遊戲、籃球還有所謂的技術流。
遊戲現在還是以主機遊戲為主，大家聊得最多的應該是仙劍系列或者金庸群俠？這個李沐陽也不太懂，他是一個忠實的競技類遊戲玩家，他只會cs、刀塔這種類型的遊戲。
技術流多數是看看軍事或者汽車類雜誌周刊，這類人有很重的幻想情節，總覺得自己以後能成為什麼人上人，事實上一輩子可能連槍都摸不到一回，但吹起比來，什麼沙漠之鷹、ak47那真是如數家珍。
籃球這一類是大多數，去年大姚進入海西邊的那個籃球聖地之後，算是開闢了一個新的世界，籃球這項運動也開始大規模席捲整個國家，現在打籃球的人幾乎指數倍增長，非常恐怖。
女生數量較少，不過也會買幾本書之類的看看，基本上都是什麼言情小說，這年代校園裏時尚雜誌的銷量可能還不如鬼故事大全。
李沐陽和林西湊錢買了籃球雜誌和報紙，約定下課互換，就一起去食堂吃飯了。
來到食堂的時候，正好遇到昨晚聊天的主人公趙曉春。
高中生吃飯的速度那是真的恐怖，才下課沒多久，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吃完回教室，或者趕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這時候趙曉春才到食堂，準備打飯。
這個年代的高中食堂，太便宜了，只分為一元餐、兩元餐、三元餐和四元餐。
趙曉春自己端着個盤子，只打了米飯。米飯作為主食，是不要錢的，可以自己選擇打多少。
她拿着一個自己的鹹菜小罐，每一頓就從裏面掏一點出來拌飯吃，看得李沐陽一陣心酸，也不知道她這種情況怎麼還沒瘦的跟個紙片人一樣，居然還在茁壯成長，這大概是獨屬於她的天賦技能？
“林西。”
“嗯？”
“我沒帶卡，你多刷一份。”
林西也沒問，一頓飯嘛，他還是請的起的。
“要雞腿嘛？”
“來一個。”
林西打完之後，李沐陽掏出自己的卡，又打了一份：“我居然帶了卡。”
“你今天是不是腦抽了？”
李沐陽撞了一下林西的肩膀：“這個，多打了一份倒了多可惜啊。我看曉春不是還沒打嘛？你把這份給她吧。”
林西這才反應過來，偷偷對李沐陽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頭把這一份遞給趙曉春。
此時食堂排隊的就他們三個了，趙曉春左右為難，她每天這個點來吃飯，一是因為她們班樓層高，第二個就是因為這個點人少，不會讓人看笑話。
她雖然窮，可是她也要臉。
李沐陽在旁邊幫腔：“沒事，你請我們吃鹹菜就行，我們可愛吃鹹菜了。”
“啊……好吧。”
不得已，三個人一起吃飯。
趙曉春是真的實誠，從那個罐罐里挖出兩大勺鹹菜，平時她一頓只吃一勺不到的。
李沐陽真是自討苦吃，那鹹菜雖然好吃，可是吃多了可是真齁死個人，他吃了兩口，然後就開始想鬼主意了：“林西，你都快吃完了啊，來來來，我這給你。”
林西轉過頭來，用眼神在罵人，李沐陽就當沒看到，扒拉完趕緊扭頭回去吃飯。
“不……不夠嘛？我這還有。”
林西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曉春聲音越來越小：“是味道不好嘛？”
李沐陽看到窘迫的發小，於心不忍，還是幫腔：“我們減肥，不是要體考了嘛？”
“哦。”
看樣子這危機算是度過了。
緊接着一天無事。
上完自習，李沐陽特意晚走一會，準備避開蘇婉兒。
太尷尬了，晚自習的課間休息他還被老班叫到辦公室談了好一陣心，得知他已經被龍主任教育過了，才放棄了讓他寫檢討的想法。
畢竟龍主任的威名赫赫，絕不手軟，李沐陽應該已經被收拾了一頓，再寫檢討就沒必要了。
根據墨菲定律，特意晚走的李沐陽還是在校門口遇到的蘇婉兒。
“陽胖子！”
“啊？”
“你躲什麼？”
“……”
李沐陽內心os：我躲誰你心裏沒數嘛？
“你給我過來，信不信我再揪你耳朵！”
等一下！
李沐陽發現不對勁了。
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自己變化這麼大是因為重生，可眼前的這個活潑開朗，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小公主怎麼會變成後世那個溫柔體貼又賢惠的妻子的？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初戀？或是被人傷害了？還是被渣男騙了？
突然一下子心中的不安和猜疑一下子涌了上來。不會吧，這麼狗血嘛？
不過這也正常吧，李沐陽自己上大學的時候也談過戀愛，蘇婉兒談一次戀愛怎麼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雙標這麼明顯是沒挨過打？
“你幹嘛啊？是被龍主任打傻了嘛？”
“沒有沒有。你怎麼還不回去？”
蘇婉兒傲嬌的回答：“等你啊，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很危險的。”
李沐陽差點沒笑出聲。
學校離他們家總共隔兩條街，沿街的商鋪一般都會等學生走過之後才關門，回家的路上就沒有一個視野盲區或者黑燈瞎火的地方，怎麼搞得很危險一樣？
“那走吧，還愣着幹嘛？”
“陽胖子。”
“嗯？”
“你想考哪個學校啊？”
“還沒想好，得看這次體考能考多少。”
“那你一定要加油，起碼考上江州師範大學。”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