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什麼代價？”紀無雙看着大長老，即便心中已經明白，卻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聽着大長老的話她一瞬間覺得有些恍惚。
“鎮魂書是需要靈魂獻祭的，締結召喚也同樣需要靈魂獻祭，這些靈魂一旦選擇成為祭品，便永生永世留在這書中，再沒有轉世輪迴。”
一滴眼淚順着眼角落了下來，紀無雙看着空洞的門口，她這條命是莫言拚死在戰場撿來的，莫言也是她身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現在卻是為了能讓她活下來，成了鎮魂書的祭品。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滴在莫言的小像之上，卻是沒有打濕書頁，而是整個沒入書中消失不見。
“所以你的意思，莫言用自己的生命祭奠了這本書？”紀無雙看着老者，聲音沉重的似是不願承認一般。
莫言笑着跟她說話的畫面，似乎就在眼前。
那場戰爭，她身邊只剩下莫言了，可是現在連莫言都為了她丟了性命，紀無雙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覺得恨意充滿了胸腔。
獃獃的坐在地上。
身旁的大長老見此長嘆一聲：“唉，這便就是莫言的命數，他帶着你回來的時候，我們便猜到了。現在用自己的性命換了你十日，可惜只有十日，後面的路還需要你自己走。”
似是明白紀無雙此刻的心情，大長老也不說話，只是在一旁席地而坐。
過了足足有半日的時間，一個白色近乎透明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紀無雙的身邊坐下，蒼白的面龐上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一頭銀髮垂在地上。
人影看着紀無雙，只是紀無雙的注意力全在鎮魂書內莫言的肖像之上，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影。
大長老看見白色的身影，臉色肅然，站起身來恭敬的鞠了一禮，白色身影卻只是揮揮手，示意他無需多禮。
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才見着紀無雙抬起頭：“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聞言大長老看着紀無雙的眸子，墨黑的眸子帶着一絲堅毅，蒼老的臉上這才浮上一絲笑意。
“莫言該是告訴過你，這鎮魂書乃是我巫族的聖物。它可以給締結血之契約的人帶來壽命，但是卻是在奪去別人性命的情況下，現如今莫言用自己的性命，作為開啟鎮魂書的引子，這第一頁便就出現了莫言的名字。這本鎮魂書足足有十頁，你若是想要活下去，成為一個真正的人，便需要十條性命來祭奠這本書。”
聞言紀無雙盯着大長老的雙眸：“十條性命，除了莫言還要九條？”
“是。”
“那是不是我再殺九個十惡不赦之人便可？”紀無雙看着大長老，眸中透着一絲迫切。
卻聽到身邊響起一男子的聲音，如山間清泉一般，叫人聽了很是舒服：“當然不是。”
紀無雙這才注意到身邊的人影，頓時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警惕的神色：“你是誰？”
“我是這鎮魂書的書靈，我叫洛河。”人影依舊是坐在紀無雙的身側，臉上帶着笑意。
大長老見着洛河開口，便站起身來退了出去。
紀無雙見此剛想站起身，卻是被洛河一把抓住：“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你就要走么？從現在起你我已經是綁在一起的了，既然我是這鎮魂書的書靈，你想知道什麼，與其問他還不如問我，我自是知道的要比他清楚的多。”
感受到手腕處的力道，紀無雙心中猛的一驚。
她本就是征戰疆場之人，手上功夫自是不弱，可是此刻洛河不過一隻手輕輕的抓着，她卻掙脫不開，頓時眼中帶着戒備。
洛河見此卻是鬆開她的手，面上帶着慵懶的神色，看着紀無雙。
“你且翻看下一頁。”
聞言紀無雙翻開第二頁，就瞧着第二頁上已經出現了幾行文字，只是相比起莫言那一頁並沒有小像罷了。
紀無雙知道那並非是莫言的小像，該是鎮魂書將他的靈魂做象刻在了書頁之上。
那這第二頁上記載的該是第二個需要靈魂獻祭的人了。
心中微顫，想起陸尋派人送她父王母后的人頭害她氣血攻心，想起陸尋那冷血的一箭，她緊緊的抱住手中的書，認真的看着第二頁上的文字。
因着只有十天的壽命，紀無雙沒有怠慢，將書上的信息記下便直接告辭大長老。
大長老吩咐巫族給她準備了一些銀錢，親自將紀無雙送出巫族。
紀無雙這才一身青衣，白紗遮面，騎馬奔着齊國境內的芒城趕去。
按照第二頁上記錄的身份，這第二人名喚小蠻，乃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女童，住在芒城的三河村之中。
洛河幻化出身形坐在紀無雙的馬後，輕聲提醒道：“如今齊國已經被燕國佔領，這四處都是燕國的兵士，當初戰場之上，不少燕國兵士都是瞧過你的容貌，你自己當心一些。”
聞言紀無雙身子一凜，洛河卻似是明白她的心思一般笑了笑：“我乃是鎮魂書的書靈，你既然締結了血之契約，我自是知道你的身份，知道與你有關的所有事情。”
說著嘴角勾起一絲慵懶的笑意，本就沒有什麼重量的身子靠在紀無雙的身上，雙手環住紀無雙的腰。
紀無雙看着腰間一雙近乎透明的雙手，眉頭微皺，回頭對上洛河慵懶的視線，頓時更是不悅。
只覺得這書靈委實有些不知廉恥。
洛河卻是嘴角微揚：“我本沒有任何重量，坐在這馬上若是風一吹說不得會散了，這般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紀無雙卻是不信，只是眉眼微沉：“既是如此，你便好生待在書中便是，這樣最是安全。”
洛河沒說話，只是自顧自的環着紀無雙的腰，靠在她的背上。
雖說感覺不到重量，但看着腰間的雙手，紀無雙心中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心中更覺得他這般形態，若是叫人瞧見，只怕要嚇到不少人。
正擔憂着，洛河似是讀出紀無雙的心思一般，當即道：“我與你之間締結了血之契約你能瞧得見我，旁人是瞧不見的。除非，我想讓他們看見。”
聞言紀無雙還是有些不放心，欲再勸兩句，讓他回書中。
但想着眼下已經接近齊國的邊界，自己還需防着被人給認出來，着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便沒有說話。
洛河便更加肆無忌憚。
等着紀無雙到了邊界，因着剛打完仗，燕國大獲全勝，齊兵已經潰散，這邊境盤查的倒是沒有那般嚴。
紀無雙穿着一身男裝打扮，故意抹黑了臉，到也是混了進去。